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上，佈滿了細密的傷痕，是三天前那一戰留下的。
但此刻，那些傷痕已經結痂，新生的麵板正在長出。
五行圓滿後，他的自愈能力更強了。
蘇辰站起身，走到冰洞口。
外麵，風雪依舊。
洞內。
洛神音盤膝而坐，正在調息。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氣息已經穩定下來。
冰凰血脈的恢復力驚人。
三天時間，已經好了大半。
林清月躺在厚厚的獸皮褥子上，還在沉睡。
她的右手被包紮得嚴嚴實實，但呼吸平穩，已經沒有生命危險。
蘇辰鬆了口氣。
活著就好……
他走到洛神音身邊，輕輕坐下。
洛神音睜開眼，看向他，“傷好了？”
蘇辰點頭。
洛神音沉默片刻，輕聲道：“那一掌……”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是接引殿高階執事。”蘇辰神色凝重，“對方是韓霆和厲無涯的上級。”
“他說三個月後下界。”洛神音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沒有畏懼，“你怕嗎？”
蘇辰想了想，搖頭，笑了，“不怕。”
“為什麼？”
“因為你們在。”蘇辰笑了笑，“有你們在，我什麼都不怕。”
洛神音微微一怔，隨即別過臉去。
但蘇辰看見，她的耳根，微微有些紅。
他輕笑一聲。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呻吟。
林清月醒了。
她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四周。
“蘇公子……洛姐姐……”
蘇辰連忙過去，扶她坐起。
林清月靠在他肩上，虛弱地笑了笑。
“我們……還活著？”
“活著。”蘇辰道，“都活著。”
林清月鬆了口氣，忽然想起什麼。
“那一掌……擋下了？”
“擋下了。”
林清月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那就好……”
她閉上眼，又沉沉睡去。
蘇辰將她輕輕放下，替她蓋好獸皮。
————
十日後。
極樂仙宗。
山門外，數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為首的是瓊明情歡，她一襲月白長裙，站在山門最高處，目光一直望向北方。
那清麗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狐欲魅站在她身側，紫紗長裙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難得沒有調笑，隻是靜靜站著，目光同樣望向北方。
周小蝶站在最前麵，粉白衣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天邊，一眨不眨。
秦靈薇站在她身後，手指絞著衣角，緊張得不行。
逍遙子負手而立，老神在在。
“怎麼還不回來……”周小蝶嘟著小嘴，喃喃道，“不是說十天前就該到了嗎……”
“小蝶，別急。”瓊明情歡輕聲道，“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可是……”
周小蝶話沒說完，忽然愣住了。
天邊，三道流光正在飛速接近。
她眼睛一亮，拔腿就往前跑。
“師兄——！”
那三道流光落地，現出三道人影。
蘇辰、洛神音、林清月。
周小蝶撲進蘇辰懷裏，眼淚奪眶而出。
“師兄……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還以為……”
蘇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笑道：
“沒事，回來了。”
瓊明情歡走上前，看著三人。
蘇辰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氣息沉穩，比離開時強了不知多少。
洛神音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但那雙眼睛裏，似乎多了幾分柔和。
林清月被包紮著的右手格外顯眼。
但她笑得眉眼彎彎，顯然心情很好。
“都回來了，很好。”瓊明情歡輕聲道。
狐欲魅走到蘇辰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小辰子，你鑄就五行道基了？”
蘇辰點頭，“是，僥倖集齊。”
狐欲魅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可以啊，比姑姑我還厲害了。”
蘇辰苦笑：“魅姑，您別鬧……”
狐欲魅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欣慰。
秦靈薇走上前，朝蘇辰行禮。
“恭喜小師叔。”
蘇辰扶起她，笑道：“不用多禮。”
逍遙子最後一個走上前。
他看著蘇辰，眼中精光閃爍。
片刻後，他仰天大笑。
“好！好！好！”
“五行圓滿，鑄就無上道基！”
“本宮主當年果然沒看錯人！”
蘇辰連忙行禮：“多虧師兄幫忙。”
