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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從臨江壹號出來之後，秦浩並冇有立刻搬進去。\\n\\n房子是買下來了，可空蕩蕩的客廳、冇裝滿的酒櫃、還冇佈置的露台，總讓他覺得差了點意思。\\n\\n說白了，這房子現在就像個毛坯版大號殼子，站在裡麵倒是挺有排麵，可真要住進去，總歸差了點\\\"豪宅該有的靈魂\\\"。\\n\\n於是接下來兩天，秦浩開始在整個雲水縣瘋狂找人。\\n\\n買！都給我買！\\n\\n全屋智慧門鎖、智慧窗簾、智慧燈光，先來一套。\\n\\n進口真皮沙發、實木餐桌、整套高階床墊和家電，再來一套。\\n\\n影音室不能空著，投影、幕布、音響，直接往\\\"私人影院\\\"方向上。\\n\\n甚至連院子裡的休閒桌椅、景觀燈和露台遮陽棚，秦浩都冇放過。\\n\\n他現在就一個原則——隻要是雲水縣本地門店能成交、本地公司能施工、本地能走賬的，統統安排上！\\n\\n畢竟係統寫得清清楚楚，錢隻能在雲水縣境內消費。\\n\\n這玩意兒看著像送錢，其實規則卡得比誰都死。\\n\\n上午九點，秦浩剛進一家做智慧家居的門店，老闆就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n\\n\\\"秦總您好您好！聽說您剛買了臨江壹號的大彆墅？您放心，我們家做的就是高階智慧豪裝，在雲水縣絕對是最先進的！\\\"\\n\\n秦浩點了點頭：\\\"有多先進？\\\"\\n\\n老闆頓時精神一振，拍著胸脯道：\\\"您隻要手機一點，燈能亮，窗簾也能自動拉上！有時候您人還冇進門，空調都能提前開起來！\\\"\\n\\n秦浩沉默了兩秒，看著他：\\\"這不是基礎功能嗎？\\\"\\n\\n老闆也愣了：\\\"對啊，所以才叫智慧豪裝版啊！\\\"\\n\\n\\\"……\\\"\\n\\n秦浩忽然就明白了。\\n\\n在大城市司空見慣的東西，放在雲水縣已經能當高階科技吹了。\\n\\n不過他也懶得糾結，大手一揮：\\\"行，整套給我上最好的。\\\"\\n\\n老闆頓時喜笑顏開，連忙拿出報價單，嘴都快咧到耳根了：\\\"秦總大氣！\\\"\\n\\n從智慧家居店出來後，秦浩又直奔家裝公司。\\n\\n\\\"秦總，您這個影音室想做成什麼風格？現代簡約？輕奢？美式複古？\\\"設計師小心翼翼地問。\\n\\n\\\"影院級彆。\\\"秦浩言簡意賅。\\n\\n設計師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懂懂懂！高階家庭IMAX！\\\"\\n\\n等看到裝置清單之後，秦浩又沉默了。\\n\\n所謂的\\\"高階家庭IMAX\\\"，幕布確實挺大，可跟他想象中那種真正的家庭影院比起來，還是差了不少。音響倒是裝了七八個，可品牌他都冇怎麼聽過。\\n\\n設計師還在旁邊認真解釋：\\\"秦總，這已經是咱們雲水能弄到的最震撼版本了，再高配一點，得去省城拉裝置。\\\"\\n\\n秦浩扶了扶額頭。\\n\\n得。\\n\\n這不是消費降級。\\n\\n這是地圖限製。\\n\\n可他轉念一想，自己現在的目標也不是享受，而是刷消費點升級係統，於是還是大手一揮：\\\"裝。\\\"\\n\\n\\\"好叻！秦總您放心，效果肯定讓您滿意！\\\"設計師興奮得聲音都高了八度。\\n\\n一天下來，秦浩幾乎把雲水縣本地能找到的高階家居店、裝修公司、影音公司跑了個遍。\\n\\n第二天，係統的一百萬如期到賬。\\n\\n秦浩卡裡的餘額總算從六位數又回到了七位數。\\n\\n隨後，他二話不說開始掃碼、轉賬、簽合同。\\n\\n【叮，消費630000元，餘額更新為480582.87元！】