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去觸碰他太陽穴附近的擦傷。她的手指很輕，指尖隻是虛虛地落在傷口旁邊的麵板上，像是怕弄疼他。然後是指尖滑到他脖頸上的那道，再然後是手背上的。
她的眼眶慢慢紅了。“疼不疼啊？”她輕聲問，聲音有些發抖。
宋明晞看著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手指，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拉過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讓她整個手掌都貼著他的臉頰。“不疼，”他說，笑了一下，“冇事兒，啊。”那個“啊”字拖了一點尾音，帶著哄人的意味。薑喬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撅起來，像是在賭氣。但她冇說話，隻是把手從他臉上抽回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宋明晞就坐在那裡，傻傻地看著她。他看著她低下去的頭頂，看著她微微撅起的嘴唇，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和鼻頭。她的頭髮還有些亂，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被他剛纔撥開的那些又滑了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他看了她很久，臉上一直掛著那種傻乎乎的笑。
薑喬抬起頭，白了他一眼。“你手機呢？”她問。
宋明晞一愣，乖乖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她。
薑喬接過手機。螢幕是鎖著的，暗黑色的背景，隻有時間和日期在中間亮著。
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六點了。這個時間也不知道年年醒了冇。
然後她拿著手機，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詢問。
宋明晞會意，連忙說：“密碼你的生日。”
薑喬一怔。她低下頭，輸入密碼的手指微微有些發抖。0623——她的生日，六月二十三日。螢幕解鎖了。映入眼簾的是主頁的背景——那是她和年年的照片。她抱著年年，兩個人笑得很開心。年年在她的懷裡，小手抓著她的頭髮，她假裝生氣地皺著眉，但嘴角是翹著的。那是……她看了幾秒，認出那個背景——是在宋明晞家，上次她帶年年去的那天。
他什麼時候偷拍的？她的心下一暖，嘴角溢位一抹笑意。但她冇說什麼，假裝淡定地開啟微信，找到被置頂在最上方的自己——他們的對話還停留在幾天前，她發的那句“有飯局，不用接”，他回的“好”。
然後她退出自己的對話方塊，找到薑媽媽的微信，點了視訊通話。視訊響了幾聲，接通了。還冇看見人，薑媽媽焦急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小晞？你怎麼樣啊？”那聲音又尖又響，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哭腔。
薑喬把手機舉到自己麵前，好笑地看著螢幕裡晃來晃去的畫麵。視訊那頭的畫麵很晃，薑媽媽顯然是一邊說話一邊在調整手機角度，畫麵先是天花板，然後是茶幾，然後是窗戶，晃了好幾秒，薑媽媽的臉才終於出現在螢幕裡。
薑媽媽看見視訊裡的薑喬，有些微微發怔。她看著女兒的臉——蒼白的，憔悴的，眼眶紅紅的，嘴脣乾裂的。她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喬喬！”她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你怎麼樣啊？小晞怎麼樣啊？我聽堯堯跟我說人找到了，嚇死媽了……”薑媽媽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薑喬撇撇嘴，把手機遞給了宋明晞。
宋明晞接過手機，然後坐到薑喬身邊，確保他們倆都能出現在鏡頭裡。他調整了一下角度，讓薑喬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的臉都擠在小小的螢幕裡。他看著鏡頭裡的薑媽媽，認真地說：“媽，我冇事，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