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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天一早，秦浩是被手機震醒的。\\n\\n不是係統到賬的提示——那個他已經開始習慣了。是林宇。\\n\\n連發了七條微信，最後一條是語音，點開就一句話：\\n\\n\\\"我睡不著，先過來蹲著了。\\\"\\n\\n秦浩看了眼時間。六點十二分。\\n\\n他罵了一句，翻身起床。\\n\\n拉開窗簾的時候，係統的提示音剛好在腦海裡響起。\\n\\n【叮，今日額度已發放：1000000元！】\\n\\n【當前餘額：1480582.87元】\\n\\n一百四十八萬。\\n\\n加上今天剛到的這一百萬，卡裡能動的錢，接近兩百五十萬。\\n\\n秦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江麵上還冇散儘的晨霧，忽然想起昨晚林宇在燒烤攤上說那句話時的表情。\\n\\n\\\"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後悔的。\\\"\\n\\n那小子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n\\n不是那種畫餅吹牛的光。是那種壓了很久、終於被人看見的光。\\n\\n秦浩太熟悉那種光了。\\n\\n他自己也有過。\\n\\n在第一次創業的時候，在拿著商業計劃書去找投資人的時候，在被拒絕了無數次還覺得\\\"下一次一定行\\\"的時候。\\n\\n後來光就滅了。\\n\\n欠債、催收、失眠、灰頭土臉回老家。\\n\\n光滅得很徹底。\\n\\n可現在，他自己的光好像又亮了。不是因為係統每天給他打錢，是因為他忽然發現，這筆錢或許能讓彆人的光也多亮一會兒。\\n\\n林宇的。\\n\\n還有這破地方那些還冇走、或者走了又回來的人。\\n\\n\\\"行了，彆想這些冇用的。\\\"秦浩拍了拍自己的臉，轉身去洗漱。\\n\\n攬勝駛出臨江壹號的時候，他給林宇回了條訊息：\\n\\n\\\"吃早飯了冇？\\\"\\n\\n\\\"冇。\\\"\\n\\n\\\"老地方。\\\"\\n\\n\\\"行。\\\"\\n\\n老地方是菜市場後麵那家牛肉麪館。\\n\\n老闆是個啞巴，比劃著收錢找了二十年零錢。麪湯是用牛骨熬的，在雲水縣是一絕。秦浩小時候每次考進前三，他媽就帶他來吃一碗，算是獎勵。\\n\\n後來他去省城讀大學，每次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這兒吃麪。\\n\\n啞巴老闆看見他，咧嘴笑了一下，比了個手勢——意思是\\\"還是老樣子？\\\"\\n\\n秦浩點頭。\\n\\n林宇已經坐在裡麵了，麵前一碗麪都快坨了，顯然心思不在吃上。手邊還是那捲圖紙，邊角被翻得捲了毛邊。\\n\\n\\\"你一晚冇睡？\\\"秦浩坐下，看了眼他的黑眼圈。\\n\\n\\\"睡了三個小時。\\\"林宇把麪碗推到一邊，\\\"剩下的時間都在重新算賬。\\\"\\n\\n\\\"算出什麼了？\\\"\\n\\n林宇把圖紙攤開，上麵用紅筆密密麻麻標滿了數字。\\n\\n\\\"昨天說的五百萬，是我拍腦袋估的。昨晚我重新捋了一遍，發現冇那麼簡單。\\\"\\n\\n他指著圖紙上的幾個點。\\n\\n\\\"青石溝那邊，看著是四套老院子、一條溪、一片果園。但真要做，就不是修修補補的事了。\\\"\\n\\n\\\"路，一期隻修進村的這一段，看起來能省，但後麵如果遊客進來，停車位不夠，村裡那條土路一到下雨就成泥塘。所以要麼一期就把路基和排水一起做了，要麼後麵扒了重修，更貴。\\\"\\n\\n\\\"院子，四套院子的房主我都聯絡過了。表麵上都好說話，但有一戶——就最靠近溪水那套——房主是個老太太，兒女都在外地。她說院子不租，要留給孫子結婚用。\\\"\\n\\n林宇說到這兒，抬頭看了秦浩一眼。\\n\\n\\\"但王德貴昨天跟我說，他能幫忙'做工作'。意思就是，這老太太的兒女，得另外給一筆錢。\\\"\\n\\n秦浩眉頭皺了一下。\\n\\n\\\"再說果園。\\\"林宇的手指移到圖紙右下角，\\\"這片果園看著是村裡的，實際上承包權在王德貴一個表弟手裡。租期還有七年。要做采摘，得從他手裡轉租。價格，他說'好商量'，但冇給準數。\\\"\\n\\n秦浩放下筷子。\\n\\n\\\"所以呢？\\\"\\n\\n\\\"所以，青石溝這個盤子，看著是幾套院子和一片地，實際上——\\\"\\n\\n林宇壓低聲音。\\n\\n\\\"是一張網。\\\"\\n\\n\\\"王德貴就是那個牽網的人。你想動哪一塊，最後都得過他。他嘴上說'秦老闆有魄力'，實際上是在看你到底懂不懂規矩。\\\"\\n\\n秦浩冇說話。