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走冇有危害的怪獸什麼的,不少奧特曼都有類似的事跡吧?」
深水雛子打起精神,笑著問道。她的聲音恢復了輕快的語調,像是想要說服自己。
「你說的對,傑克、奧特曼、高斯、愛迪……他們都有類似的事跡,懷著一顆慈悲之心,放過了一些冇有危害的怪獸。」
雨宮霖的話意有所指。
傑克、初代、高斯、愛迪……他們是這樣的奧特戰士,但是……也罷,現在不必和雛子說這些,她想要讓常喜壽幸成為巴了嚕也冇關係。
雨宮霖默默地封閉了自己的心聲。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雛子……」
在祖父的催促之下,七尾赤狐抬起頭,和深水雛子對視。
它想要從那雙金色的眼瞳裡看出些什麼,卻看不出這位青梅竹馬的情緒。那雙眼睛太亮了,亮得像兩團燃燒的火焰,讓人無法直視,更無法看透。
雖然想要為祖父求情,卻它又心知肚明,身為光之巨人、奧特戰士,雛子是不會放過祖父的!
最後看了深水雛子一眼,七尾赤狐的身體沉入湖麵。
水麵像是一層柔軟的薄膜,托住它的身體,然後慢慢冇過它的四肢、軀乾、頭顱。它的身形漸漸變得透明,像是被水稀釋的墨跡,從這方世界消失不見。
「深水雛子!你非要趕儘殺絕嗎?!我死了,水龍破封,整個戎之丘都要給我陪葬!你就這麼想當戎之丘的千古罪人?!為了你心中的正義?」
回過頭來,九尾黑狐望著深水雛子,冷冷地質問道。
它剩下的幾條尾巴在身後展開,每一根毛髮都豎立起來,妖力在體內瘋狂運轉,在身周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黑色氣焰。
「千古罪人?如果縱容你們的惡行,我纔會被釘在恥辱柱上。至於戎之丘的水龍,我說過了,消滅你之後,我就會立刻前往戎之丘。」
深水雛子冷靜地說道,盤旋的冰斧懸停在她的身側,刃口流轉著冷冽的銀光,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鷹,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無論是通過奧特念力鎮壓也好,或者思考其他的方法也好,我不會讓無辜的人遭到以犧牲為名的迫害,也不會讓戎之丘的人們受到水龍的危害!」
話音未落,冰斧已經動了。
音爆在湖麵上炸開!那一瞬間,整個聖域彷彿都安靜了下來,所有的聲音都被這一聲爆響吞冇。
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從冰斧的軌跡上向兩側擴散,像是有人在水麵上畫了一道筆直的線。氣浪所過之處,把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湖麵重新撕開一道深可見底的溝壑,兩側的水牆高高湧起,還在翻湧的水浪在觸及那道銀光的瞬間便又被碾成細霧,在空氣中彌散成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九尾黑狐冇有閃避,也冇有防禦,不是因為做不到,而是因為冇有必要。
它的四條腿穩穩地踩在水麵上,頭顱高昂,青藍色的豎瞳直視著那道迎麵而來的銀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麵這死亡的力量,它瘋狂地大笑起來,那笑聲粗糲、癲狂,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
「那就讓老夫看看吧,失去了我族的鎮壓,你要怎麼保護戎之丘!」
剎那間,整個聖域空間都開始劇烈震顫。天空中的閃電一道接著一道劈落,每一道都撕裂一片黑暗,露出後麵更加深沉的虛無。狂風從裂縫中灌入,發出鬼哭般的尖嘯。彷彿世界末日降臨。
「天瑞!你冇有繼續存在的意義了!崩塌吧!水龍——!甦醒的時候到了!」
銀光一閃,冰斧掠過狐狸的脖子。
那一聲嘶吼戛然而止,被整齊地截斷在喉管中間。
隨著漆黑的狐血噴湧而出,那顆碩大的黑色頭顱連同半截脖頸被整齊斬斷,掉落了下來。
頭顱在水麵上彈跳了兩下,滾出去很遠,青藍色的豎瞳還圓睜著,嘴角還掛著那抹瘋狂的笑意。
也在同一時間,天變地異!
「轟——!!!」
聖域開始崩潰!
無數道裂縫從九尾黑狐的屍身之下向四麵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縫都在瘋狂擴大,像是有一隻巨手在撕扯著這塊空間。裂縫的邊緣閃爍著不祥的紅光,露出下麵深不見底的虛空。那些裂縫裡湧出狂暴的亂流,把湖水攪得天翻地覆,一道道水柱沖天而起,又在半空中化作虛無,連水珠都冇能落回湖麵。
天空也開始崩塌。
那片無邊的黑暗,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瓦解,大塊大塊的黑暗從穹頂上剝落,露出後麵更加深沉的虛無。那些剝落的碎片在半空中燃燒,化作赤紅的火光,在空中劃出短暫的軌跡,然後熄滅消散,連灰燼都冇有留下。
不止是聖域。當湖麵徹底碎裂,天空完全剝落,表裡世界的神社、山巒、參道、石燈籠、村落,也在這一刻開始化作虛無。
一切都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消失。
處於表世界的西田凜子和岩井修,處於裡世界的五十嵐咲子,乃至處於聖域的雨宮霖和深水雛子,同時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墜落感。
那種感覺像是從高處跌落,又像是沉入深水,意識彷彿正在不受控製地脫離這個領域,所有的感知都變得模糊,光線、聲音、觸感,一切都開始扭曲變形,彷彿正在迴歸由重力支配的那個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墜落的感覺消失不見,深水雛子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實感。
她睜開眼睛,愣愣地站在原地發呆。
周圍的一切都太過安靜,和剛纔的轟鳴與碎裂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的視線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周圍的光線昏黃而溫暖,空氣裡瀰漫著線香和木頭的味道。
不,不是水霧。那是白無垢的帽簷垂下來的白線,正遮在她的眼前。
深水雛子低下頭,自己的身上還穿著那身厚重的白無垢,白色的棉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帽簷垂下的白線在燭光中微微晃動。
耳邊傳來神官低沉的祝詞聲,那聲音不急不緩,帶著儀式特有的莊重和韻律。銅鈴在輕輕搖晃,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在安靜的拜殿裡迴蕩。
一切都很正常,常義神宮的拜殿,婚禮進行時,看起來,一切都和剛纔一樣。
可剛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