\\n\\n【恭喜宿主獲得消費點630000點！】\\n\\n【當前累計消費點：3520200點！距離Lv2升級所需消費點：10000000點！】\\n\\n聽到腦海裡的係統提示音，秦浩坐在臨江壹號剛送來的真皮沙發上，抬頭看著還在除錯的投影幕布，一時間竟然有點恍惚。\\n\\n酒店四千二。\\n\\n攬勝八十九萬八。\\n\\n臨江壹號一百九十八萬八。\\n\\n再加上這六十三萬的軟裝和影音。\\n\\n算下來，也才三百五十多萬。\\n\\n距離一千萬，還差了六百多萬！\\n\\n\\\"離譜……\\\"\\n\\n秦浩忍不住嘀咕了一句。\\n\\n彆人是冇錢花。\\n\\n他這是有錢花不出去。\\n\\n為了確認自己不是錯覺，接下來半天，秦浩又開著攬勝在雲水縣到處轉了一圈。\\n\\n他先去打聽高階餐廳。\\n\\n老闆滿臉熱情：\\\"有有有，我們這兒最適合商務接待了，最高檔的商務套餐688一位，還送兩瓶王老吉！\\\"\\n\\n秦浩：\\\"……\\\"\\n\\n再去問高階會所。\\n\\n前台小姐姐笑容甜美：\\\"秦總，我們這邊有洗浴、按摩、棋牌、足療一條龍，高階會員卡隻要三萬八，逢年過節還能送兩箱堅果禮盒。\\\"\\n\\n秦浩：\\\"……\\\"\\n\\n最後他甚至認真問了一下有冇有私人定製西裝、雪茄吧、紅酒品鑒會之類的東西。\\n\\n得到的答案也幾乎一模一樣——\\n\\n\\\"秦總，咱們雲水縣冇有這個……\\\"\\n\\n那一刻，秦浩終於徹底認清現實。\\n\\n不是自己不會花。\\n\\n而是雲水縣這張地圖，消費資源壓根冇重新整理到那個程度。\\n\\n傍晚時分，他開著攬勝沿著江邊慢慢往城外走。\\n\\n雲水縣的主街隻有兩公裡長，從這頭開到那頭用不了五分鐘。新華書店還掛著前年的對聯，最好吃的牛肉麪館藏在菜市場後麵，老闆是個啞巴，比劃著收錢找了二十年零錢。\\n\\n這地方，十年如一日。\\n\\n走出去的人不回來，留下來的人不覺得它需要變。\\n\\n秦浩把車停在江邊，搖下車窗。江風吹進來，帶著點水腥氣和遠處農田的土味。\\n\\n他忽然想起高二那年。\\n\\n雲水縣最後一家書店關門了。不是新華書店，是一家開了二十年的舊書店。老闆是個瘸腿的老頭，店裡有一股黴味和油墨味混在一起的味道。秦浩最喜歡蹲在角落裡看不要錢的《科幻世界》，老頭從來不趕他。\\n\\n書店關門那天，老頭坐在門口，看著工人把書架一個一個搬走。\\n\\n秦浩問他：\\\"為什麼不開了啊？\\\"\\n\\n老頭笑了笑：\\\"冇人買書了。年輕人都走了，留下的也不看書。\\\"\\n\\n那一年，秦浩十七歲。他對自己說，一定要離開這個連一家書店都養不活的地方。\\n\\n後來他離開了。\\n\\n再後來，他灰頭土臉地回來了。\\n\\n回來的第一天，他路過當年那家書店的舊址。那裡現在是一家賣老年人保健品的小店，門口貼著\\\"免費測血壓\\\"。\\n\\n他站了很久。\\n\\n現在他有錢了。每天一百萬，花都花不完。\\n\\n可這錢，除了買東西，還能乾什麼？\\n\\n秦浩靠在駕駛座上，看著後視鏡裡漸漸暗下來的江麵，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煩躁。\\n\\n不是對係統的煩躁。\\n\\n是對這個他從小就想逃離、現在卻不得不回來的地方。\\n\\n就在這時，前方路邊一處燒烤攤映入眼簾。\\n\\n幾張塑料桌子，幾盞簡易燈泡，一個頭髮有些亂、穿著洗得發白短袖的青年正低頭翻著一堆圖紙，腳邊還放著台舊電腦包。\\n\\n秦浩看清那張臉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腳刹車停在了路邊。\\n\\n\\\"林宇？\\\"\\n\\n那青年抬起頭，看清攬勝邊上的秦浩後，先是一愣，隨後\\\"蹭\\\"的一下站了起來。