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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來敬酒的姑娘均是一樣的綺年玉貌,人人在其麵前都是豪飲一碗,無疑表示敬意。而她們的眼神都有一種春意盎然的企盼。
按照苗家的風俗習慣,男女交往敬酒時如果淺飲回禮,就表示不再交往下去。若是乾杯,就是表示喜歡對方,並有意繼續來往。苗家這種不傷雙方顏麵優雅的風俗,賀聰當然不會知道。
和郎達這樣的漢子,賀聰的酒量自然無法與之相比。所以在姑娘們的敬酒時,賀聰隻能尷尬地雙手捧起酒碗,不失禮儀及風度的啜口酒表示回禮。這卻令姑娘們一個個滿臉失望離去,更甚的居然有人滑淚傷心,賀聰自然不明其所以然。
公主娜妹一直注視著賀聰,見姑娘們來敬酒,他皆淺飲回禮,始終如一。她心裡可是樂開了花,於是也端起酒來到賀聰麵前。
賀聰見是公主娜妹來敬酒,於是借啜飲碗酒時偷瞟了她一下,彷彿這時才發現她長得特彆的美。他便瞪著大眼,把人家全身上上下下瞧了個仔細。
公主娜妹見賀聰是啜飲碗裡的酒,便有些不悅,便低聲道:“酒不好喝嗎?”
賀聰見公主娜妹神色有變,於是忙道:“公主娜妹!我有點不勝酒力……。”
公主娜妹看著他也不再言語,臉上也無表情。這賀聰卻以為她生氣了,於是又忙道:“公主敬酒,我豈有不乾之理?我喝完這碗酒,以表示對你的敬意!”說完便把一碗酒一飲而儘。
公主娜妹本是失望的眼神又靈動活潑起來,頓時笑得樂不攏嘴。她差澀地把帽飾頂兩片三角形繡花布片,摘取一片丟給了賀聰。然後轉身走開,臨走前回眸勾魂似地猛拋賀聰一眼。賀聰也不知她這是何意,趕緊將那片繡花布片揣在懷中。
但這時突然想起,曾聽人說過:苗女丟給你的三角繡花片,不能隨便撿起,這是苗家女子的定倩之物。撿取後又不接受,必然引起族群糾紛。這下子賀聰突然好像醒悟過來,這才知道這苗家飲酒的風俗玄機。原來苗家姑娘們含情帶羞來敬酒,就是苗家男女情愛事情。細想一下,先前那些苗家女子來敬酒,自已不乾杯,反倒促使苗家姑娘們人人抱著希望前來敬酒。雖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也已經喝了好幾碗,如果再喝下去不醉也難。想想也覺實在有趣,可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總得想個法子脫困才行。
這時再看郎達喝酒,仍是在狂飲。於是靈機一動,上前道:“郎達大哥!聽說你是苗家的第一勇士,小弟想見識一下您的絕世武功風采,希望你能一展身手。”
郎達哈哈一笑也不推辭,氣勢凝然全力以赴,乘著酒性掣著雪亮大彎刀出場。看他這柄大彎刀形狀特殊,份量也是極重,可郎達順手輕盈般的將大彎刀平舉胸前。人隨聲起,一個‘鷹隼衝雲’,騰身竟升起了六尺多高,人在半空中發出清叱聲。一股勁氣狂飆,劈空擊出,大彎刀精光打閃,化一片青芒。威勢無倫的當頭狂掃,頓時虎虎生風,具氣概山河之勢。
再看郎達雙目一瞪,精光電射。他突然引吭龍吟,蓄積已久的罡氣內力,一齊發出。不但把近前那碗口粗的一棵大樹斬斷,連倒下的樹杆也四分五裂地震成數段。同時又在百忙中左掌微吐劈空勁氣,擊向地麵。略借反震之力一停身形,右手卻以準確無比的手法,用大彎刀前端,閃電般的點向一石脊之上,人已輕鬆落地。郎達的一身武學,委實已達爐火純青之境。
他這一套精妙無比的苗家刀法,賀聰也不由得大聲喝彩,並隨口道:“郎達大哥,你這大彎刀可否讓小弟觀賞一下?”
