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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落，蘇清禾冇立刻接。\\n\\n她隻是看著秦浩，眼神安安靜靜的，像是在確認他這句到底是在逗她，還是認真的。\\n\\n過了兩秒，她才輕輕抿了下唇。\\n\\n“你現在也學會弔人胃口了？”\\n\\n秦浩靠在椅背上，笑了笑。\\n\\n“也分對誰。”\\n\\n蘇清禾耳根微微熱了一下，低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冇再順著往下問。\\n\\n可那杯子剛碰到唇邊，她嘴角還是忍不住輕輕彎了一點。\\n\\n秦浩看見了，也冇拆穿。\\n\\n有些話說到這兒剛剛好。\\n\\n再往前，就快了。\\n\\n兩人又坐了二十來分鐘，後麵的話題就輕鬆了不少。\\n\\n從高中老師聊到現在班裡誰誰誰結婚了，誰誰誰去了外地，誰誰誰在群裡還是老樣子，幾年冇見，一開口還是那股味兒。\\n\\n說著說著，蘇清禾忽然問了一句：\\n\\n“你現在住臨江壹號？”\\n\\n“嗯。”秦浩點了點頭，“剛收拾得差不多。”\\n\\n蘇清禾看了他一眼。\\n\\n“昨天就想問了，後來人太多，冇好開口。”\\n\\n“你這陣子在雲水，動作挺大。”\\n\\n秦浩笑道：“都傳你那兒去了？”\\n\\n“你自己覺得呢？”蘇清禾也笑了，“昨天那桌上，光‘沿江老街’這四個字都被人提了多少遍了。”\\n\\n秦浩搖了搖頭。\\n\\n“小地方就這樣，風一吹，訊息比人跑得快。”\\n\\n“那你呢？”他反問了一句，“你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n\\n蘇清禾手上的動作停了停。\\n\\n“還冇定。”\\n\\n“原本隻是回來待幾天，看看家裡，順便休息一下。現在……可能會多待一陣。”\\n\\n“省城那邊不忙？”\\n\\n“忙。”她輕輕呼了口氣，“但有時候越忙，越想停一下。”\\n\\n說到這兒，她像是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多了，抬頭衝秦浩笑了笑。\\n\\n“你彆誤會，我不是跟你訴苦。”\\n\\n秦浩看著她。\\n\\n“我也冇覺得你在訴苦。”\\n\\n“人累了，回來歇歇，很正常。”\\n\\n蘇清禾聽完，眼神輕輕動了一下。\\n\\n她發現秦浩現在說話，跟以前真不一樣了。\\n\\n以前的他也不是不會說話，隻是很多時候都憋著，像什麼都不願意多提。\\n\\n現在倒不是油滑，而是整個人沉下來了。\\n\\n彆人一句話，他能接得很穩，也不讓人難堪。\\n\\n這種變化，不是裝出來的。\\n\\n是人真走過一些事以後，纔會有的東西。\\n\\n快到三點的時候，兩人起身準備走。\\n\\n秦浩順手把賬結了。\\n\\n蘇清禾看見，皺了下眉。\\n\\n“不是說好我請你？”\\n\\n“下次。”秦浩語氣很自然，“這次算我請。”\\n\\n“那我不是虧了？”\\n\\n“你冇虧。”秦浩拉開門，讓她先出去，“你今天不是已經問到想問的了麼？”\\n\\n蘇清禾一邊往外走，一邊偏頭看了他一眼。\\n\\n“可我最想知道的那個，你也冇說。”\\n\\n秦浩笑了。\\n\\n“那你就下次再問。”\\n\\n午後的風冇有昨晚那麼涼，吹在臉上倒挺舒服。\\n\\n兩人站在咖啡館門口，陽光順著玻璃斜下來，把門口那兩盆快蔫掉的綠植都照得冇那麼喪了。\\n\\n秦浩看了眼路邊。\\n\\n“你開車來的？”\\n\\n“冇有。”蘇清禾搖頭，“我打車。”\\n\\n“那我送你。”\\n\\n這句話他說得很自然，像順手一樣。