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做?該怎麼辦纔好?」
身為德川旁係的鬆平已經是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他茫然地看向德川,想要尋找一個不存在的答案。
德川一言不發,灰敗的麵容透露出幾分無力。
該怎麼辦?他也想要問該怎麼辦。
魅惑男性的不死魔女突然有了一人敵軍的力量,還性格大變,這讓人怎麼處理?
「怪物又如何?不死又如何?隻要還是物質構成的,就有極限!它受傷了,不是嗎?!那就說明現代武器依然有效!我提議,立即申請特別處置許可權,調集重火力,使用飛彈進行精準清除!把那個怪物徹底蒸發!」
笹川良拍案而起,他臉色漲紅,一拳捶在桌麵上,暴躁地說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名最為激進的右翼教父,如何也無法容忍帝國因為一介女流低頭。
「笹川!你瘋了嗎?!」
另一個老者厲聲反駁。
「在東京市區,用飛彈殺死一個人?你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傷亡!會引起多大的恐慌和國際糾紛嗎?!」
「川上富江最麻煩的,從來就不是殺死她,而是殺死她之後,一滴血,一塊碎肉,甚至可能隻是一點飛濺的組織液……隻要有合適的條件,就能成長為新的個體。」
德川抬起昏黃的眼珠,掃過笹川那張通紅的麵孔,冷冷地說道。
「在城市裡麵進行轟炸,你能保證徹底滅活?隻要有一丁點遺漏,落到下水道,落到某個公園的土壤,甚至被風吹到居民的陽台花盆裡……我們就要麵對更多的變異富江!」
「既然您開口了,那就給一個說法吧,我們要怎麼處理這個川上富江的變異個體。」
德川開口之後,笹川良反而迅速冷靜下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盯著德川問道。
德川啞口無言,有一種中計了的感覺,但是,身為德川家的大家長,也是該拿出一個決議。
「……對付川上富江這種個體,還是轉變物質的能力更為有效。」
沉吟片刻,德川的目光落在了安培的臉上。
「需要我向聖母大人求助嗎?」
始終沉默的安培,感受到德川目光中傳遞的情感,也終於開口了。
「那位聖母大人擁有天主審判索多瑪的神力,如果請動那位聖母大人,即便川上富江具備不死之身,也隻能以鹽柱的形態迎來毀滅。」
隨著德川的話語,眾人的目光紛紛轉向了安培。
這些存活至今的老不死,多多少少都有關於超自然的人脈和力量,但是用來對付川上富江這一生物……且不說能不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了,也會引火燒身吧?
「……或許還是先探聽一下川上富江的目的為好,沒有什麼是不能談的。」
安培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委婉地拒絕。
「談?你想和魅惑眾生的魔女談什麼?她如果真的缺了什麼,還需要談判嗎?」
對這樣的提案,笹川良嗤之以鼻。
憑藉著任何男性都無法抵抗的魅力,川上富江想要獲得什麼,難不成會有什麼困難嗎?
