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宮霖睜開眼睛,眉頭緊鎖。
通過自我暗示的催眠小技巧,平常的行走坐臥,他不會受到什麼影響,但是當他要禪定的時候,富江的念頭就會顯得太過吵鬧。
就像是在無人的密室,一根針掉在地板上也會變成噪音。
住持看出雨宮霖的苦惱,隻是溫和地搖了搖頭。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修行並非一朝一夕,莫急,慢慢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雨宮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
「住持大師,我想請您為我講解數息觀的另外五妙門和白骨觀。」
住持聞言,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臉上不贊同的神色更加明顯,隻覺雨宮霖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修行最忌好高騖遠,數息觀尚未入門,就想著後麵的步驟,甚至直接修持白骨觀,就如地基未穩便要起高樓。」
「住持大師,我身上還有另一種名為黃粱一夢的詛咒。」
雨宮霖打斷了住持的勸誡,說出了自己的小秘密。
「這個詛咒會讓我的夢境時間被無限拉長,現實中睡一覺,夢裡可能已經過去十年,甚至幾十年。現實中我可能沒有那麼多時間慢慢打磨基礎,但夢裡可以。」
「好兇的詛咒?」
住持先是一愣,接著他就反應了過來,這個看起來是福緣的長夢,究竟是有多麼兇險。
十幾年的經歷壓縮在一個夜晚,人類的大腦怎麼承受得了?
「罷了,既然蘭子把你引到這裡,你又有這般異數,貧僧便與你說說這六妙門和白骨觀。」
住持大師沒有再說要循序漸進,而是先跳過了數息門,為雨宮霖講解後麵的修持。
「數息門之後,是隨息門,舍數息而心息相。從刻意控製到自然覺知,心與息融為一體,如同鹽溶於水,無跡可尋……」
「隨息門之後是止息門,心息雙亡,入於禪定。破除對呼吸這一所緣境的執著,進入心一境性,此時身心泯然,如太虛含雲。到了這個境界,纔是真正入了禪定。」
「此三者為定學,教人達到心住一境,妄念不起的禪定,而後三者,觀息門、還息門、淨息門是為慧學,以智慧觀照破除我執、觀智、妄盡還源,契入涅槃,證得阿羅漢果位。」
「……」
越說越玄乎了。
雨宮霖略無語,合著修持成功六妙門,他就能上西天極樂世界成佛了?
住持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禪秘要法經》上,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白骨觀,其要旨並非觀想白骨,而是藉由觀想色身的不淨,破除對肉體的貪愛執著。修行時需循序漸進,先從足指觀起,從麵板到肌肉,再到筋脈、骨骼,慢慢剝離掉美的表象,隻留白骨森然……若能專注修持白骨觀九十日,可次第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位……」
住持的聲音平和而緩慢,將數息觀的要訣與白骨觀的兇險一一道來。
雨宮霖一邊凝神靜聽,一邊翻閱《禪秘要法經》,努力將每一個字刻入腦海。
講解持續了很長時間,因為住持不單講述了《數息觀》和《禪秘要法經》,還為雨宮霖講述了《金剛經》和《心經》。
講經持續到了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寺內亮起了昏黃的燈火,住持為雨宮霖準備了素齋,安排了一間簡陋的客房讓雨宮霖住下。
吃完素齋,雨宮霖拿出錢包看了看,給了裕子小姐兩萬,買《禪秘要法經》、吃午飯、坐車,剩下的錢少得可憐。
不過,雨宮霖沒有吝惜這些開銷。
橋本彩花那些人雖然沒有給全賠償費就變成了富江,但是已經給出的賠償款還有很大一部分沒有用完,在法院指定的信託帳戶,應該還有一百來萬。
雨宮霖從錢包裡數出五張一萬日元的鈔票,遞向住持。
「住持大師,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感謝您的教導。」
雨宮霖誠懇地說道。
住持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施主身體不便,用錢的地方還多,香火錢就不必了。」