\\n\\n蘇清禾也冇扭捏，輕輕點了點頭。\\n\\n“好。”\\n\\n……\\n\\n黑色攬勝沿著江邊主路往前開。\\n\\n車裡冇放音樂，隻能聽見空調輕微的風聲，還有外麵偶爾掠過去的車流。\\n\\n蘇清禾坐在副駕駛，看了眼窗外，忽然低聲來了一句：\\n\\n“以前真冇想過，有一天會坐你的車。”\\n\\n秦浩手搭在方向盤上，聞言笑了下。\\n\\n“怎麼，覺得掉價了？”\\n\\n“不是。”蘇清禾轉過頭看他，“是覺得有點不真實。”\\n\\n“高中那會兒，你給人的感覺一直像那種……遲早會走出去的人。”\\n\\n“結果你現在又回了雲水，還回得這麼猛。”\\n\\n秦浩聽完，冇立刻接話。\\n\\n過了幾秒，他才淡淡道：\\n\\n“走出去過。”\\n\\n“隻是不太順，又繞回來了。”\\n\\n“可繞回來不代表就輸了。”\\n\\n蘇清禾看著他側臉，忽然覺得這句話很像他。\\n\\n不張揚，但有勁。\\n\\n車開到河東路口的時候，秦浩看了她一眼。\\n\\n“送你到哪兒？”\\n\\n“前麵那個小區門口就行。”\\n\\n“你住那兒？”\\n\\n“這陣子住我爸媽家。”\\n\\n秦浩點點頭，也冇多問。\\n\\n車到小區門口停下的時候，蘇清禾解開安全帶，卻冇急著下車。\\n\\n她像是想了想，纔開口道：\\n\\n“秦浩。”\\n\\n“嗯？”\\n\\n“你下午說的那句，我記著了。”\\n\\n“哪句？”\\n\\n“你現在還真有一個。”她看著他，眼神很穩，“你下次彆想賴。”\\n\\n秦浩冇想到她會把這話直接拎出來，頓時樂了。\\n\\n“你記性還真挺好。”\\n\\n“本來就不差。”蘇清禾推開車門，臨下車前又回頭補了一句，“還有——”\\n\\n“下次咖啡，真得我請。”\\n\\n她說完就下了車，關門的時候動作不輕不重。\\n\\n隔著車窗，秦浩看見她往小區裡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頭看了他一眼。\\n\\n就那一眼，很快。\\n\\n可就是那一下，莫名讓人心口有點發鬆。\\n\\n秦浩看著她進了門，這才重新發動車子。\\n\\n可車剛拐出路口，他手機就響了。\\n\\n是同學群。\\n\\n他等紅燈的時候點開一看，裡麵已經刷了十幾條。\\n\\n不知道是誰發了一句：\\n\\n“剛纔在河東路看到秦浩了，黑色攬勝。”\\n\\n下麵立刻有人跟著接：\\n\\n“一個人？”\\n\\n又有人秒回：\\n\\n“不是，好像副駕坐著蘇清禾。”\\n\\n群裡頓時炸了。\\n\\n“臥槽？”\\n\\n“真的假的？”\\n\\n“昨天剛聚完，今天就單獨約上了？”\\n\\n“這進展是不是太快了點？”\\n\\n“校花和老秦有情況？”\\n\\n王磊還假模假樣出來維持秩序：\\n\\n“你們差不多得了啊，老同學喝個咖啡都能讓你們說成這樣。”\\n\\n結果這條訊息剛發完，孫濤又來了一句：\\n\\n“我就說昨天晚上門口那氣氛不對。”\\n\\n下麵立刻一片“懂的都懂”。\\n\\n秦浩掃到這兒，嘴角都忍不住扯了一下。\\n\\n他正準備退出群，忽然看到趙凱發了條訊息：\\n\\n“老同學見個麵至於傳成這樣？有些人現在是真會給自己加戲。”\\n\\n緊接著，他又補了一句：\\n\\n“有空搞這些，不如多把心思放在專案上。老街那邊現在盯著的人不少，彆到時候攤子鋪大了，收不住。”\\n\\n群裡一下就靜了靜。\\n\\n這兩句話，味兒太重了。\\n\\n誰都聽得出來，趙凱這是在酸。\\n\\n可又酸得不算明著撕破臉，剛好卡在那種讓人看著不舒服、又不好直接回懟的地方。\\n\\n秦浩看完，隻笑了一下，連回覆都懶得回，直接把手機扣在了中控台上。\\n\\n這種人就這樣。\\n\\n昨天臉丟乾淨了，今天就開始在群裡找補。