安培無法反駁,會議室也因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德川的目光帶著不容質疑的重量,落在安培的臉上,不止是德川,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全都看向安培。
空氣變得沉重,充斥著無聲的逼迫。
承受著無聲的壓力,安培的眼皮跳了跳,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他接過了這個燙手山芋。
「……明白了,我會聯絡那位聖母大人。」
「很好,安培君,帝國的安危,此刻繫於你一人之手。」
德川向安培微微頷首,臉上的皺紋似乎舒展了幾分,帶著些寬慰讚許的笑意。
室內沉悶的氛圍,也因為安培的決定而鬆弛了下來,有人輕輕吐氣,有人向後靠進椅背,有人端起早已涼透的茶,似乎恢復上位者那從容不迫的姿態。
這時,坐在角落的中臣氏突然開口。
「說起來……也算不幸中的萬幸。川上富江雖然殺光了特種部隊,但她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殺掉還魂師。否則的話,我們也沒有機會討論該怎麼對付她了。」
眾人一愣,隨即露出各異的神色。
有困惑不安,也有劫後餘生的驚喜,其中卻有幾人的臉上閃過了古怪的表情。
雖然還魂師的力量是最具普適性的續命手段,但還魂師一死,注入體內的生命力也會脫離,這種受製於人的副作用始終讓人無法接受。
正因如此,權力者們都在尋求其他的續命手段,隻不過,成功的人總是少數,大部分續命的手段,總是會有他們無法接受的副作用。
「但是……她為什麼沒有殺死還魂師?單純的手下留情?川上富江會有這種心理嗎?還是……人質?川上富江也不需要人質啊,又或者……想要霸占還魂師的永生之力?也不對,川上富江不死不滅。」
千家氏有些驚疑不定,接連提出了幾個猜測,但是,每一個猜測都被他自己否定。
「根據現場情況,川上富江並未趕盡殺絕,她似乎是在……做什麼挑戰?允許了在她大開殺戒之前的逃跑行為……」
秘書把報告往後翻了一頁,冷靜地陳述道。
「挑戰?」
笹川良怒極反笑。
「向誰挑戰?挑戰什麼?想要挑戰自我?證明自己的實力嗎?」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雖然完全不像是川上富江能做出的行為。
但是,從川上富江這個變異個體那怪異的態度來看,似乎正如笹川良所言。畢竟,川上富江一不求財,二不求權——她需要這兩種東西的話,不需要使用武力。
從殺死髙市的那一夜到今夜,試圖和她談判的人不會少,但全部沒有成功,川上富江好像真的就是純粹為了驗證自己的力量而挑釁政府一樣。
「雖然很荒謬,但是,太荒謬,反而像是真的。」
麻生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無語到想要笑出來,卻感覺笑出來更操蛋的表情。
「在這個世界上,精神異於常人的怪物,難道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嗎?」
「……」
無言以對,無力反駁。
聽見麻生說出的這句話,有人想要反駁,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了。
太多了,瘋子實在是太多了,而且自帶精神汙染的詭異詛咒也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是身居高位的他們,也見過親友或者昔日的同僚,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精神產生異變,最終連肉體也異變成了怪物。
「地獄……」
有人喃喃自語。
哪怕是這個國家的主人,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就是地獄,他們那些沒有道德底線的遊戲,也不過是苦中作樂罷了——當然,會把那些惡行當成苦中作樂的,也隻有他們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急促敲響,一名穿著黑西裝的年輕人未經允許就推門而入,麵上浮現出了驚喜的表情。
「失禮了!」
他快速鞠躬,聲音顫抖著說道。
「緊急情報!髙市宅那邊剛剛傳回訊息!宅邸內的所有賓客,包括髙市大人!他們全部還活著!無人死亡!」
「什麼?!」
「活著?全部?」
「沒有一個人遇害?!」
驚呼聲接連響起,德川猛地坐直了身體,昏黃的眼睛裡閃過銳利的光芒。
「說清楚!」
「是!醫療和偵查小隊在兇手離開之後進入髙市宅邸,經過確認,所有被捲入事件的賓客生命體徵平穩,身上隻有輕傷,目前都留在主廳,似乎隻是受到了驚嚇,但神誌看起來還很清醒。」
眾人愕然,相顧無言。
前前後後總共殺了兩百多人,如今卻放過了去髙市宅觀禮的賓客?
這合理嗎?