郎達爽朗地笑道:“這有何不可?”說著把大彎刀遞給賀聰。
賀聰接過刀驚呀道:“未曾想此刀極重,真乃神器也!”說著持刀舞了幾個。他這一舞,霍然催勁如迅雷般的悶響,氣勢磅礴。刀使勁風氣旋衝出,十分驚人,竟引得滿場的苗家兄弟鼓掌喝采,也引起眾苗家人的激動心情。
公主娜妹上前道:“少俠!我聽阿爸說你神功蓋世,不如你和我阿哥二人切磋切磋,讓我苗家兄弟也見識一下。好嗎!”
眾苗人聽公主娜妹這麼說,都拍手叫好,也都想見識一下究竟是苗家的武功利害,還是漢人的武功利害。就連郎達也想比試比試,也想見識賀聰的武功高到了何種程度。
公主娜妹一揮手,兩個苗家女子便端來二碗酒。郎達接過一碗酒看了賀聰一眼,並把酒碗舉過頭。
公主娜妹提議到也合賀聰的心意,也可以藉機比武瞭解郎達的大彎刀絕藝,希望能從招式中看出端倪。於是也不示弱,忙接過那碗酒,把酒碗舉過頭表示敬意,並與郎達豪爽的把酒一飲而儘。然後胸有成竹地道:“苗家兄弟姐妹和朋友!我賀聰能受苗家如此抬愛,隻有獻醜了。但是希望郎達大哥能給小弟指教,陪小弟一起切磋,以武會友!”話聲甫畢,字字請晰依舊在眾苗人的耳際盤繞,顯示內功的生生不息之境界。
又是一陣歡天雷動的喝彩聲,到把熊熊烈焰火舌爆竄三尺有餘,無數的星絲火花跳躍不歇。
郎達掣著雪亮大彎刀出場,娜妹卻含情脈脈不發一語,竟把自已的配劍取下遞給賀聰當武器。賀聰本是腰間有長劍的,見娜妹把她的劍遞於自已,也隻好接下,於是步入場地。
眾人席地觀望,拭日以待,一片鴉雀無聲。
郎達持刀敘禮,正色道:“請賀小弟指教!”
賀聰不矜不躁作揖道:“請郎達哥哥賜教!”
燃燒正旺的丈高柴火,火光照射地麵,一場龍爭虎鬥即將開鑼。
賀聰本就是氣魄超凡悍不畏死的人,真如初生之犢不畏虎一樣。要以單刀赴會的形勢,才能遇上真正的高手。所以對這場比武,非得使出真本事,纔可窺其對手武學全貌。於是忙將本已提起的內力真氣又升高一半,舉起娜妹那把三尺青鋒態度嚴肅麵容平靜,但雙目神光湛然。
郎達一出場便挪騰而起,似行雲流水,疾馳迂迴就如天馬行空,輕靈飄逸瀟灑而逝。他的大彎刀鋒芒極盛,既已出手如化作漫天虛虛實實的幻影,那把大彎刀舞得宛如行雲流水似地精妙絕倫。本身郎達卻是有些臂力,不愧天生練武材料。他的刀法似飄忽不定,莫測高深,真是聞所未聞,前所未見,不愧是苗家第一人,一點也不為過。
賀聰並不理會對方變幻萬千的刀勢,他的劍護著心脈,把劍影化為一劍光點,刺在大彎刀那寬厚刀身上。
驚見郎達突然彈身而起,飛速越起一刀直劈。這一刀尤如千軍萬馬,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冇有。可見郎達與賀聰比試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全力施為,使出真功夫。
此刻,賀聰的雙腳彈離地麵約半遲許,步法以快迫快,頓似離地飄行。手中長劍十分了得,劍如毒蛇般吞吐不定,欲刺欲去,又似回收。專走險毒偏鋒,靈巧變幻地迎上郎達如若千軍萬馬賓士而至的這一刀。
‘叮叮噹噹……’刀劍交鳴不絕於耳。兩人在空中翻迭旋轉追逐,已然令觀戰眾人分不清敵我。但是迸出漫天的星絲璀璨炫目火花,讓人瞧得目不轉睛。
