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什麼？”洛神音打斷他，“你的五行道基一旦圓滿，同階無敵。”
“我雖然突破煉虛，但到時候真打起來，未必是你對手。”
“至於她……”洛神音看了一眼林清月，“她的青帝木皇體是輔助型的，戰鬥力本就弱些。”
“你隻是被壓製了而已。”
蘇辰怔了怔，忽然笑了，“你這是在安慰我？”
洛神音別過臉去，“誰安慰你，實話實說罷了。”
蘇辰笑得更開心了。
這個高冷禦姐，被自己調戲了？
林清月在一旁看著兩人，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自己……怎麼有點多餘……
她甩甩頭，把這個念頭拋開。
————
深入雪原三百裡。
洛神音忽然停下腳步，瓊鼻微皺，“不好，有血腥氣。”
蘇辰和林清月的臉色同時變了。
三人循著那股血腥氣，一路向北。
越往前走，血腥氣越濃。
撲麵而來的腥風熏得人幾欲作嘔。
終於，他們看見了血腥氣的來源。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冰穀。
冰穀中，屍橫遍野。
數以千具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雪地裡。
有人類修士，有山中妖獸，還有幾個穿著統一服飾的小宗門弟子。
他們的鮮血染紅了整片冰穀，在極寒中凝固成冰，形成一座座血色的冰雕。
冰穀中央，一座巨大的血塔巍然聳立。
那血塔高百丈，通體由凝固的鮮血砌成。
塔身表麵，無數張扭曲的麵孔若隱若現。
那是死者的怨魂，被永遠禁錮其中……
血塔頂端，插著一麵旗幟。
幽藍色的旗幟，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旗麵上，綉著一個詭異的“卍”字元文。
那是……接引殿的標誌！
蘇辰的拳頭，猛然握緊。
“接引殿……該死！”
他的聲音冰冷，如這北冥的寒風。
林清月的臉色慘白，下意識往蘇辰身邊靠了靠。
洛神音拔劍，目光掃過四周。
就在這時。
冰穀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呻吟聲。
在這空蕩蕩的山穀裡，頗為詭異。
三人先是一驚，對視一眼，而後循聲而去。
冰穀最深處，一塊巨大的冰岩後麵，躺著一個老者。
他渾身是血，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但他的眼睛還睜著。
看見三人時，那雙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救……救我……”
蘇辰蹲下身，以純陽靈力探入他體內。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傷勢太重，救不了了。
老者似乎也明白這一點，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你們……是來阻止那個瘋子的嗎……”他斷斷續續道。
蘇辰點頭。
老者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好……好……”
“那個瘋子……已經瘋了……”
“他命令天羅地網……到處抓人……抓了成千上萬修士……關在海眼周圍……”
“他要……在月圓之夜……進行第二輪血祭……”
蘇辰臉色鐵青：“到底什麼時候？”
老者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幾個字：
“還有……七日……”
說完，他的頭一歪，斷了氣。
蘇辰沉默地看著他，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林清月的眼眶紅了。
“七天……”她喃喃道。
蘇辰站起身，望向北方。
那裏，是北冥海眼的方向。
也是接引殿使者的方向。
“七天。”蘇辰沉聲道，“七天內，必須阻止他。”
洛神音看向他：“正麵強攻？”
蘇辰搖頭，“先救人，再殺他。”
他轉身，看向林清月。
“你的青帝木皇體，能不能感知到那些被關押的人的位置？”
林清月閉目感知片刻，睜開眼。
“能。”
“但要靠近海眼三十裡內。”
蘇辰點頭。
“那就靠近。”
“神音和我正麵拖住韓霆，你趁機救人。”
“人救出來之後，我們三人合力，殺了他。”
洛神音和林清月同時點頭。
————
七日後。
月圓前夜。
北冥海眼。
蘇辰三人潛伏在三十裡外的一座冰丘後麵，望著遠處那道巨大的漩渦。
那是北冥海眼，直徑千丈，幽深不見底。
漩渦緩緩旋轉。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恐怖的氣息從深淵中湧出。
那氣息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一切。
漩渦中央，一團幽藍的光芒被萬年玄冰封印著。
那就是水行本源，北冥玄水。
而在海眼周圍，密密麻麻立著數百根冰柱。
每一根冰柱上都用鎖鏈貫穿著一道身影。
他們被吊在半空。
鮮血順著鎖鏈流淌，在冰柱下凝成一道道血色的冰淩。
粗略數去，至少上千人。
蘇辰的拳頭握緊，指節泛白。
“畜生……”
林清月的眼眶紅了，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
洛神音麵無表情，但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海眼旁，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韓霆閉目調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幽藍光芒。