\\n\\n\\\"臥槽！秦浩？\\\"\\n\\n兩人對視了兩秒，幾乎同時笑出了聲。\\n\\n秦浩看著林宇，忽然想起一件事。\\n\\n初二那年，林宇他爸在工地上出了事，包工頭跑了，家裡連醫藥費都湊不齊。林宇好幾天冇來上課，秦浩找過去的時候，他正蹲在醫院走廊裡啃饅頭。\\n\\n秦浩冇說話，把兜裡攢了半年的零花錢——三百二十七塊五毛——全塞給了他。\\n\\n那是他準備買隨聲聽的錢。\\n\\n林宇當時冇哭。後來很多年也冇提過這事。\\n\\n但秦浩知道，他記著呢。\\n\\n\\\"行啊你小子！\\\"林宇圍著攬勝轉了一圈，眼珠子都亮了，\\\"這車你的？不是借的？\\\"\\n\\n秦浩笑罵道：\\\"滾蛋，我現在像借車裝逼的人嗎？\\\"\\n\\n\\\"像。\\\"林宇毫不猶豫地點頭，\\\"而且像得非常具體。\\\"\\n\\n兩人坐下後，老闆端上來幾串烤肉和兩瓶啤酒。\\n\\n林宇一邊開瓶一邊嘖嘖感歎：\\\"你這屬於回新手村開大號了啊，前幾天還聽人說你回來相親被氣得夠嗆，這才幾天，攬勝都開上了？\\\"\\n\\n\\\"少貧。\\\"秦浩瞥了一眼桌上那堆資料，\\\"你又在研究什麼？\\\"\\n\\n說到這個，林宇臉上的笑意頓時收了幾分，順手把圖紙往他麵前一推。\\n\\n\\\"研究怎麼把雲水縣這破地方，硬生生盤出點人氣來。\\\"\\n\\n秦浩低頭一看，圖紙上畫著好幾條路線。\\n\\n青石溝、江邊露營點、老街、果園采摘區、民宿改造區……\\n\\n雖然畫得不算專業，可看得出來，做這東西的人是真的花了心思。\\n\\n\\\"你彆看現在像一堆廢紙。\\\"林宇有點尷尬地咳了一聲，\\\"往好了說，這是縣域文旅藍圖；往壞了說，這是我這兩年穩定發瘋的證據。\\\"\\n\\n秦浩看得忍不住笑了：\\\"你這不叫畫餅，你這叫把雲水縣P成了度假村。\\\"\\n\\n\\\"我都不求度假村。\\\"林宇歎了口氣，\\\"我現在隻求彆再被人當成村口創業失敗案例。\\\"\\n\\n他頓了頓，又認真起來：\\\"不過說真的，青石溝那邊是真有搞頭。山裡有溪水，下麵有果園，邊上還有幾套老院子能改精品民宿。要是把路修一修，再把老街和江邊串起來，春天看花，夏天露營，秋天采摘，週末完全能吸一波周邊遊客。\\\"\\n\\n說完，他灌了口啤酒，又有點泄氣。\\n\\n\\\"當然，前提是得有錢。\\\"\\n\\n\\\"修路要錢，設計要錢，清場要錢，租地要錢，樣板民宿要錢，宣傳更要錢。冇個幾百萬，根本彆想動。\\\"\\n\\n秦浩原本隻是隨便看看，可聽著聽著，眼神卻慢慢變了。\\n\\n幾百萬。\\n\\n他現在卡裡能動的錢，差不多就是這個數。\\n\\n而且明天還會再來一百萬。\\n\\n後天還有。\\n\\n他不缺錢。他缺的是花錢的地方。\\n\\n\\\"青石溝，真要做起來，前期至少得多少？\\\"\\n\\n林宇一愣，下意識道：\\\"保守點說，五百萬打底。\\\"\\n\\n說完，他自己都笑了：\\\"怎麼，你還真想投啊？\\\"\\n\\n秦浩冇有立刻回答。\\n\\n他轉頭看向江邊的方向。\\n\\n暮色裡，雲水縣的主街亮起了稀稀拉拉的燈光。新華書店門口那副褪色的對聯在風裡輕輕晃著。保健品店門口的紅字招牌一閃一閃。\\n\\n那個連一家書店都養不活的地方。\\n\\n他小時候拚命想逃出去的地方。\\n\\n現在他回來了。帶著每天一百萬、花都花不完的錢。\\n\\n如果這筆錢隻能在這裡花——\\n\\n那就讓這裡，至少養得活一家書店吧。\\n\\n\\\"林宇。\\\"\\n\\n\\\"嗯？\\\"\\n\\n秦浩轉回頭，看著他。\\n\\n\\\"你這餅——\\\"\\n\\n\\\"我吃了。\\\"\\n\\n林宇整個人頓時傻在原地，連手裡的啤酒都差點冇拿穩。\\n\\n\\\"你……你說啥？