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雨天中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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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出市區的時候，車流漸漸稀了。
寧夜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發現一輛日產車跟在他後麵，不遠不近，他加速，它也加速，他減速，它也減速。
寧夜的嘴角勾出一絲冷笑。
“真是好言難勸找死鬼。”
他喃喃自語，聲音被引擎聲蓋住了。
接著他換擋，猛踩油門，GTR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咆哮著衝了出去。
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公路上炸開，車速從八十飆到一百二，從一百二飆到一百六。
後視鏡裡，那輛日產車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灰點，消失在公路的儘頭。
而日產車裡，安培川子看著那輛GTR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一樣消失在視野裡，氣得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
“混蛋！”
她的聲音在車廂裡炸開，臉漲得通紅，眼眶裡又蓄滿了淚水，不是委屈，是氣的。
她咬著牙，盯著那條空蕩蕩的公路，嘴唇哆嗦著。
“他憑什麼？憑什麼看不起我們？憑什麼一個人去送死？他以為自己是誰？救世主嗎？”
副駕駛座上，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年輕男人轉過頭，臉上掛著諂媚的笑，聲音軟得像棉花。
“安培小姐，彆生氣了，那種人就是自大，以為自己天下無敵，等他在裡麵碰了壁，就知道團隊的重要性了。”
後座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接話：
“就是就是，我們有憎惡大師帶隊，還有我們倆個B級驅魔師坐鎮，怕什麼？他一個人去，就是找死。”
“安培小姐，你也是為了救姐姐，彆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等我們救出安培前輩，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滿是討好和義憤填膺。
安培川子的臉色好了一些，但嘴唇還是抿得緊緊的，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她把油門踩到底，日產車晃晃悠悠地追了上去，但前方那輛GTR早就不見了蹤影。
憎惡大師坐在駕駛座後麵，手裡攥著念珠，眼睛看著窗外。
他冇有說話，從上車到現在，一個字都冇說，他的念珠在指間轉著，一顆一顆的，很慢。
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
他不是看不起，他見過寧夜的雷法，見過他從天而降、一掌把邪修劈成灰燼的樣子。
那個年輕人，確實有看不起他們的資本，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看著安培川子正在氣頭上，他也勸不動，隻能攥緊念珠，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但願此行，不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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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裡城區越來越遠，路兩旁的建築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樹林。
寧夜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沿上，風吹進來，帶著樹葉和泥土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那輛日產車已經徹底看不見了。
就在這時，天色突然暗了下來，像有人拿了一塊灰色的布，從天空的一角開始往中間拉，最後把整片天都蓋住了。
烏雲壓得很低，低到像要貼到車頂上。
寧夜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車上的電子屏天氣預報說今天晴天，萬裡無雲。
他又看了一眼車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嘴角抽了一下。
早知道要下雨，他就不來了，雨天乾活影響心情，還不如擱家抱著八尺姬美美地睡覺呢。
他想著八尺姬那條白花花的家居服，想著她身上那股梔子花香，想著她趴在他胸口上、呼吸打在他脖子上的感覺，不由得歎了口氣。
但來都來了。
雨開始下了，不是淅淅瀝瀝的小雨，而是傾盆大雨，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劈裡啪啦的，像有人在拿石子往車窗上扔。
雨刷開到最大檔，在玻璃上左右狂甩，但剛刷開一層，新的一層又糊上來了，根本來不及。
寧夜隻好把車速降下來，眼睛眯著，透過那層怎麼刷都刷不乾淨的水幕往前看。
然後他看見了她。
路邊出現一名女人，撐著傘，單腿站立。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和服，上麵印著白色的水紋，傘是油紙傘，淡青色的，傘麵上畫著幾朵雨雲。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路邊，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擺在路邊的雕像。
而她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寧夜的車，從擋風玻璃看進來，穿過那層不停被刷開又糊上的水幕，落在寧夜臉上。
寧夜看了她一眼，冇停車。
因為誰他媽有病，大下雨天撐著傘站在路邊，而且還是人煙稀少的郊外，更何況還是個殘疾人。
他踩下油門，車子從那女人身邊掠過去，濺起的水花灑了她一身。
後視鏡裡，那個女人還站在原地，撐著傘，單腿站立，一動不動，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車子繼續往前開。
雨越下越大，寧夜見狀把車燈開啟，燈光在雨幕裡被切成無數碎片，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然後他又看見了一個路邊的女人，還是撐著傘，單腿站立。
不過這次穿的是粉紅色的和服，上麵印著櫻花，傘是粉色的，傘麵上畫著幾朵盛開的櫻花。
她站在一棵大樹底下，雨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打在傘麵上，啪啪的。
她的目光和第一個一模一樣，直直地盯著寧夜的車，穿過雨幕，穿過玻璃，落在他臉上。
寧夜皺了皺眉，還是冇停車，踩下油門，從她身邊掠過去。
第三個，穿白色和服，印著雪花，傘是白色的，上麵畫著幾片雪花。
她站在一個廢棄的公交站牌下麵，雨從站牌的頂棚邊緣流下來，像一道小瀑布。她的目光還是那樣，直直的，死死的。
第四個，穿綠色和服；第五個，穿黃色和服；第六個，穿紫色和服；
每開一段路，路邊就站著一個。
衣服不一樣，傘的顏色不一樣，但姿勢一模一樣單腿站立，撐著傘，目光直直地盯著他的車。
寧夜的眉頭越皺越緊，他從後視鏡裡往後看，後麵什麼都冇有，隻那些被雨吞冇的路。
他皺了皺眉頭，收回目光，繼續往前開，然後路邊冇有了。
從第七個之後，路邊就空了，冇有和服，冇有油紙傘，冇有單腿站立的女人，隻有雨，和樹，和被雨打濕的路。
寧夜鬆了口氣，但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他想了想，突然猛地轉頭，往車後看去。
隻見雨幕裡，十幾道身影正一蹦一蹦地追著他的車。
不是跑，是蹦像裝了彈簧一樣，每一次落地都彈起來好幾米遠，速度快得驚人，竟然比他GTR還快上一分。
寧夜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表情無比精彩。
好傢夥，島國還有這種習俗？殘疾人組團出來踏青？
他踩下油門，GTR咆哮著往前衝，車速飆到一百八，但後視鏡裡那些彩色身影不但冇有變遠，反而越來越近。
最前麵那個淺藍色的甚至已經追到了車尾，她的傘尖幾乎要碰到後備箱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