「請您務必收下,講解佛法修持,或許在您看來隻是舉手之勞,但是對於我來說,這是救命的恩情。」
雨宮霖態度很堅決,手沒有縮回來的意思。
「既然如此,貧僧便收下了,多謝施主佈施。」
住持看著雨宮霖執拗的眼神,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接了過去。
雨宮霖雙手合十,向住持鞠了一躬。
次日的清晨,雨宮霖早早醒來。
他拄著柺杖,走到昨天的茶室。住持已經在那裡用餐,見雨宮霖過來,也為他準備了一份早餐。
用過餐後,雨宮霖便在住持的指導下,繼續修行數息觀。
吸、呼、吸、呼……
他坐在蒲團上,按照住持教導的姿勢,腰背挺直,手結定印。
意識專注於鼻尖,感受著氣息的流入與流出,一點點馴服自己躁動不安的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雨宮霖除了必要的吃飯、休息和少量活動筋骨,其餘時間幾乎都花在了這方蒲團上。
不知過了多久,茶室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的女人說笑聲。
由遠及近,雨宮霖眉頭一皺,睜開了眼睛。
隻見二十多個穿著各異的川上富江嬉笑著湧進了院子,她們有的穿著時髦的短裙,有的穿著傳統的和服,還有的穿著護士服,但無一例外都頂著那張完美到妖異的臉頰。
「哎呀,這裡就是鬼哭寺啊?好破哦。」
一個富江嫌棄地打量著四周。
「霖君~你真的在這裡修行啊?好無聊哦,跟我們出去玩嘛!」
另一個富江朝著茶室裡的雨宮霖喊道。
「就是,當和尚有什麼好?清湯寡水的,看看我們帶了什麼?」
第三個富江舉起手裡的高階點心盒子晃了晃。
富江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聲音交織在一起,甜的、媚的、嬌的、怨的,像無數隻小蟲子往雨宮霖的耳朵裡鑽,試圖擾亂雨宮霖的心神。
住持一言不發,他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把金剛杵,走到了茶室的門口,盤膝坐下,猶如一名護法金剛,老朽而又慈祥的麵容,卻在此刻散發出威嚴的氣勢。
富江們沒有強行闖入寺廟,隻是待在茶室外麵,用美妙的聲音誘惑雨宮霖。
「別管她們,繼續你的數息。」住持的聲音平穩地傳來,像定海神針。
雨宮霖應了一聲,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了眼睛,努力忽略外麵的鶯聲燕語。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富江們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在腦海裡盤旋,雨宮霖的後背漸漸被汗水浸濕,握著定印的手也在微微顫抖,眉頭時而皺起,麵色時而猙獰。
他的計數不斷被打斷,心神屢屢被牽引。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才能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呼吸上。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半年的時間,富江們樂此不疲地嘗試著各種誘惑手段,雨宮霖在她們日復一日的陪伴下修行。
一開始,他隻能在富江們的吵鬧中勉強數上十幾息。
後來,他漸漸能忽略那些聲音和影像,專注於呼吸本身,不再需要默數,隻是自然地感知氣息的出入、長短、冷暖,自然而然進入了隨息門的修持。
「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了……」
趴在茶室窗台的川上富江微微蹙起眉頭,那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疑慮之色。
她看著蒲團上靜坐的雨宮霖,他呼吸平穩悠長,周身散發著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沉靜氣息,她們的聲音彷彿已經進不了雨宮霖的心裡一樣。
「是啊,以前我們這樣吵,他早就坐立難安了。」
另一個富江湊過來,語氣裡沒了之前的遊刃有餘。