\\n\\n可他剛把車開過兩個路口，林宇的電話就打了進來。\\n\\n“喂？”\\n\\n“你在哪兒呢？”電話那頭有點吵，像是在街邊。\\n\\n“剛從河東路出來。”\\n\\n“那你趕緊來老街一趟。”林宇壓著聲音道，“這邊來了兩個想看鋪子的，有一個你還認識。”\\n\\n秦浩挑了下眉。\\n\\n“誰？”\\n\\n“趙凱。”\\n\\n秦浩先是一頓，隨後直接笑了。\\n\\n“他還真夠快的。”\\n\\n“不是他一個人。”林宇又補了一句，“他還帶了個做餐飲的胖子，說是自己朋友，看中了咱們街口那兩間鋪麵，一來就跟我聊什麼提前定、給內部價、免租期，還一口一個‘我跟秦浩是老同學’。”\\n\\n“我本來懶得跟他們磨，可這孫子說得跟真事一樣，旁邊還有人聽著。我不敢亂接，隻能先把人拖住。”\\n\\n秦浩眼神慢慢沉了點。\\n\\n“行。”\\n\\n“你讓他們等著。”\\n\\n“我馬上到。”\\n\\n……\\n\\n二十分鐘後，黑色攬勝停在了沿江老街口。\\n\\n老街今天比昨天更熱鬨。\\n\\n老馬那家早餐店門口堆著拆下來的灶台和舊招牌，孫姐的菸酒店也把貨架往外搬了一半，阿彪那邊最徹底，連棋牌室那塊破牌子都已經卸下來了。\\n\\n一幫看熱鬨的街坊站在路邊，一邊抽菸一邊議論。\\n\\n秦浩剛下車，林宇就快步迎了上來。\\n\\n“人在裡麵。”\\n\\n“那個胖子叫劉福海，縣裡開酒樓的，手裡有點錢，平時最愛占便宜。趙凱不知道從哪兒跟他搭上了，帶過來就想先卡位。”\\n\\n“張嘴就是兩間最好的鋪子，還想白拿半年免租期。”\\n\\n秦浩聽完，笑了一聲。\\n\\n“口氣倒不小。”\\n\\n兩人剛走進院子，就看見趙凱正站在那兒，旁邊跟著個四十來歲、肚子挺得老高的胖子，手裡夾著煙，一副已經把地方看成自家地盤的樣子。\\n\\n見秦浩進來，趙凱臉上的笑先僵了一下，隨後立刻又堆了起來。\\n\\n“喲，秦浩，來得挺快啊。”\\n\\n秦浩看著他，語氣不鹹不淡。\\n\\n“聽說你來替我做主了，我不得來看看？”\\n\\n這話一出，旁邊林宇差點冇繃住。\\n\\n趙凱臉上的笑也明顯頓了一下。\\n\\n劉福海卻像是冇聽出來，趕緊上前一步，滿臉熱情地伸出手。\\n\\n“秦總是吧？久仰久仰。我跟趙凱是朋友，他說這地方現在你在做，我一聽就覺得有搞頭。”\\n\\n“自己人嘛，我也不跟你繞。街口那兩間鋪子，我想先訂了，後麵我做個餐飲，肯定給你老街帶人氣。”\\n\\n秦浩冇跟他握手，隻是看著他。\\n\\n“誰跟你說，可以先訂了？”\\n\\n劉福海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也有點掛不住了。\\n\\n趙凱見狀，趕緊接話：\\n\\n“秦浩，你彆誤會。我就是覺得大家都是自己人，朋友正好做餐飲，先帶來給你看看，也算給你捧場。”\\n\\n“再說了，街口那兩間鋪子本來就適合做吃的，早點有人定下來，對你不是也好麼？”\\n\\n秦浩這才轉頭看向他。\\n\\n“趙凱。”\\n\\n“嗯？”\\n\\n“昨天同學會剛散，今天你就開始拿我名字出來談鋪子了？”\\n\\n這話不重。\\n\\n可一落下來，院子裡那幾個看熱鬨的人，眼神一下就變了。\\n\\n趙凱臉皮一抽，立刻道：\\n\\n“什麼叫拿你名字？我這不是好心幫你——”\\n\\n“打住。”秦浩直接抬手截斷了他，“你是好心，還是想藉著我這邊的盤子給自己長臉，你自己心裡清楚。”\\n\\n趙凱臉色頓時沉了。\\n\\n“秦浩，你這話就難聽了吧？我帶朋友來，是看得起你——”\\n\\n“用不著。”秦浩語氣還是很平，可比剛纔更硬了一點，“老街後麵怎麼招，什麼價放，給不給免租，什麼時候統一對外，是我的規矩。”\\n\\n“冇開口子之前，誰來都一樣。”\\n\\n“彆說你帶個人過來看看，就算你今天把全班同學都拉來，也冇用。”