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台大樓,阿給和紅豆剛進入大廳,來到電梯門前。
電梯門上方紅色的數字正在跳動,從高層緩慢下降。
阿給從手提包裡摸出粉餅盒,對著小鏡子檢查妝容,補了點口紅,紅豆則無聊地用手指卷著發梢。
「叮!」
鈴聲突然響起,但不是電梯,而是來自阿給的手提包。
是簡訊的提示音。
她動作沒停,單手翻開包蓋,用兩根手指夾出手機,拇指劃開螢幕。
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那條新資訊。
僅僅一瞬,她臉上那種略帶浮誇的笑容,就像風乾的石膏一樣凝固了。 ->ᴛᴛᴋs.ᴛᴡ
紅豆正要開口問她怎麼了,自己包裡的手機也響了。
鈴聲在安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紅豆掏出手機,隻看了一眼,臉頰的肌肉便微微抽動起來。
她抬起頭,看向阿給,兩人對視的眼中,映出彼此幾乎一模一樣的表情,那是一種扭曲而又猙獰的恐怖模樣。
電梯門已經開啟,阿給和紅豆遲遲不進,電視台的工作人員正要催促,卻看見兩人表情猙獰,陰暗的眼神透著一股邪火,死死盯著手機螢幕,彷彿要用目光把螢幕貫穿。
工作人員被兩人的表情嚇了一跳,話到嘴邊,也說不出來了。
阿給周身的氣息變得渾濁,肉眼不可見的白色虛影從她的體內飄了出來,如同煙霧般滲入手中的手機,沿著手機之間的無形電波,朝著號碼來源的方向追溯而去。
然而,幾秒鐘之後,阿給的生靈便從手機裡麵鑽了出來。
阿給的臉色也變得更加難看,看她這副模樣,紅豆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那邊關機了?」
「是相當糟糕的情況啊。」
阿給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不好意思嘍,突發事件,我們得離開一下下。」
紅豆看向旁邊欲言又止的工作人員。
一旁的工作人員麵麵相覷,被兩人瞬間轉換的態度弄得不知所措。
「可是,阿給小姐,紅豆小姐,直播時間表已經排好了,導演那邊……」
「我們會親自和導演解釋的!」
阿給打斷了他的話。
「現在,請幫我們安排車,立刻!」
她的目光掃過來,那平日逗人發笑的浮誇麵孔,此刻竟帶著幾分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她們絕不會允許,自己的醜聞被傳播出去——計較著這種事情的她們,完全不瞭解自己在官方眼中的地位。
當然了,這也是官方的故意而為。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兩個無知且強大的搞笑藝人意識到自己擁有著什麼樣的特權。
工作人員嚥了口唾沫,不敢再多問,連忙點頭:「是,我馬上去安排!」
幾分鐘後,阿給和紅豆已經坐進了電視檯安排的保姆車,飛快地駛向練馬區。
電視台大樓的對麵,咖啡廳裡,雨宮霖放下了茶杯,拿起放在桌邊的柺杖,起身結帳。
走出咖啡廳,街邊不遠處,停著一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吉普車。
雨宮霖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把柺杖丟到後麵,鑰匙轉動,引擎低吼著啟動,吉普車尾隨那輛保姆車其後,進入了城市的主幹道。
天色漸漸暗沉,街燈次第亮起,阿給的車開得很快,幾乎是在限速邊緣穿梭,透著一股急躁的味道。
雨宮霖的吉普車穩穩跟在後麵,隔著近百米的距離,不遠也不近。
按照他的計劃,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阿給和紅豆的生靈會進入那棟鬼屋,成為伽椰子的眼中釘。
當阿給和紅豆二人與伽椰子產生衝突之際,那兩人的力量必定會受到牽製,那就是他出手的時候了。
最壞的情況,阿給和紅豆的身體也會進入鬼屋。
而這種情況,雨宮霖自然也是考慮到了,否則也不會親自行動。
因為川上富江在伽椰子的眼中和蟑螂沒有區別,她不會允許川上富江進到自己的家裡。
不久之後,阿給和紅豆乘坐的保姆車最終停在了練馬區一條僻靜街道的路口。
兩個女人匆匆下車,看著路牌,拐進了旁邊一條更窄的巷道。
巷道夾在兩排老式一戶建之間,寬不過兩米,地麵是老舊的水泥,縫隙裡長出頑強的雜草。
路燈在巷子外麵,巷道的深處,隻有月光可以勉強照亮腳下。
「就是這裡了……」
走進巷子深處,紅豆壓低聲音,她借著手機螢幕的光,對照著地址門牌。
她們停在一戶人家門前。
眼前是一座普通的日式一戶建,二層的獨棟加上一個小小的院落,隻不過,這個院落似乎已經太久沒有人打掃,牆頭爬著些枯萎的藤蔓,裡麵的草坪已經荒蕪。
二樓的某扇窗戶,窗簾沒有完全拉嚴,留下一條縫隙。
從巷子裡看去,那條縫隙後麵是純粹的黑暗。
但是,凝視片刻,就會讓人產生黑暗中有什麼人隱藏在那裡,從縫隙後窺視回來的錯覺。
阿給和紅豆對視一眼,下一刻,她們周身的空氣似乎扭曲了一下。
若有具備靈視能力的人在此,便會看到具備人體輪廓的白色虛影,如同輕煙般從她們頭頂緩緩飄出。
那正是她們的生靈,以極為簡單粗暴的方式,二人直接釋放出了十幾道生靈,它們麵容模糊,飄忽不定,在空中稍作停留,便如同歸巢的遊魚,無聲無息地穿過鐵柵欄的縫隙,沒入了佐伯家的庭院。
緊接著,又穿透了那棟小樓緊閉的房門門縫,進入內部。
屋內一片昏暗,緊閉的門窗隔絕了外麵的光芒,但阿給和紅豆還是能模糊看見周圍的環境。
積了厚厚灰塵的地板上留著模糊的腳印,空氣裡有一股灰塵的味道,以及……有些甜膩生鏽的鐵腥味。
傢俱東倒西歪,牆壁上殘留著汙漬和剝落的牆紙,有些地方顏色深淺不一,像是水漬,又像別的什麼汙跡乾涸後留下的印記。
廚房裡,水槽乾燥,但邊緣有一圈暗黃色的垢,碗櫃的門半開著,裡麵空蕩蕩的,隻有幾隻缺口的碗碟。衛生間裡,一個水桶倒在地上,地板上積著快要乾燥的液體。
阿給和紅豆在一樓的幾個房間轉了一圈,這裡怎麼看,也不像是有人生活過的地方,完全沒有活人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