外行的瞧熱鬨,內行的看門道。苗家眾人蔚為奇觀,振奮人心,紛紛鼓掌喝采。聲動直衝如牛,含蓋整片林中。
兩人相搏到刀劍最後一擊,勁氣爆破,發出驚雷般的巨響。反使歡呼雷動的喝彩聲,再度寂然。隻聞得燃燒的熊熊火焰,所發出的輕脆‘劈啪!’聲響。
敵我分不清的兩條人影瞬間分開,所有的眾人個個都屏息以待,盼這場龍爭虎鬥的結局能分出個勝負。
豈料,郎達與賀聰皆氣定神閒,好像五五平分秋色。豈料這樣的結局,反倒激勵出苗族的自尊心。頓時又爆出滿堂喝采,更盛剛纔。
當郎達把大彎刀高舉過頭,神態如山之勢時,眾人亢奮的表情為之驚歎轉為凝重,知道苗王公子欲做苗刀的傾刀一擊了。
郎達一臉平靜地說道:“少俠小弟!我雖然不是你的敵手,可此時卻想使出我苗家刀法的最後一招絕學。但這一招若使出卻無法控製,所謂刀劍無眼,不知您可願接下這一招……”
郎達語音真摯誠懇,表示他絕非是爛殺之意。而是擔心這一招威力太過於強大,會傷到於人,所以先告知賀聰。
賀聰聽他此言,也知他的真誠,也有心想看看他這一招。於是胸有成竹地回道:“郎達哥哥!我想信你,也知道你的真誠。你放心好了,你這一招我還是可以應付的,你就儘力而為,不必顧忌!”
郎達是苗人,為人確實憨厚。當聽賀聰所言後,也就放下心來,並全神貫注地把渾身真氣凝聚在刀上。人提刀直朝天衝旋而出,方圓三丈旋起了一陣炙風,欲將空氣焚燒一般。威勢嚇人,大有雷霆萬鈞之勢。
公主娜妹一直凝視著賀聰滿臉興奮,就如看上心上人一樣,越看越是中意。可她知道哥哥的這一招式極其強勢,所以也越替賀聰擔心起來。
這時隻見賀聰也舉劍朝天,看似毫不疾速,也冇有半點微兆,一股不剛不柔勁道更是了無痕跡。可劍芒閃爍炫眼形成一團透明罡氣,如保護網籠罩住全身。不為郎達的朝天衝旋所影響,如同穩略泰山一樣。
郎達不敢小覷賀聰的劍招,把他的大彎刀有若金剛戰神般融入刀罡,破空一斬勁若迅雷。同時真氣出動得快若閃電,磨擦空氣尤如閃電光芒。罡勁鼓動周圍威猛無比,招式卻飄忽輕若神靈不著邊際。待人想看清楚刀如何出手時,刀已如狂飆利刃般的割體氣勢,有如浩然之氣臨空而降。
看到郎達這一招,所有人都感到震驚、興奮,詫愕情態雖異。這一招尤如是苗家數百年之神功重新出世,讓人興奮和鼓舞。同時苗人也都想看看賀聰是用何種招式,來接這一虛無飄渺,卻如罡風之刀的招式。
賀聰神情激動,眼眶微紅,等的就是想證實他這一招的威力。此時此刻,卻容不得再旁騖其他。隻見賀聰使出無影劍法,匹練出劍罡,真氣全部束裹在頭頂劍圈之內。
郎達的排山倒海之刀罡,旋蕩的好像深邃無底洞,玄妙毫巔之極,卻是欲置人於死地的詭邪吸引力。而賀聰的劍罡恰在它這旋蕩的中心,形成了刀罡旋蕩的空穴處。刀罡旋蕩的圓洞,卻無法抵擋劍罡的攻擊。
賀聰使出的無影劍法卻極力縮小其範圍,並無傷人之意。待郎達的刀罡欲投入絞碎的一刹那,賀聰的迴旋劍罡驀然凝止。他倒柄向著郎達的大彎刀背一敲,‘當!’的一聲脆響,竟如同刀罡自動獻身送上門來,等待受劍一般。可就在那瞬息間,賀聰也把手中劍丟棄在地上。
郎達的大彎刀脫手擲出,人慾從空中撲向地麵,卻被賀聰伸出左手環擁住,如同二人攜手搭肩一樣。給人一種二人比試,結果是平分秋色的感覺。
郎達驚魂未定,連臉部及身上的塵埃都忘了擦拭和拍掉,急抱拳作揖,驚顫顫的口氣道:“少俠!你這是……這是什麼功夫?”
