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最靠近蘇辰的一名中年守劍人悍然出劍。
劍勢極簡。
簡到沒有變化。
看上去如同莽夫,直直刺來。
但就是這一劍,蘇辰險些沒能避開。
劍鋒擦著他耳際掠過,削斷三根髮絲。
餘勢未歇,在他身後三丈外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劍痕。
這一劍,若實打實落下,他也能接住,但不會輕鬆。
蘇辰沒有還手。
他側身。
讓過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
洛神音立在他身後。
冰火雙劍未出鞘。
氣息卻已鎖死場中所有守劍人。
她沒有出手。
因為蘇辰沒有出手的意思。
五劍過後。
那中年守劍人突然收劍,退回原位。
“為何不還手?”
蘇辰答道:“還手便是敵人,而我不是來與守劍人為敵的。”
聞言,老者沉默良久。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臉上的皺紋第一次舒展開來。
“極樂仙宗,倒也沒全死絕。”
“竟然還有如此佳徒!”
老者頓了頓,目光越過蘇辰,突然落在洛神音身上。
渾濁的眼珠驟然清明。
“冰凰……”
老者嗓音發顫,幾不成聲。
他身後的十餘名守劍人齊齊變了臉色。
有人甚至下意識後退半步,彷彿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之事。
“三千年了。”老者喃喃,“三千年,冰凰血脈,竟又踏足太白……”
————
守劍人族長名喚古鬆。
他將二人引入山穀深處的祖祠。
說是祖祠,不過是依山鑿出的一間石室。
正中供著一柄斷成三截的古劍。
劍旁無牌位,無香火。
“太白劍宗沒有祖宗。”古鬆的聲音在石室中顯得格外空寂,“劍修隻認手中劍,不認血脈,不認傳承。”
“宗滅時,宗主將斷劍埋在此地,我們這些雜役、劍仆、外門弟子,便守著這柄劍,守了三千年。”
他轉過身,看向洛神音。
“姑孃的冰凰血脈,可是傳自三千年前的洛長青?”
洛神音眼睫微顫。
“……那是我家長輩。”
古鬆長嘆一聲。
“洛長青前輩,是太白劍宗滅宗前最後一位外姓真傳。”
“她叛出宗門後,師祖曾說冰凰離山,太白當絕。”
“我們都以為那是氣話,沒想到一年後,上界來人,宗門……便沒了。”
他不再深談這段往事,轉而指向石室中央那柄斷劍。
“姑娘來此……恐怕是來尋找太白精金的下落,對麼?”
洛神音點頭。
“太白精金還在。”古鬆緩緩道,“不過……已被汙染。”
他抬手虛畫,石室地麵亮起一道黯淡的劍紋。
劍紋蔓延,勾勒出整座太白山脈的地脈走向。
最終匯聚於山脈最深處。
那是一處從未在典籍中記載的位置。
“此地名為劍塚。”古鬆指節輕叩那一點,“三百年前,一道天外流光墜入其中,劍塚自此閉門,無人能入。”
“起初,我們以為是劍塚自有靈性,不願見人。”
“直到七年後,一頭凶靈自劍塚中走出。”
古鬆蒼老的麵容掠過一絲懼色:
“它自稱劍骸之主,以劍意為軀,以精金為骨。”
“好在……它不殺守劍人,隻是將劍塚方圓百裡,劃為禁地。”
“它盤踞精金三百年,金行本源被它汙染,每逢月圓便向外傳遞一道靈光。”
“我們不知那靈光有何用處,但每傳一次,那凶靈便強一分。”
蘇辰與洛神音對視一眼。
“那靈光……”蘇辰斟酌著問,“可有形質?”
古鬆想了想,說道:“極淡,幽藍色澤,隱約有些紋路。”
“像符文,又不太像。”
洛神音垂眸,掩住眼底驟然凝重的光。
她沒有當場開口。
很快,古鬆提出要求:“二位若是願意誅殺凶靈,老朽願奉上精金與《太白劍經》。”
蘇辰和洛神音對視一眼。
“此事事關重大,請古前輩容我二人商議片刻。”
“可!”古鬆沒有耽擱,退出祖祠。
待守劍人離去,洛神音才佈下一道隔音禁製。
“那古鬆所說的靈光紋路。”洛神音聲音極輕,“我在葬魔原見過。”
“接引殿?”
“嗯。”她點頭,指尖無意識按在蘇辰手背,“天瑤迦施展情蠱時,指尖曾浮現過類似紋路。”
“隻是那時極淡,我以為是秘法烙印,未曾深究。”
“劍骸之主不是天然凶靈。”她頓了頓,語氣篤定,“大概率是接引殿種下的坐標。”
蘇辰沉默片刻,“他們想定位什麼?是為了太白精金?”
“不止。”洛神音抬眸,“太白劍宗滅宗三千年,此地仍遺存大量古劍、劍訣、殘陣。”
“若上界某勢力想大規模滲透玉虛界,太白山脈也許是絕佳的落點。”
她沒有說下去。
蘇辰替她說了:“而金行本源,不過是誘餌。”
“是祭品。”洛神音糾正他,“精金是此地劍意根基,凶靈吞噬精金三百年,已與此地劍脈融為一體。”
“若能煉化凶靈,便等於煉化了整座太白劍宗的殘存劍意。”
她頓了頓,聲音微啞:
“接引殿要的不是精金,是這三千柄葬劍的亡魂。”
石室內燭火無風自動。
蘇辰握住她的手。
掌心有些涼,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我去看一眼。”他聲音平靜,“凶靈究竟長什麼樣,總要親眼見過才知道。”
“我陪你去。”
————
月晦星沉。
劍塚的入口在山脈最深處。
一道天然裂開的岩隙,寬不過三尺,深不見底。
沒有禁製,沒有守衛,隻有從縫隙中滲出的森森寒意。
那其實不是冰寒,而是劍意凝到極致時,對血肉之軀的天然排斥。
蘇辰站在岩隙邊緣。
他的大日純陽體在此地格外活躍。
丹田內靈力躁動,像烈火遇猛油。
金行本源,就在裏麵。
“我去。”洛神音按住他,“你氣息太盛,容易驚動那東西。”
蘇辰想說什麼,被她一句話堵回去:
“冰凰屬金,與劍宗同源。”
“它不會第一時間認我為敵。”
她褪下外裳,露出內裡月白中衣,肩胛處泛起淡淡銀光。
那是冰凰真身化形的先兆。
蘇辰第一次見她主動顯化血脈本源。
素日裏清冷如仙的女子,此刻周身繚繞起細碎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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