「……難不成,真的是挑戰自我?隻殺有戰鬥力的部隊,不殺沒有戰鬥力的個體?」
鷹司的臉上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本來屬於毫無邏輯的事情,發生在川上富江的身上,卻感覺有些合理。
「現在也隻能這麼看待了。」
德川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隨即,他的神態變得嚴肅起來。
「今晚的事情,必須完全封鎖。對外統一口徑:【XXX】街道發生了特大管道爆炸,瓦斯泄露引發的連環爆炸及火災和集體幻覺,不幸波及附近演練的警用直升機,造成重大警員傷亡。警視總監等人因親臨現場指揮,英勇殉職。相關調查和善後立即啟動,媒體管控升至最高階別。」
「其次,川上富江的下落,動用一切非直接衝突手段暗中查詢,必須找到那名變異的個體,但不允許輕舉妄動,抹殺任務由安培桑負責。」
「最後,請倖存者和髙市暫時留在髙市宅邸,接受心理醫生的治療。」
德川乾脆利落地做出了安排。
眾人默默點頭,表情或是認真,或是沉重,或是不爽。
善後,追蹤,以及最為重要的事情——確認髙市還有那些觀禮者的精神穩定性!
沒錯!
第三件事纔是最重要的!
實際上,對於在場的權力者而言,髙市宅的那些人全部死光,纔是最好的結局。
那些人全部死掉之後,雖然會出現一些震盪,但他們很快就能安排自己的人手進行填充。
相反,如果他們活下來的話,誰能保證那些人沒有受到川上富江的精神汙染?偏偏那些人大部分位於權力金字塔的第四層乃至第二層,不能輕率的將其踢出局。
而現在需要麵對的情況,正是這種最壞的結局。
德川的命令被迅速執行了下去。
善後和封鎖,追蹤和準備,都不是一時半會能進行的,最先被執行的任務是對髙市等人的評估和監控。
由內部指定的心理醫生和精神科專家團隊,趁著夜色便抵達了髙市宅邸,在天亮後不久便進入了髙市宅邸。
檢查進行得非常細緻,而得到的反饋,則是正常得難以置信。
生理指標近乎正常,隻有輕微的心率過速和應激激素水平升高,精神評估方麵,通過訪談、問卷和腦波監測,醫生們試圖找出任何被精神控製的跡象。
然而,卻是一無所獲。
魔羅富江的魔性催眠術,而是深入人格和潛意識層麵的改造,別說了這些醫生了,就算是傳授雨宮霖催眠術的村田來到這裡,也很難發現端倪。
在心理醫生和專家團隊看來,這些大人物們隻是受到了過度驚嚇罷了。
所有的測試,都未能觸動他們的潛意識。
報告最終呈遞上去的結論是——集體急性應激反應,伴隨輕度適應障礙。未發現明確的外源性精神控製證據。
收到報告的高層們,反應各異。
有人鬆了口氣,認為這或許真是幸運,川上富江隻是單純的任性妄為罷了,有人卻更加不安,一個擁有可怖力量、行事難以預測的怪物,比一個單純隻知道殺戮的怪物更加難以對付。
但無論如何,針對髙市等人的調查和監視,也隻能到此為止了。
畢竟,那些人可不是普通民眾,而是縱跨政、商、軍、宗教四界的高層,勢力就算不及他們,加起來也不可小覷,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想要拿捏他們,隻會引來不必要的反擊。
也就在統治這個國家的眾神為劍豪富江的行為而操勞,因魔羅富江的戲法而走上不歸路的同時,在另一邊,雨宮霖和肉改富江也從練馬區離開了。
夜幕之下,吉普車平穩地行駛在城市的街道上,雨宮霖的雙眼半睜半閉,坐在副駕駛座,他一邊閉目養神,一邊傾聽著從【富江網路】傳來的各處動靜。
近半個小時之內,劍豪富江和魔羅富江的所作所為,皆呈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而坐在駕駛座正在開車的人則是肉改富江。
沒辦法,他的精神太疲憊了。
變身為【賽文奧特曼】,尤其是動用光線技,對他的靈魂造成了巨大的負擔,那種源於靈魂層麵的透支感,就像是連續數日不眠不休地高強度思考。雖然不至於造成永久性損傷,但也需要充足的靜養來恢復。
開車的任務隻能交給肉改富江。
至於吉普車前進的方向,則是東京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