賀聰回禮並安慰道:“大哥,你這刀法威力太大了,我的劍都無法把持。你真乃是苗家第一勇士!”
郎達看了賀聰一眼說道:“小弟!你不要寬我的心了,你的武功豈是我能比的?剛纔是比試,要是真的相鬥,你的劍豈會落地?好了!大哥理解你的用意,所以我也相信你。難怪我阿妹會喜歡上你,你不愧為是堂堂少俠!”
這時眾人都歡聲鼓掌,對二人皆露敬若天人的神色。
公主娜妹如小鳥依人投身過來,並拿出自已的香帕給賀聰擦拭臉頰。香帕上的一股百合花香沁人心扉,讓賀聰心迷意亂,不知如何是好。苗家兒女對男女愛情比較開放,其他的苗家女子也都為公主娜妹行為鼓掌祝福。
那知公主娜妹這時卻從頸間取下那吊掛的半月型玉質飾品給賀聰戴上。雙眼含情,臉色春意甚濃,然後回眸撒嬌一瞟,人卻雀躍般快速離去。
郎達一臉憨笑表情,輕輕地拍著賀聰肩笑道:“少俠小弟……,你雖然光風霽月,無愧俠士襟懷。但我看你縱屬精鋼百鍊,也敵不過繞指柔腸。天生情種,對情之一關,未必跳得過呢?不如你就當我的妹夫吧!”
賀聰聽他此言可一時間冇有會意,呆然脫口道:“郎達大哥!你說什麼?”
郎達哈哈大笑,指著他頸間那剛剛吊掛的半月型玉質飾品,眨眨眼睛說道:“這可是我阿妹給你的‘定情物’,你要賴都賴不掉!”
賀聰愕愕呆傻,不知所措地道:“這……這怎麼能算數?她人在那裡?我要好好向她解釋,全然是一場誤會!”
郎達又哈哈大笑,詭異道:“這擋子事我可管不著!你們自已去談吧!”話音一落。他又揮手大聲喝喊道:“苗家兄弟姐妹!今晚不醉不歸,大家儘情歡樂。”
賀聰本想要與郎達談一談,可郎達話一講完,就消失在跳舞歡唱的人群中。
賀聰心裡頹然歎息,喃喃自語道:“我……我現在可怎麼辦?如果繼續留在這裡,不知又會惹出什麼事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於是趁苗家人在儘情歡樂時就想溜走,可這一轉身讓他大吃一驚,隻見苗王的四個女衛正站在身後。
其中一女衛問道:“少俠!你這是想……?”
賀聰本是不善於說慌之人,可這時又該如何回覆?於是吱吱唔唔地說道:“我想……!”可一直說不出想什麼,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另一個女衛說道:“是不是少俠想解手?那劍我幫你拿。”
賀聰聽她此言如釋重負,忙把公主娜妹的那把劍交於她手中。於是向林中深處走去。待避開眾人視線後,這才悄悄地離開,乘著夜色潛逃離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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