逍遙子擺擺手：“少來這套，是你自己的造化。”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又笑了。
“走吧，進去說話。”
眾人進入宗門，來到極樂大殿。
落座後，蘇辰將北冥之戰的經過，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從進入北冥雪原，到發現血塔，到激戰韓霆，到林清月破陣，到北冥玄水認主，到斬殺韓霆，到厲風行隔空一掌……
眾人聽得心驚肉跳，時而緊張，時而歡呼，時而倒吸涼氣。
講到林清月以身為代價破陣時，周小蝶忍不住抓住林清月的手。
“清月姐姐，你太厲害了……”
林清月臉一紅，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是蘇公子和洛姐姐保護我……”
講到洛神音以劍域斬殺韓霆時，秦靈薇眼睛都亮了。
“洛姐姐好強……”
洛神音沒有說話，隻是唇角微微彎起。
講到厲風行隔空一掌時，大殿裏的氣氛凝重起來。
蘇辰說完，沉默片刻。
“三個月後，他會親自下界。”
“煉虛巔峰的大能人物。”
眾人沉默，氣氛凝重。
逍遙子忽然大笑。
“怕什麼？”
“三個月後，你們就飛升上界了。”
“讓他下界，撲個空！”
眾人一愣，隨即都笑了。
是啊，三個月後他們就飛升了，讓厲風行下來找鬼去？
這時，周小蝶忽然問道：
“師兄，你現在是什麼修為？”
蘇辰道：“化神六重。”
周小蝶點點頭，又看向洛神音。
“洛姐姐呢？”
“煉虛一重。”
周小蝶又看向林清月。
“清月姐姐，你呢？”
林清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化神六重……”
周小蝶愣住了。
她看看蘇辰，嘴巴張了張，忽然問道：
“師兄，你……你怎麼還是化神六重？”
眾人一怔，隨即都笑了。
周小蝶急了：“你們笑什麼！我問的是真的！”
蘇辰忍住笑，認真道：
“小蝶，修行不能急。”
“根基越牢，突破越難，但突破後，實力遠超同階。”
“神音能突破這麼快，是因為有特殊體質和機緣。”
“清月能連破四境，是因為有青帝木心和丹聖傳承。”
“我一步一步來，穩紮穩打，將來未必比他們差。”
周小蝶聽著，臉上的焦急漸漸散去。
她低下頭，小聲道：“原來如此。”
逍遙子在一旁看著，捋著鬍鬚笑道：
“行了，行了。”
“小蝶，你完全沒必要為他擔心。”
他看向蘇辰，調侃道：
“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五行道基，萬古無一。”
“別人求都求不來，你還嫌突破慢？”
蘇辰苦笑搖頭。
“凡事皆有利弊，一陰一陽之謂道。”
“五行道基雖強，但突破難度也是常人的十倍。”
“晚輩隻是感慨，天道至公，從不會偏袒任何人。”
逍遙子捋著鬍鬚，眼中滿是讚許。
“說得好。”
“你能悟到這一點，將來必成大器。”
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說得不錯。”
眾人循聲望去。
大殿門口，一道身影悄然出現。
極樂仙子。
她一襲白衣，飄然若仙，氣息深不可測。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極樂仙子微微點頭，目光落在蘇辰身上。
“五行圓滿，很好。”
蘇辰行禮：“多謝宗主誇讚。”
極樂仙子走到大殿中央，掃視眾人一眼。
“既然人都到齊了，有一件事，本座必須告知。”
眾人心中一凜，知道有大事。
極樂仙子抬手，在虛空中一點。
一幅巨大的星圖在大殿中展開。
星圖上，無數光點明滅不定。
其中最亮的一顆，正是玉虛界。
但此刻，玉虛界周圍，被無數道細線纏繞著。
那些細線如同鎖鏈，將整個玉虛界牢牢鎖住。
“這是……”逍遙子臉色一變。
極樂仙子指著那些細線，冷冷道：
“飛升通道，已被接引殿封鎖。”
“三千年前，他們就開始佈局。”
“如今，整個玉虛界的飛升通道，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任何試圖飛升的修士，都會被他們攔截，抓捕。”
眾人臉色大變。
蘇辰沉聲道：“那怎麼辦？”
極樂仙子看向他。
“極樂老祖當年留下後手，破界珠。”
“此物能破開接引殿的封鎖，強行開啟飛升通道。”
“但破界珠藏在老祖留下的秘境中，需要特殊體質才能開啟。”
蘇辰深吸一口氣，問道：
“秘境在哪裏？”
極樂仙子唇角微微彎起。
“就在極樂仙宗後山。”
“明日，本座親自送你們進去。”
————
極樂仙宗後山，歷代祖師陵墓。
這裏是一片肅穆的山穀。
蒼鬆翠柏掩映間，一座座石碑靜靜佇立。
每一塊石碑下，都長眠著一位為宗門獻出一切的先輩。
此刻。
山穀最深處，七道身影並肩而立。
分別是蘇辰、洛神音、林清月、狐欲魅、瓊明情歡、周小蝶、秦靈薇。
在他們麵前，是一道若隱若現的空間裂縫。
那裂縫隱藏在虛空中，被一層層玄妙的陣法遮掩。
若非極樂仙子以掌門信物開啟，他們根本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極樂仙子站在裂縫前，一襲白衣飄然若仙。
她微微抬手，一道光芒打在裂縫上。
那裂縫緩緩擴大，最終化作一道高約三丈的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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