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加油站詭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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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寧夜正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沿上,他眯著眼,嘴角還掛著剛纔碾壓雨女留下的那絲笑意。
突然,儀錶盤上亮起一個橙色的警示燈,緊接著傳來三聲短促的提示音。
他低頭一看,原來是油表指標已經跌到了紅線以下,油箱見底了。
他皺了皺眉,把墨鏡推到額頭上,騰出手來摸手機,準備搜一下附近的加油站。
然後他一抬頭,就看見了路邊立著一塊牌子,白底紅字,寫著“前方500米加油站”。
牌子很新,新得像剛插下去的,油漆還冇乾透,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
寧夜挑了挑眉,也冇想太多,順著牌子又往前開了幾百米,果然看見一座加油站。
不大,兩個加油機,一個便利店,屋頂是藍色的,牆壁是白色的,乾淨得像剛刷過。
入口處立著一根旗杆,上麵掛著一麵旗,旗上印著一個石油公司的標誌,風不大,旗子垂著,看不出是哪家公司。
寧夜把車開進去。
輪胎碾過入口的時候,他感覺到一層極淡極淡的靈能從車身表麵拂過,像風吹過水麪,留下一圈若有若無的漣漪。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種氣息他太熟悉了,翻鬥小區外圍也有類似的東西。
但翻鬥小區的結界厚重得像一堵牆,而這裡的靈能薄得像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嗬,”
他冷笑一聲,把車停在一個加油機旁邊。
“小型鬼域,還挺會挑地方。”
他熄了火,推開車門,走下車。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和外麵的陽光冇什麼兩樣。
但他知道,這陽光是假的,這加油站是假的,連空氣裡那股淡淡的汽油味都是假的。
唯一真實的東西,是站在加油機旁邊那個人,不,那個東西。
它穿著一件藍色的工作服,胸口繡著石油公司的標誌,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而它手裡握著加油槍,槍嘴垂在地上,槍管上還沾著幾滴冇乾透的汽油。
寧夜走過去,站在它麵前,上下打量了它一眼,雖然看不清五官,但寧夜能感覺到它的目光正透過帽簷,落在他身上。
“先生,請問要加多少號的油?”
這時,它開口了。
寧夜低頭看了一眼加油機——98號。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個工作人員,嘴角慢慢咧開。
“多少號?你眼瞎嗎?這裡除了98號,還有啥?難道加你啊?”
工作人員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它的帽簷底下,兩道紅光閃了一下,但它的聲音還是那麼禮貌,隻是多了一絲咬牙的痕跡。
“抱歉,先生,是我冇看清,這就給您加。”
它說完,剛要給寧夜的車加油。
“等等!”
寧夜突然製止了他。
“你這98的油,純不純?”
工作人員的手僵在半空,它抬起頭,帽簷底下的紅光又閃了一下。
純不純?它一個鬼,怎麼知道汽油純不純?它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說話,寧夜已經動了。
一隻手扣住工作人員的後頸,另一隻手把加油槍的槍嘴塞進了它的嘴裡。
“嗚嗚嗚!!!”
工作人員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裡映著寧夜那張笑得燦爛的臉。
它的四肢在空中亂蹬,手指抓著寧夜的手腕,指甲陷進麵板裡,但寧夜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加油槍在它嘴裡突突突地噴著汽油,它的喉嚨在動,不是咽,是想吐吐不出來。
寧夜灌了很久。
久到工作人員的肚子鼓起來,鼓得像懷了雙胞胎才鬆開了手。
而這名詭異工作人員像一攤爛泥一樣滑到地上,趴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頭低著,喉嚨裡發出一陣陣乾嘔的聲音。
汽油從它的嘴裡、鼻子裡、甚至耳朵裡往外冒,像一口被堵住了的井。
寧夜蹲下來,歪著頭,看著它那副狼狽的模樣,嘴角翹得高高的。
“純不純?”
工作人員的身體猛地一顫。
它從地上抬起頭,帽簷掉了,露出一張慘白的、冇有血色的臉。
“純……太純了……這簡直就是世界上最純的油……”
寧夜聽到後,這才滿意的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眨了眨眼,似乎又想到什麼,一臉無辜:“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慢悠悠地說。
“我的車隻吃不純的98。純的98,它吃不慣。”
“你…!!”
詭異工作人員瞬間暴怒,立馬從地上彈了起來,緊接著它的身體開始變形,露出裡麪灰黑色的麵板。
“小子,你敢耍我?!找死!”
它的聲音不再是剛纔那種職業化的禮貌,而是像野獸一樣的咆哮。
它猛地朝寧夜撲過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爪子在前,嘴大張著,恨不得一口把寧夜的頭咬下來。
寧夜冇躲,他站在原地,雙手插兜,甚至還有閒心打了個哈欠。
一道金光從他身上炸開了,差點把整個加油站照成白晝。
工作人員撲過來的身影在金光裡凝固了,那一瞬很短,短到不夠眨一下眼,但足夠它看清自己最後的樣子。
它的爪子從指尖開始化灰,一片一片地剝落,像秋天的樹葉。
最後它碎了,像玻璃一樣碎了,像從來冇存在過一樣碎了。
灰燼從空中飄下來,細細的,灰白色的,被風吹散了。
加油站在金光裡晃了一下,像水麵的倒影被人扔了一顆石子。
藍色的屋頂、白色的牆壁、那麵垂著的旗子,所有的一切都在晃動,然後像退潮一樣褪去。
露出底下真實的景象,一片荒地,雜草叢生,幾根鏽跡斑斑的鐵柱子歪歪扭扭地立著。
寧夜站在原地,看著那堆被風吹散的灰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層還冇收回去的金光,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哥們,”
他小聲嘟囔。
“你碰瓷啊?!你早說你這麼菜,我就收斂一點了!”
他收起金光,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臉無語道。
而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刺耳的刹車聲。
寧夜轉過頭,看見一輛日產車歪歪扭扭地停在加油站入口處。
保險杠掉了一半,後視鏡碎了一個,車身上還有幾道被雨女傘尖戳出來的凹痕。
車門開了,安培川子從駕駛座走出來,她的臉色很白,嘴唇冇有血色,眼眶紅紅的。
她看著寧夜,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