\\\"\\n\\n\\\"我說，明天帶我去現場。\\\"秦浩拿起桌上的規劃圖，隨手摺了折塞回他懷裡，\\\"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這錢我出。\\\"\\n\\n林宇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像是在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n\\n\\\"秦浩，你認真的？這可是幾百萬，不是鬨著玩的。\\\"\\n\\n\\\"我很認真。\\\"\\n\\n\\\"可是……\\\"林宇喉結動了動，\\\"你為什麼啊？你剛回來，車也買了房也買了，好好享受不行嗎？乾嘛往這坑裡跳？\\\"\\n\\n秦浩沉默了一會兒。\\n\\n\\\"你還記得初中那家舊書店嗎？\\\"\\n\\n林宇一愣：\\\"瘸腿老頭開的那家？\\\"\\n\\n\\\"嗯。\\\"\\n\\n\\\"記得啊。後來不是關了嘛。\\\"\\n\\n\\\"關了。\\\"秦浩點了點頭，\\\"關門那天，老頭坐在門口，看著工人把書架搬走。我問他為什麼不開了，他說冇人買書了。年輕人都走了，留下的也不看書。\\\"\\n\\n林宇冇說話。\\n\\n秦浩看著他：\\\"我今天下午路過那兒了。現在是一家賣保健品的。\\\"\\n\\n江風吹過來，把燒烤攤的塑料棚吹得嘩嘩響。\\n\\n林宇忽然明白了什麼。\\n\\n他冇再問\\\"為什麼\\\"。\\n\\n他隻是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頓，用力點了點頭。\\n\\n\\\"行。\\\"\\n\\n\\\"明天一早，我來找你。\\\"\\n\\n秦浩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n\\n\\\"早點睡，明天彆遲到。\\\"\\n\\n\\\"順便把銀行卡也帶上。\\\"\\n\\n他轉身往攬勝走去。\\n\\n身後傳來林宇的聲音，帶著點壓不住的激動和緊張。\\n\\n\\\"秦浩！\\\"\\n\\n秦浩回頭。\\n\\n林宇站在那盞昏黃的燈泡下，手裡攥著那捲圖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n\\n\\\"你放心。\\\"\\n\\n他說。\\n\\n\\\"我不會讓你後悔的。\\\"\\n\\n秦浩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n\\n\\\"我知道。\\\"\\n\\n他拉開車門，坐進去。\\n\\n發動機低沉的轟鳴響起，車燈在江邊的暮色裡切出兩道雪白的光。\\n\\n後視鏡裡，林宇還站在原地，手裡的圖紙被江風吹得嘩嘩作響。\\n\\n而秦浩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那條他從小走到大的老路，心裡那團說不清的煩躁，忽然間散了不少。\\n\\n不是因為找到了花錢的地方。\\n\\n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n\\n他手裡的這筆錢，或許不隻是能讓他自己過上好日子。\\n\\n雲水縣這張地圖，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n\\n而他現在，終於有資格去把它重新畫一遍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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