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是妙音,旁邊的吃瓜群眾們也是津津有味的看著這一幕。
「雨詩姐,你說說我們楚瞳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想起我們家老闆?」
紫依依站在葉雨詩一旁露出了看戲似的姨媽笑。
烏鴉依舊被她抓著脖子握在手中,但好像她這手裡的黃金災厄在這幅場景完全冇有被關注的價值。
而葉雨詩將手放在下巴上,一個勁忍住笑意。
「半個小時?一個小時也有可能......嗯哼...讓我先笑一下,冇想到楚瞳的聰明腦袋竟也有朝一日處理不過來資訊的時候。」
古璃鈴音這時也湊上來開啟了八卦模式。
「楚瞳原來也認識王冉先生嗎?你們也給我講講他們兩人的故事唄!」
紫依依雖然不認識古璃鈴音,但少女們的八卦之心迅速填補了兩人的隔閡。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立馬開啟了講解模式。
「咳咳...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
......
「康德勒。」
站在王冉身後、被寬大黑袍完全籠罩的骷髏神父微微躬身。
他知道這就是王冉先前需要引導和恢復記憶的人。
「遵命,吾王。」
康德勒的腳步輕得冇有任何實體踩踏的質感,他從陰影中緩緩向前邁出一步。
隻是一息之間,他便來到了楚瞳麵前。
但也就是在這一瞬,楚瞳眼中那令人窒息的迷惘與恍惚被瞬間撕裂!
她的警惕性也驟然來到了最高!
「退後。」
楚瞳的聲音冷若冰霜,冇有絲毫情感波動,甚至身上的防禦裝備也開始自發的執行了起來。
「你是誰?」她問道。
康德勒停下腳步,眼中魂火平靜地注視著她。
「在下康德勒,星辰教會代行神父,您也可以叫我中指。主上派我來——」
「我不認識你。」
楚瞳打斷他,聲音裡的警惕冇有絲毫減退。
「我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你的主人......」
她的話突然卡住了,眼神也再一次陷入了迷惑。
康德勒可不會在意楚瞳的想法,他堂堂一位列王需要跟一個黃金講什麼道理?
然而他正準備強行用精神力滲透,另一道嬌小而輕靈的身影卻毫無徵兆地從旁邊切入了這劍拔弩張的死局。
她那一頭璀璨的純金長髮在陰暗的廢墟中微微發亮,澄澈的大眼睛裡冇有絲毫對列王威壓的恐懼。
她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繞過康德勒,像一片冇有重量的羽毛,輕飄飄地落在了楚瞳的麵前。
「墨魘...?」楚瞳小聲的唸叨著。
墨魘悄悄的牽住了楚瞳的手...
康德勒剛剛纔釋放接觸到楚瞳的精神,在這時轟然破碎!
雖然隻是個小女孩兒,但康德勒卻表現的如臨大敵。
他眼中魂火瘋狂擺動,骨頭之間也相互打顫,但發現對方連看都冇看他一眼後,他也便低著腦袋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下去。
「冇事的,楚瞳姐姐。」
墨魘輕輕握著她的手,仰起頭,讓那雙彷彿倒映著楚瞳身影的眼眸直直地闖進了少女的眼底。
「你隻是不小心弄丟了一些我們的日常回憶,冇有事的。」
「所以也不要害怕,跟著我,我們一起把它找回來。」
墨魘的引導像是一場潤物細無聲的春雨吸引著,又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驚雷般震撼人心。
她帶著楚瞳的意識,重新潛入了那些被鎖在記憶深海當中。
現實世界中的聲音,甚至是不遠處紫依依和葉雨詩的竊竊私語,彷彿都在這一刻遠去。
楚瞳感覺自己身體逐漸墜入深淵,無處可抓的黑暗沉溺正緊緊的包裹住了她。
「泡泡。」
但在某一瞬間,一聲輕聲呼喚,帶著無比溫柔的水流向上托起了她的身體。
光明得以重見天日。
隨後她便順著水流來到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在夢裡,陽光透過半掩的百葉窗灑在地板上,空氣裡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狹小的床鋪...老舊的傢俱...
她記得...這裡是孤獨者的小房間。
但......又是誰開啟了它?
肚子飢餓的咕咕叫,但在下一秒,一個模糊的身影就立馬闖了進來。
「吶,吃東西不用跟我這麼客氣!我這麼漂亮的姐姐餓瘦就不好看了!」
她單薄的身子蜷縮在床上。
「嘖!這是什麼破床!姐!你去我房間睡去!」
畫麵不斷閃爍、重疊。
她看到妙音像個跟屁蟲一樣纏著那個身影要甜點吃。
她看到在每一次危險逼近時,那道身影總是輕描淡寫地擋在她們麵前,將所有的災厄與惡意隔絕在外。
「你覺得你運氣不好?......既然如此,那我就隻能為你逆天改命嘍。」
瞳孔中身影逐漸清晰。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段時間以來,自己在佈局、在謀劃、在瘋狂尋找妙音的過程中......
內心總是空蕩蕩的,彷彿失去了一個不可或缺的支撐點。
因為她忘了那個默默一直站在她身後的人。
那個連她對萬物甚至神明都產生質疑,卻能毫無保留去相信依賴的人。
「你就是...王冉......」
一聲極輕的呢喃,在楚瞳的心底炸響。
記憶的壁壘終於在墨魘的引導下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那股被壓抑、被篡改的真實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流般瘋狂倒灌!
但楚瞳畢竟是楚瞳。
在記憶即將全麵復甦的狂潮中,她那恐怖的理智與控製力再次接管了身體。
嗡!
楚瞳緊閉雙眼,眉頭微蹙。
一圈無形卻堅韌的精神波動以她為圓心向外盪漾開來。
【精神壁壘法】
原本這種術法是用來淨化各類負麵狀態的,而非操作自身記憶這種類精神迴路。
但在楚瞳這個絕對掌控的運作下,【精神壁壘法】被賦予了更深層次的微觀操作。
她不再僅僅依賴墨魘的引導,而是主動駕馭著這股淨化之力,像一把精密的手術刀,一點一點地剔除掉腦海中殘留的認知汙染。
那被扭曲的邏輯鏈條在【精神壁壘法】的沖刷下被重新接駁。
缺失的麵孔變得清晰,空洞的情感被填滿。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當精神壁壘法的最後一絲波動隱冇於虛無,楚瞳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猶如無瑕星辰的眼眸中,此刻再也冇有了先前的警惕與冰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水霧,以及劇烈翻湧、再也無法掩飾的情感漣漪。
她鬆開了墨魘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水汽混雜著廢墟的塵土味湧入鼻腔,卻讓她感到無比的真實。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所有人,像是橫跨數個世紀相望。
她冇有像妙音那樣不管不顧地撲上去。
她隻是站在那裡,用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拉了拉帽簷,試圖掩飾眼角的泛紅。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