\\n\\n他想起了李姐賣車時說的那句話——\\\"在雲水，錢隻是入場券。\\\"\\n\\n現在他懂了。\\n\\n不是因為錢不夠。\\n\\n是因為有些人，早就把能賺錢的地方，都提前占了位置。\\n\\n他們不一定有錢，但他們有關係、有承包權、有\\\"能幫忙做工作\\\"的人情網路。\\n\\n這就是縣城的規矩。\\n\\n\\\"你還想乾嗎？\\\"秦浩看著林宇。\\n\\n林宇愣了一下。\\n\\n\\\"我問你，知道了這些，你還想乾嗎？\\\"\\n\\n林宇沉默了幾秒。\\n\\n然後他抬起頭。\\n\\n\\\"想。\\\"\\n\\n\\\"為什麼？\\\"\\n\\n\\\"因為如果連你都不乾了，青石溝就真的隻能等死了。\\\"林宇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冇了平時那股嬉皮笑臉，\\\"我在這地方待了二十多年，眼看著它一點一點往下出溜。年輕人走光了，留下來的不是在棋牌室就是在保健品店門口曬太陽。青石溝那麼好的地方，冇人看一眼。\\\"\\n\\n\\\"我以前冇資格碰。碰了也白碰，冇錢。\\\"\\n\\n\\\"但現在你來了。\\\"\\n\\n他看著秦浩。\\n\\n\\\"我就想試試。\\\"\\n\\n秦浩聽完，端起麪碗喝了一口湯。\\n\\n啞巴老闆的牛肉麪，湯還是那個味兒。\\n\\n他放下碗。\\n\\n\\\"行。\\\"\\n\\n\\\"那今天就先把能動的，都動了。\\\"\\n\\n上午九點，攬勝開進青石溝。\\n\\n和昨晚圖紙上的青石溝不同，白天的青石溝比秦浩想象中更安靜。\\n\\n溪水從山腳繞過去，水聲不大，清得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幾套老院子散落在溪邊，院牆上爬滿了藤蔓，瓦片上長了青苔。果園裡的果樹倒是精神，但底下的雜草快有半人高，顯然很久冇人打理了。\\n\\n村口的大樹下，王德貴已經在那兒了。\\n\\n他旁邊還站著幾個人——有院子的房主，有村裡說得上話的老人，還有兩個抱著胳膊、臉上冇什麼表情的年輕人。\\n\\n看見攬勝，王德貴臉上堆起笑，快步迎上來。\\n\\n\\\"秦老闆，來得早啊。\\\"\\n\\n秦浩下車，掃了一眼那群人。\\n\\n\\\"人都齊了？\\\"\\n\\n\\\"差不多，差不多。\\\"王德貴搓著手，\\\"幾位房主我都叫來了，咱們今天就敞開了談。\\\"\\n\\n林宇站在秦浩旁邊，低聲說了句：\\\"那個穿藍布衫的，就是老太太的侄子。老太太本人冇來。\\\"\\n\\n秦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n\\n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站在人群邊上，臉上的表情比王德貴還油。看見秦浩看過來，立刻堆起笑，點了下頭。\\n\\n\\\"行。\\\"秦浩收回目光，\\\"那就開始吧。\\\"\\n\\n院子租賃、道路修繕、果園轉租、場地平整——林宇把資料一份一份攤開，一項一項開始談。\\n\\n第一份，四套院子的租賃。\\n\\n其他三戶都好說，三年租期，租金加定金一共六十萬。房主們雖然臉上還有些猶豫，但看到合同上的數字，都冇多說什麼。\\n\\n輪到溪邊那套院子時，藍布衫男人開口了。\\n\\n\\\"秦老闆，我姑那套院子，情況有點特殊。\\\"\\n\\n\\\"怎麼特殊？\\\"\\n\\n\\\"我姑年紀大了，那院子是她老伴留下來的，有感情。\\\"藍布衫笑得客氣，\\\"她說不想租。\\\"\\n\\n秦浩看著他。\\n\\n\\\"那你今天來是？\\\"\\n\\n\\\"我姑讓我來聽聽。\\\"藍布衫頓了頓，\\\"其實吧，也不是完全不能談。就是——她孫子在省城要買房，差點首付。要是秦老闆這邊能'表示'一下，我姑那邊，我可以去做工作。\\\"\\n\\n林宇的臉色當場就變了。\\n\\n這已經不是談租金了。這是在要\\\"進門費\\\"。\\n\\n秦浩倒冇急。\\n\\n他看著藍布衫，忽然笑了笑。\\n\\n\\\"你姑的院子，產權在你姑手裡。你替她談，有委托書嗎？\\\"\\n\\n藍布衫的笑容僵了一下。\\n\\n\\\"這個……我姑年紀大了，不方便，口頭委托的。\\\"\\n\\n\\\"那行。\\\"秦浩語氣很平，\\\"你回去告訴你姑，院子我租不租無所謂。青石溝四套院子，少一套照樣能做。但她這套院子，如果現在不租，等青石溝做起來以後，她想租——\\\"\\n\\n他頓了頓。\\n\\n\\\"就不是這個價了。\\\"\\n\\n藍布衫的臉色變了。\\n\\n王德貴在旁邊趕緊打圓場：\\\"秦老闆，彆急彆急，這事好商量，好商量……\\\"\\n\\n\\\"我冇急。\\\"秦浩看了王德貴一眼，\\\"我隻是把話說清楚。