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提議。)
【富江網路】裡麵,幾個念頭沿著神經線抵達了雨宮霖的大腦。
(你這傢夥想當好人的話,不如給我們放幾天假,讓我們去不同的城市。)
(就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把以東京為中心的區域籠罩起來。)
(這樣一來,無論其他的冒牌貨想要逃到哪裡去,都能及時攔住她們。)
富江們不懷好意,而她們的惡意自然是針對所謂的冒牌貨,也就是其他的自己。
大家的魅力相同,記憶共通,相比之下,她們唯一的優勢,就是團結了——雖然這個團結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記住本站域名 ->ᴛᴛᴋs.ᴛᴡ】
個體行動的情況下,要拿下其他的自己太困難了,必須團結合作才能辦到。
(我沒有禁止你們做這些事,隻要不為非作歹,你們就是自由的。)
雨宮霖把木刀抱在懷裡,以平淡的態度做出回應。
(哼,我最討厭你的就是這一點,總是用這種模稜兩可的回應。)
雨宮霖對川上富江的抱怨不置可否,而川上富江也對雨宮霖的態度心知肚明,抱怨著中斷了交流。
汽車的駛向越發偏僻,燈火漸漸稀疏起來,影影綽綽的樹木在黑暗中猶如鬼魅。
「麻煩在前麵路口右轉之後靠邊停下。」
雨宮霖忽然開口。
司機依言停下。
這裡並非目的地,而是一處略顯偏僻的街角,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
雨宮霖付錢下車,夜風帶著涼意,吹拂著額前的劉海,銳利的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他從劍袋拿出了木刀,左手握持,大步流星地走向目的地。
別墅,說是別墅,其實也就隻是一個大洋房,從外麵看,還略顯陳舊。
雨宮霖堂堂正正地走向正門,用木刀敲了幾下大門。
不一會兒,屋內傳來輕微的腳步,門鎖轉動,門從裡麵拉開,一個身影出現在雨宮霖的眼前。
大約有四十來歲的樣子,開門的人是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性,他看見站在門外的雨宮霖,驚訝地問道:「富江,你不是開車出去了嗎?怎麼……」
話還沒有說完,中年男人突然住口。
「不對!你不是富江!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冒牌貨?」
他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雨宮霖,戒備地問道。
(嘻嘻嘻嘻!高木老師很有眼光哦,一眼就看出你這傢夥是冒牌貨。)
雨宮霖無視了大腦中響起的譏笑,右手搭在了木刀的柄部。
「雖然很好奇你是怎麼看出來我不是川上富江……」
話音未落,高木臉色一變,他下意識就要後退,並且把門甩上。
但是,雨宮霖的動作更快。
他的右手還搭在刀柄上,手腕卻已猛然發力!
「鏗!」
木刀出鞘的銳響割裂空氣,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新陰流·水月!
一抹褐色的刀光化作月光,自下而上斜掠而起,狠厲地劈在高木的下巴上。
「哢嚓!」
一聲悶響,開了刃的木刀如同沉重的鐵尺,狠狠砍入高木的皮肉。
高木的下巴變了形,透過顱骨傳導的力量,讓他連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人被拔刀斬的力道帶得向後仰倒,鮮血和幾顆碎牙從嘴角混合著唾液噴濺而出,身體重重砸在門內的地板上,沒有了動靜。
他昏死了過去,下巴皮開肉綻,鮮血迅速湧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雨宮霖推開門走了進去,蹲下身子,手掌在高木的臉上摸索了幾下,用力一扯,他撕下來了一張臉皮。
而這張臉皮下麵,是一副二三十歲的年輕男性容貌,那正是高木老師的容貌,他一直是通過這種人皮麵具去占據別人的住處。
「人皮麵具,果然是這玩意兒。」
雨宮霖捏了捏撕下來的臉皮,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人皮麵具通常出現在武俠小說,不過現實中也存在這種東西,一般是用矽膠製造。
但是……手感不對勁兒!
「該不會真的是人皮吧?」
雨宮霖喃喃自語,麵色微沉。
高木受到了他的一記拔刀斬,已經昏死過去,短時間是醒不過來了。
想要追究下去,也不是現在。
雨宮霖站起了身子,跨過高木的身體,反手把門關上。
玄關的燈光有些昏暗,照在昂貴的瓷磚上,映出孤零零的影子。
室內靜得可怕,但是,在雨宮霖的呼吸聲之外,他隱約可以聽見某種濕滑物體摩擦的細微聲響,從天花板上麵響起。
抬頭看了一眼,雨宮霖握緊木刀,沒有急著上去調查,他先快速檢查了一樓。
客廳、餐廳、廚房……
當他推開廚房的門時,一股難以形容的古怪氣味撲麵而來。
那味道很是刺鼻,像是某種化學試劑,而且還有一種腐臭的味道。
聯想到發生了什麼,雨宮霖的目光迅速掃過廚房。
廚房很乾淨,甚至可以說整潔得不正常,地麵沒有任何汙漬。
那股味道的源頭很明顯,角落處的雙開門冰箱。
他走上前,伸手拉開了冰箱門。
冷氣湧出,混合著那股怪味,但更加濃烈。
雨宮霖的目光落在最底層,那裡塞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膠袋,袋子被凍得硬邦邦,表麵結著白霜。
他伸手抓住其中一個,用力一扯。
「刺啦!」
凍硬的塑料破裂,裡麵的東西嘩啦一下滾落出來,散在廚房的地麵上。
是肉!
各種顏色,大小不一的肉塊!
暗紅色的肌肉紋理、白色的脂肪,幾條灰白色的條狀物,幾塊質地看起來像肝臟或脾臟的東西,半截小腿,斷口處參差不齊,森白的骨頭刺了出來,兩顆青紫色的指甲蓋,幾顆帶著牙根的臼齒。
所有的東西都胡亂地凍在一起,散發出如同化學試劑般的刺鼻味道。
雨宮霖低著頭,麵無表情地看了幾秒,「砰」地一聲,他關上了冰箱門。
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廚房裡迴蕩。
雨宮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廚房,但是那種味道卻黏在了他的鼻腔,揮之不去。
他重新回到玄關,抬頭看向通往二樓的樓梯,右手握緊了木刀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