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從上海飛到南溪,從市區坐車到山腳,再從山腳一路走進這片雨林。她一個從來冇受過野外訓練的人,在這種地方走了一整天,摔了多少跤?被樹枝劃了多少下?餓著肚子,渴著嗓子,連一口水都顧不上喝,就是為了找到他。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繼續往前走。
週一揹著宋明晞的揹包,緊緊跟在後麵。他的眼睛一刻都不敢離開前麵那兩個人,時刻準備著——萬一宋明晞腳下一個不穩,他能第一時間伸手扶住。他知道宋明晞的右手是什麼狀況,骨裂還冇好,又在雨林裡折騰了這麼多天,肯定加重了。現在他又抱著薑喬,萬一摔了,兩個人都會受傷。
週一看著宋明晞把臉貼在薑喬額頭上的動作,嘴角抽了抽。他心下腹誹:這倆口子,玩什麼深情虐戀這一套。一個失聯好幾天,一個不要命地找,現在還在卿卿我我。真是夠了。但他嘴上什麼都冇說,隻是把揹包又往肩上掂了掂,腳步跟得更緊了一些。
一行人走得不快。山路太難走了,加上天色越來越暗,手電筒的光隻能照亮腳下那一小片地方。宋明晞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一步一步,穩穩噹噹。他的呼吸越來越重,額頭上沁出一層薄薄的汗,後背也濕了,衝鋒衣裡麵全是潮氣。
等他終於走到山下臨時駐點的時候,後背已經起了一層薄薄的汗,貼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但他顧不上這些,他隻想快點找個地方把薑喬放下來,讓醫生看看她。
堯堯一直等在帳篷口,伸著脖子往山上的方向張望。她看見一隊人浩浩蕩蕩地走下來的時候,連忙焦急地跑過去。她的目光在人群裡急切地搜尋著,看見宋明晞的那一刻,她大大地鬆了口氣——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但下一秒,她看見被宋明晞抱在懷裡的薑喬,那口氣又提了上來,差點兒冇喘過來。薑喬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跟紙一樣,被宋明晞橫抱在懷裡,一動不動。她的胳膊無力地垂著,手指鬆散地搭在宋明晞的衣服上,整個人像是冇有生命的布娃娃。堯堯急得差點兒哭出來,聲音都變了調:“喬喬?怎麼了這是?她怎麼了?”
宋明晞冇有多解釋,隻是看向她,聲音低沉而急促:“快去找個乾淨的地方,叫醫生過來。”堯堯愣了一下,然後連忙點頭,手指著剛纔過來的方向,聲音還在抖:“那裡,那裡有床,醫生也在那邊。”宋明晞大步走進去,彎腰把薑喬放在簡易的行軍床上。她的頭落在枕頭上的時候,輕輕晃了一下,然後就昏睡過去,她的呼吸很淺,臉色蒼白。
醫護人員很快走進來。一箇中年男醫生,戴著眼鏡,揹著急救箱,後麵還跟著一個年輕的護士。他們一進來就開始給兩個人做檢查。醫生先走到薑喬身邊,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她的脈搏。他皺了皺眉,轉身從急救箱裡拿出血壓計,熟練地綁在她胳膊上,開始充氣。護士在旁邊幫忙,手腳麻利地準備著輸液的工具。
“血壓偏低,脈搏細弱,”醫生對護士說,“準備輸液,先推一支葡萄糖,再掛一瓶生理鹽水。”護士點點頭,動作很快。針頭紮進薑喬手背靜脈的時候,宋明晞坐在旁邊,眉頭不自覺地跟著皺了一下。那針像是紮在他自己身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