我來青石溝是做生意，不是來交進門費的。\\\"\\n\\n這句話聲音不大。\\n\\n但院子裡所有人都聽見了。\\n\\n王德貴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藍布衫更是臉一陣青一陣白。\\n\\n秦浩冇再看他，轉頭對林宇說：\\\"下一項。\\\"\\n\\n道路修繕、場地平整、設計啟動——後麵幾項談得比預想中順利。\\n\\n不知道是不是剛纔那幾句話起了作用，幾個負責人報價的時候，都比昨天給林宇報的數低了一點。\\n\\n合同一份一份擺上來。\\n\\n秦浩確認完條款，拿起筆就簽。\\n\\n老院子租賃和定金（三套），六十萬。\\n\\n道路修繕一期預付款，一百二十萬（比昨天報價低了三十萬）。\\n\\n露營區平整和基礎設施預付款，一百萬。\\n\\n設計和前期宣傳啟動款，八十萬。\\n\\n果園轉租意向金，十萬。\\n\\n五筆款項連著打出去，院子裡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n\\n王德貴站在旁邊，臉上那點笑已經徹底僵了。\\n\\n他不是冇見過有錢人。但他冇見過花錢這麼乾脆的有錢人。不磨價、不壓條件、不拖時間——確認、簽字、打款。一條龍，乾淨利落。\\n\\n更讓他不安的是秦浩剛纔那句話——\\\"我來青石溝是做生意，不是來交進門費的。\\\"\\n\\n這話是當著所有人的麵說的。\\n\\n意思是，規矩，他懂。但老規矩，他不認。\\n\\n【叮，消費600000元！】\\n\\n【叮，消費1200000元！】\\n\\n【叮，消費1000000元！】\\n\\n【叮，消費800000元！】\\n\\n【叮，消費100000元！】\\n\\n一連串提示之後，係統麵板隨之重新整理。\\n\\n【當前累計消費點：7220200點！距離Lv2升級所需消費點：10000000點！】\\n\\n秦浩看了眼數字，心裡默默算了一下。\\n\\n還差不到兩百八十萬。\\n\\n快了。\\n\\n合同簽完，人群漸漸散了。\\n\\n藍布衫走的時候，腳步明顯比來時快。王德貴站在大樹下，點了根菸，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n\\n林宇把簽好的合同一份一份收進檔案袋，手都有點抖。\\n\\n\\\"三百七十萬。\\\"他說，\\\"一上午，三百七十萬。\\\"\\n\\n\\\"怎麼，嫌多？\\\"\\n\\n\\\"不是。\\\"林宇抬起頭，眼眶居然有點紅，\\\"我是……我是冇想到，你真的會投。\\\"\\n\\n秦浩看著他。\\n\\n\\\"你以為我昨晚是說著玩的？\\\"\\n\\n\\\"不是說著玩。\\\"林宇把檔案袋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怕碎的東西，\\\"是我見太多了。酒桌上拍桌子說'兄弟你這專案我投了'的，不少。第二天醒來當冇這回事的，更多。我以為你最多今天來看看，說'再考慮考慮'，然後就冇有然後了。\\\"\\n\\n他頓了頓。\\n\\n\\\"結果你他媽一上午簽了三百七十萬。\\\"\\n\\n秦浩冇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n\\n\\\"合同簽了，錢也打了。\\\"\\n\\n\\\"接下來——\\\"\\n\\n\\\"你負責把事做成。\\\"\\n\\n林宇用力點了點頭。冇說話，但那個點頭比什麼話都有分量。\\n\\n正午的陽光照在青石溝的溪水上，亮得有點晃眼。\\n\\n秦浩站在村口，看著遠處那幾套老院子和成片的果園，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落地窗前問自己的那個問題。\\n\\n——這筆錢，或許能讓彆人的光也多亮一會兒。\\n\\n林宇的光，現在亮著呢。\\n\\n這就夠了。\\n\\n他正準備上車，手機震了一下。\\n\\n是李姐發來的微信。\\n\\n隻有一句：\\n\\n\\\"聽說你今天在青石溝動手了？\\\"\\n\\n秦浩回了個\\\"嗯\\\"。\\n\\n隔了幾秒，李姐又發來一條：\\n\\n\\\"沿江老街那邊，有一個盤子。比青石溝大。\\\"\\n\\n\\\"你要是還有胃口——\\\"\\n\\n\\\"明天帶你去看。\\\"\\n\\n秦浩盯著螢幕，嘴角慢慢揚了起來。\\n\\n青石溝剛動。\\n\\n更大的盤子，已經自己送上門了。\\n\\n他回了一個字。\\n\\n\\\"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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