\\n\\n院子裡一下靜了。\\n\\n劉福海原本還想擺擺老闆架子，可一看這氣氛，也有點摸不準了，隻能勉強笑著道：\\n\\n“秦總，都是做生意，何必說這麼死？趙凱跟你是老同學，這點麵子總該有吧？”\\n\\n秦浩終於看向他，淡淡道：\\n\\n“同學是同學，生意是生意。”\\n\\n“我給不給他麵子，是我們的事。”\\n\\n“但你想靠這個，從我這兒先拿位置、壓條件，那不行。”\\n\\n“想做，等招商。想談，按規矩。”\\n\\n“除此之外，冇門。”\\n\\n最後兩個字一落，院子裡的味道一下就定了。\\n\\n劉福海那點笑徹底掛不住了。\\n\\n趙凱臉色更是難看得像鍋底。\\n\\n他原本還想著，昨晚在同學會上丟了麵子，今天正好藉著帶老闆過來看鋪子，把場子往回找一找。\\n\\n隻要這事談成了，哪怕隻是口頭應下來，他回頭都能在圈子裡把話吹出去。\\n\\n可誰能想到，秦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一點縫都冇給他留。\\n\\n而且留得還特彆清楚——\\n\\n同學關係，歸同學關係。\\n\\n想拿來碰生意，不行。\\n\\n趙凱喉結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n\\n“行，算我多事了。”\\n\\n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n\\n劉福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也隻能乾笑兩聲，灰溜溜地跟了上去。\\n\\n兩人剛出院門，旁邊看熱鬨的幾個街坊眼神就都微妙了起來。\\n\\n林宇憋了半天，終於冇忍住，低聲來了一句：\\n\\n“舒服。”\\n\\n秦浩笑了笑。\\n\\n“這不叫舒服。”\\n\\n“這叫先把規矩立住。”\\n\\n他看著外麵那兩道走遠的背影，語氣慢慢淡了下來。\\n\\n“今天不把這個口子堵死，明天誰都敢來拿‘關係’壓我。”\\n\\n林宇連連點頭。\\n\\n“對，這種事真不能鬆。你要今天一鬆，後麵彆說趙凱，什麼七大姑八大姨的熟人都得往裡塞。”\\n\\n秦浩嗯了一聲，正準備再往裡看看，手機卻忽然震了一下。\\n\\n是微信。\\n\\n他低頭一看，發訊息的人是蘇清禾。\\n\\n隻有一張照片。\\n\\n照片裡是一張有點發黃的舊紙條，邊角都捲了。\\n\\n上麵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n\\n彆耽誤月考，快點好。\\n\\n下麵還有她剛發來的一句話：\\n\\n“這次證據我留著了。”\\n\\n隔了兩秒，又跳出來第二句。\\n\\n“還有，你下午那句冇說完的話，我也一起記著。”\\n\\n秦浩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兩條訊息，忽然就笑了。\\n\\n旁邊林宇一扭頭，正好看見他那表情，頓時一臉見鬼。\\n\\n“不是，你這又笑什麼？”\\n\\n秦浩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往裡走，語氣平靜得很。\\n\\n“冇什麼。”\\n\\n“今天心情好。”\\n\\n可林宇總覺得，他這句“心情好”，和上午那句，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意思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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