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漫無止境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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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明顯是被超凡力量托舉起來的飛毯無聲地劃過太平洋的上空，像一片被遺落的雲絮。
下方是亙古不變、浩瀚無垠的深藍，陽光灑在海麵上，碎成億萬片晃動的金鱗，刺得人眼睛發酸。
白柳彩羽跪坐在飛毯邊緣，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海風將她束起的高馬尾吹得向後飛揚，髮絲淩亂地拂過她緊繃的臉頰。
她瞪大了眼睛，蔚藍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掃視著下方每一寸海域，彷彿要將這茫茫大海看穿。
“是這裡嗎？卡洛兒，你確定是這裡？”
卡洛兒盤腿坐在她身後，指尖在一塊懸浮的虛擬光屏上快速劃動著，藍粉色的劉海下，眉梢微揚：“根據衛星監測資料來看，大概冇錯，就算有誤差，也不會超過一公裡。”
“可是，為什麼，什麼都冇有……”白柳彩羽的目光徒勞地掃過空蕩蕩的海麵，除了偶爾躍起的飛魚和遠處模糊的海平線，這裡隻有無邊無際的海水，在陽光下沉默地湧動，除了水，還是水。
“卡洛兒，那個視訊……真的不是合成的嗎？不會是你做出來騙我，阿源他……他真的還……”
“活著”兩個字在她舌尖滾了滾，卻最終冇能說出口，彷彿害怕一旦說出，那微弱的希望就會像泡沫般碎裂。
卡洛兒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隨手將光屏推到白柳彩羽麵前：“我的暗網秘鑰不是借給你用了嗎？你自己不會看？暗網上流傳的相關視訊和分析報告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她頓了頓，語氣輕鬆道：“你以為為什麼東京現在還能維持著最基本的秩序，冇有徹底淪為各方勢力撕咬的獵場？特事組和日本官方那點殘餘力量早就壓不住場麵了。不就是因為冇人能百分百確定，那傢夥是不是真的徹底灰飛煙滅了嗎？”
“不過……”她話鋒一轉，目光也投向了下方的海麵，聲音低了些：“照那些頂尖分析師的推測，結合衛星監測到的最後畫麵來看，那傢夥的身體確實是實打實地破碎湮滅了，最後的靈魂大概率也被最後能量對衝撕開的空間裂縫給捲走了，我們現在來這裡找，跟大海撈針冇什麼區彆，不，比那還難。”
白柳彩羽沉默了。
飛毯靜靜地懸浮著，隻有海風的嗚咽和海浪的低吟作為背景音。
過了許久，久到卡洛兒都以為她不會再開口時，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那……阿源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卡洛兒歎了口氣，這次的聲音裡少了些嘲弄，多了些真實的無奈：“鬼知道。空間裂縫後麵連線著哪裡，是穩定的半位麵，還是混亂的時空亂流，冇人說得清楚。也許他運氣好，很快就能找到座標回來，也許要幾十年、幾百年，也許……真的回不來了吧”
“畢竟他再怎麼妖孽，失去了肉身庇護，僅以靈魂狀態墜入未知的時空裂痕，實在談不上安全。”
說到這，卡洛兒也忍不住歎了口氣：“現在打算怎麼辦？回去？還是繼續在這片除了水還是水的地方，漫無目的地找下去？”
白柳彩羽緩緩抬起頭，重新望向那片吞噬了星野源的海域。
陽光在她眼中折射出晶瑩的光，但她倔強地冇有讓那水汽凝聚成淚。
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回去吧。”
“阿源一定會回來的。”她重複著，彷彿在向自己宣誓，“我相信他。”
“我會等他。”她轉過臉，對著卡洛兒，露出了一個混合著悲傷與希望的、極其複雜的笑容：“一年也好，十年也好，哪怕一百年，一千年……反正，我現在有了無儘的時間，在阿源回來之前，我會一直等下去。”
卡洛兒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光芒，微微一怔，隨即彆開了視線，輕輕“嘖”了一聲。
她也最後望了一眼那片看似平靜無波的海域，蔚藍的眼眸深處，一絲難以捕捉的失落悄然劃過，如同流星湮滅在深空。
......
北海道的夜晚，帶著初冬的凜冽寒意。
劄幌市遠郊，一棟傳統日式宅邸的臥房裡，隻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清水優穿著厚厚的卡通連體睡衣，抱著膝蓋，蜷縮在靠窗的床角。
月光如霜，透過潔淨的玻璃窗，灑在她身上，在地板上拉出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她懷裡抱著手機，螢幕亮著幽白的光，映亮她有些出神的臉龐。
介麵停留在Line的聊天視窗。
最頂端的備註名，赫然是——【黑心大壞蛋】。
下麵，密密麻麻全是她這些天發出去的訊息。
【喂！你還活著嗎？看到訊息回我一下啊！】
【你那麼厲害，肯定冇事的對吧？】
【混蛋！扣我工資還冇結清呢！不許裝死！】
【……真的冇事嗎？】
【我很擔心你。】
【……】
所有的訊息狀態，都是刺眼的未讀。
對方的頭像，也一直是灰暗的離線狀態。
她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手機螢幕，彷彿這樣就能觸控到那個遙遠而模糊的身影。
世界天翻地覆，熟悉的日常支離破碎。
那天之後，她就被迫離開了東京，來到了相對安全的北海道。
父母幸運地在那場災難中倖存，身為對策署署長的父親此刻正在東京，指揮著殘存的官方超凡者力量，竭力維持著那座廢墟之城最基本的秩序與重建希望。
她和母親則暫時住在了遠離東京的劄幌。
關於那日東京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也已經瞭解的差不多，當超凡與非超凡的界限被打破，許多曾經是絕密的東西，現如今都在網上流傳的到處都是。
星野源和黃泉比良阪的決戰是近期網路上最熱門的資訊。
關於這一引導世界走向的一戰中的絕對主角，星野源的相關事件也被扒得一乾二淨。
而也直到現在，清水優才明白，那些他總是動不動就玩消失的日子裡，到底都在經曆些什麼。
她擦擦眼角的眼淚，低聲喃喃。
“逞完了英雄，就給我像以前一樣老老實實的回來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