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壓力,很強!
雨宮霖站在漸漸被夜色籠罩的街頭,無聲地嘆了口氣。
當初為了調動這群麻煩精的積極性,隨口許下的承諾,到底還是被咬住了。
(……時間和地址發我。)
他捏了捏鼻樑,在意識裡回復道,語氣裡帶著點認命的無奈,卻也乾脆。
(好耶!)
最初的那個富江立刻歡呼起來,其他富江也傳來一陣心照不宣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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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江輕鬆地回答道。
傍晚七點,公寓門鈴準時響起。
雨宮霖開啟門,門外站著的川上富江顯然精心打扮過。
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小禮服,襯得麵板愈發白皙,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耳垂上綴著細碎的鑽石,隨著她微微偏頭的動作閃爍。
她的目光越過雨宮霖,投向客廳裡另一個穿著家居服的富江,嘴角勾起一個帶著勝利意味的弧度。
客廳裡的富江「啪」地一聲合上雜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像是要噴火,死死瞪著門口的冒牌貨。
「那麼,我和霖君去參加派對了哦。」
川上富江輕笑一聲,自然地挽住雨宮霖的胳膊。
「玩得開!心!點!啊。」
沙發上的富江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浸著酸意和火氣。
「嘻嘻,謝謝,我們會很幸福的。」
川上富江笑靨如花,挽著雨宮霖出門,她的背影都透著得意。
房門關閉的那一刻,川上富江和雨宮霖的身影從富江的眼前消失的那一秒,富江的側臉蠕動了起來,因為太過激動,一張麵孔從她的麵板分裂了出來。
「有牛!有牛哇!」
富江的胸口劇烈起伏,就算早知道雨宮霖要和其他的冒牌貨去參加派對,哪怕早已默許,親眼看見雨宮霖被其他的冒牌貨帶走,還是讓她氣得不行。
公寓的電梯下行,金屬門映出兩人模糊的影子。
川上富江的眼中閃過一絲譏笑,她向雨宮霖湊近些,聲音帶著雀躍:「怎麼樣?我這一身還行吧?」
「很漂亮。」
雨宮霖的回答很實在。
富江的外貌和裝扮確實無可挑剔,相比起來,他就隻是臨時買了一套普通西裝。
雖然確實窮,但他也不打算穿成窮酸的模樣,讓人歧視羞辱然後再打臉。
「我很高興哦。」
聽到雨宮霖的讚美,川上富江的笑容更加嬌艷,渾身散發出奇異的魅力。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
公寓門口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高階轎車。
車旁站著一位中年男人,穿著考究的深色西裝,手腕上的錶盤在路燈下反射出細碎的光。
他原本靠在車身上,看到富江出現,立刻直起身,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快步迎上。
「富江小姐,您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觸及富江挽著雨宮霖胳膊的手臂,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隨即,他纔像是剛注意到雨宮霖似的,視線轉向雨宮霖,嘴角的弧度變得有些勉強。
「這位就是……雨宮君?幸會,我是常喜英出。富江小姐堅持要帶您一起,真是……感情好啊。」
常喜英出伸出手,努力維持著禮節。
可惡!這個窮鬼!要不是富江小姐態度堅決,不帶上這個窮鬼她也不去,我……
常喜英出盯著眼前的男人,恨得牙癢。
他從來沒有想過,出身常喜家的他,居然能因為一個女人委屈自己到這種程度。
雨宮霖和他簡單握了握,常喜的手碰到雨宮霖之後,一觸即分,彷彿多碰一秒都嫌髒。
雨宮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眼中那種毫不掩飾的打量,以及底下深藏的憋屈和敵意。
不過這種程度的目光,對他而言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麻煩你了,常喜先生,富江很任性吧?」
雨宮霖看向常喜英出的目光透出一絲憐憫,愛上富江的人,沒有一個能得到好下場。
即便他再怎麼約束富江,也隻能阻止富江主動去魅惑別人,無法阻止別人向富江飛蛾撲火。
「哪裡,富江小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常喜英出乾笑兩聲,嘴上說著客套話,眼神飄回富江臉上,殷勤地拉開車後座的門。
「富江小姐,請。雨宮君,也請。」
富江先坐了進去,雨宮霖跟著坐進她旁邊。
常喜關好車門,自己坐進了副駕駛,對司機吩咐了一句「去新宿的別墅」。
車子駛入主路,窗外流光溢彩。
短暫的沉默後,副駕駛的常喜英出轉過頭來,臉上掛著社交式的笑容,目光刻意落在雨宮霖身上。
「雨宮君看著很年輕啊,還在念書?」
他語氣和緩,像普通長輩的寒暄。
「嗯,原本是。」
雨宮霖回答得很簡短。
「哦?原本?」
常喜捕捉到這個詞,笑容深了些。
「那就是說現在……還沒入學?哪所大學這麼沒眼光,錯過雨宮君這樣的人才。」
「來東京的時候出了點意外,耽擱了。」
雨宮霖淡淡地說道。
「意外啊……」
常喜拖長了聲音,一副瞭然又帶點惋惜的樣子。
「東京這地方,節奏快,意外也多。從鄉下過來,一下子不適應吧?家裡供你出來讀書也不容易,耽擱了確實可惜。以後有什麼打算?是等著明年再考,還是先找點事做?」
常喜的目光掃過雨宮霖的衣著,話裡話外,透露出幾分輕蔑。
東京之外皆鄉下,雨宮霖再次感受到了這條鄙視鏈。
自己隻說了一句來東京,就成這人口中的鄉下人了?
雨宮霖一時無言以對。
片刻,才開口說道。
「還沒定,我有些麻煩的事情需要處理,到時候不一定有時間上大學。」
這世界能不能撐到明天,還不好說呢。
「年輕人,時間寶貴啊。尤其在東京,機會看起來多,但抓不住,轉眼就溜走了。不像我們這些摸爬滾打多年的,算是站穩了腳跟。今晚這場合,雨宮君多看看也好,感受一下真正的東京是什麼樣的。說不定,能激起點奮鬥的心思?」
常喜的嘴角微微上揚,語重心長地說道。
在常喜的心中,雨宮霖已經和無業遊民掛鉤了。
不對,不是無業遊民,隻是一個下三濫的混混而已。
常喜英出輕蔑地想著。
這種人,要不是富江小姐,也有資格上他的車?
回頭得讓下人把車洗乾淨,免得殘留了這種鄉下人的窮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