那光芒比之前更加濃鬱，氣息也更加強大。
多虧了那數千人的血祭。
此刻，他已經突破世界意誌的禁錮，突破到煉虛初期。
“按計劃行事。”
蘇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
他看向林清月：“你能感知到陣眼的位置嗎？”
林清月閉目感知。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指向韓霆身前三丈處。
“地下三尺，有一塊血色晶石。”
“那是血祭大陣的核心。”
“隻要毀了它，那些鎖鏈就會鬆開。”
蘇辰點頭：“需要多久？”
林清月咬了咬嘴唇：
“一炷香時間。”
“但那老賊就在旁邊，我一靠近，他肯定會發現。”
“所以，我們會讓他發現不了。”蘇辰沉聲道，“神音和我正麵強攻，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趁亂潛入，毀了陣眼，明白嗎？”
林清月點頭：“明白！”
洛神音看向蘇辰：“你確定？”
蘇辰迎上她的目光，平靜道：“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了。”
“上千條人命，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洛神音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
“走！”
兩道身影衝天而起，直撲海眼。
“終於來了。”
韓霆猛然睜開眼。
他站起身，唇角彎起一個陰冷的弧度。
“本座等你們很久了。”
他一掌拍出，幽藍火焰化作一道百丈火龍，朝兩人撲去。
洛神音一劍斬出。
劍光與火龍相撞，轟然炸裂。
火焰四濺，劍光崩碎。
竟是勢均力敵的結果！
韓霆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竟然也是煉虛境界？”
“你是那個冰凰血脈的小丫頭，竟然突破煉虛了？！”
旋即，他冷笑一聲，自問自答道：
“那又如何？”
“本座殺過的煉虛修士，不止一個！”
他雙手結印，周身幽藍火焰暴漲。
火焰中浮現出無數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在空中遊走，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看似攻向洛神音。
但在半途之中，陡然一轉，竟朝著蘇辰罩去。
“接引殿秘術——幽冥火獄！”
那秘術在韓霆手裏施展起來，比厲無涯更強。
強上十倍不止！
畢竟，韓霆突破了煉虛，掌握了火之法則。
“蘇辰，小心！”
洛神音大急，忍不住叫道。
蘇辰不退反進，七情慾火全力催動。
七彩火焰融合四行之力，化作一道百丈火柱，正麵迎上。
“上界賊子，究竟是你的火烈，還是我的火烈？！”
“轟——！”
兩股火焰相撞，整片雪原都在震顫。
蘇辰倒退三步，氣血翻騰。
韓霆紋絲不動，但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你的火焰……竟然與本座火之法則抗衡？”
蘇辰沒有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再來！”
兩人再次戰在一起。
與此同時。
林清月悄然潛入海眼邊緣。
她以青帝木皇體將自己偽裝成一株冰原上常見的雪蓮，貼著冰麵緩緩爬行。
那些幽藍火焰從她頭頂掠過，險之又險。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
她看見了。
韓霆身前三丈處，冰麵下隱隱透出一抹血色。
陣眼，就在那裏。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靠近。
五丈。
三丈。
一丈。
可就在這時，韓霆似有察覺，猛然回頭。
“小丫頭，以為本座沒發現你？！”
他一掌拍向林清月。
火龍咆哮而出。
林清月臉色大變，來不及躲閃。
“砰——！”
一道身影擋在她身前。
蘇辰以身為盾，硬接這一掌。
“噗——！”
蘇辰鮮血狂噴，整個人倒飛出去，砸進冰麵。
堅硬的冰麵，竟然砸出一個丈深的坑。
“蘇公子——！”
林清月失聲尖叫。
蘇辰掙紮著爬起來，朝她吼道：
“繼續！別管我！”
林清月眼淚奪眶而出，咬緊牙關，繼續朝陣眼衝去。
韓霆想追，卻被洛神音一劍攔住。
“你的對手，是我！”
洛神音拔劍。
冰火雙劍出鞘的瞬間，整片雪原的溫度驟降。
周圍的冰雪開始自行凝聚，化作無數柄冰劍，懸浮在她身周。
每一柄冰劍都晶瑩剔透。
劍身流轉著淡淡的冰藍光芒。
那是劍道法則的具現！
成千上萬柄冰劍，劍尖齊齊指向韓霆。
劍未出，意已至。
韓霆的瞳孔微微收縮，寒聲道：
“劍道法則……你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掌握了法則之力！”
“不過是強大點的下界螻蟻罷了！”
他冷笑一聲，掌心那團幽藍火焰猛然暴漲。
火焰化作一條條細小的火蛇，在他周身遊走。
那些火蛇每遊走一圈，周圍的溫度就升高一分。
腳下的萬年玄冰，竟然開始緩緩融化。
火之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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