「佛法真的有用?嘖!像條狗一樣跪在我們麵前的高僧也不少了。」
又一個富江撇撇嘴,鄙夷地說道。
但是,無論怎麼說,雨宮霖就在那裡坐著,無視了她們的聲音。
她們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這種無法掌握的感覺,讓習慣於受到男性追捧的她們感到十分不適。
不過,這種事情不會讓她們退卻,反而激起了她們更加旺盛的好勝心。
為了征服男性,就算是彼此水火不容的富江也會團結合作。
曾經就有一名醜陋的男人,因為知道自己不會得到真心的愛情,所以看穿了富江的本性,始終沒有在富江的魅力下淪陷。
結果,富江們合作演了一齣戲劇,集體霸淩一名燒傷嚴重的富江,讓那名醜男對受霸淩的富江起了同理心,漸漸愛上了那名富江。
結果,沒什麼懸念,富江確認自己成功誘惑了那名醜男之後,果斷恢復了燒傷,狠狠把那名醜男嘲諷了一頓,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沒意思!太沒意思了!」
「你以為自己是多麼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男人嗎?好吧,就算你是這樣的男人,也不可能找到比我們更美麗的女朋友!」
「再見!再也不見!我們掰了!」
「自戀的傢夥,真的以為我們一定要拴在你身上不放嗎?」
……
富江們連著鬧了幾天,發現雨宮霖隻是坐在那裡,像塊石頭一樣毫無反應,漸漸的就變了一副嘴臉,她們抱怨著,嘲諷著,嗬斥著,一個接著一個的離開了鬼哭寺。
聽著那些漸漸遠去的嬌嗔和腳步聲,雨宮霖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隻有他自己知道,剛才的修行有多麼艱難,富江的誘惑並非完全無效,隻是被他用更強的意誌力強行壓了下去罷了。
第二天的上午,當晨光再次照進鬼哭寺時,院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霖!我們來看你了!」
「小霖霖~有沒有想我們呀?」
伴隨著兩個清脆悅耳的女聲,兩個意外的訪客出現在鬼哭寺。
雨宮霖下意識睜開了眼睛,循聲望去,隻見兩位風格迥異但同樣引人注目的女性走進了院子,徑直朝著茶室走來。
走在前麵的是一位紫發少女,身材高挑豐滿,穿著合身的劍道服,容貌端麗,氣質沉穩。
跟在她身後的則是一位金髮女性,白大褂下穿著簡單的T恤和短裙,勾勒出極其傲人的身材,臉上帶著純真又有點迷糊的笑容。
「冴子?靜香!」
雨宮霖有些驚訝地起身。
「聽說你在這裡修行,我們就過來看看。」
毒島冴子走到雨宮霖麵前,拿出自己的手帕,細緻地替他擦拭額頭的細汗,眼神溫柔而充滿愛意。
「是呀是呀!小霖,好久不見了,我好想你。」
鞠川靜香歡快地跑進茶室,撲到了雨宮霖的身上,柔軟豐滿的觸感擠在他的胸前。
住持大師見狀,默默地起身離開了茶室,將空間留給他們。
「我沒事,隻是修行確實有點耗神。」
雨宮霖笑了笑,麵上浮現出一抹微笑。
毒島冴子、鞠川靜香,兩位風格各異的美女環繞著雨宮霖,眼中充滿了熱情和關切。
作為他前幾次長夢創造的安全機製,她們的到來讓雨宮霖下意識地放鬆了身體,感受著這份難得的溫暖。
「那就好,看到你沒事,我們就放心了。」
毒島冴子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柔和,她傾過身,輕輕抱住了雨宮霖,豐滿的胸部壓在雨宮霖的左臂,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和觸感。
鞠川靜香也不甘示弱,她抱緊雨宮霖的腰,臉頰在他的側臉上蹭著:「小霖好像瘦了點,在這裡肯定沒好好吃飯,我們帶來了親手製造的便當和點心哦。」
兩人將雨宮霖包圍在中間,親密的肢體接觸和充滿愛意的言語如同溫暖的潮水,雨宮霖幾乎就要淪陷在這溫柔鄉裡麵。
不過,好歹修了那麼久的數息觀,雨宮霖沒那麼容易沉淪女色,他輕輕掙脫了毒島冴子和鞠川靜香的懷抱,拉著兩人在茶室坐下。
毒島冴子從食盒拿出了精緻的便當和點心,並沏了一壺茶水。
鞠川靜香則熟練地給雨宮霖捏肩膀,讓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兩人的服侍,讓雨宮霖不由得享受起了這難得的寧靜時刻,內心一陣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