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合理了。)
富江釋然了。
雖然到處為所欲為,但富江們的見識還是太低了,接觸過的其他異常並不多。
聽雨宮霖抽絲剝繭般分析完,她們才意識到,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裡,看似荒誕不經的事情,往往纔是最底層邏輯的體現。
不過,那位癡迷於肌肉錘鍊的富江對此並沒有多麼激動。
強大的力量能否速成,她其實並不十分在乎。
她在乎的是健身的過程,肌肉一點點變強的那種感覺,軀體線條一天天變得更具力量美感的那個過程。
就算有開掛的方式,她照樣會每天健身。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所謂的開掛,也隻是憑空多出幾十年的時間罷了,健身還是她自己來,在她的眼裡,和平常也沒有區別。
不止是肉改富江,其他的富江也是無所謂的態度。
對雨宮霖而言,睡魔的詛咒是翻天覆地的大變,是活下去的外掛。
但是,對近乎永生的她們來說,這個詛咒有或沒有,區別不大。
午後,雨宮霖接到了間宮優香的簡訊。
【雨宮君,你要查的那個遺蹟有訊息了。名字是「阿神麵具塚」,位置在青森縣xx町附近,比較偏僻。不過,當年挖掘報告裡提到的那具特殊孩童遺骨,據說很多年前就下落不明瞭,當初收藏遺骨的學校報警之後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具體去向。抱歉,沒能幫上更多忙。】
雨宮霖快速讀完,手指在螢幕上敲擊回復。
【不,這很有幫助。遺蹟的具體位置就是關鍵線索,辛苦了,間宮。】
半壞半好的訊息。
漫畫裡那具遺骨也是神秘失蹤,這倒對得上。
間宮優香查到的內容沒有帶來驚喜,但也沒讓他失望。
至少,遺蹟的具體位置到手了。
雨宮霖就不信了,那片被冠以「阿神麵具塚」之名的古代遺蹟,歷經無數歲月,會隻埋著那一具孩童遺骨?
隻要找到地方,總能發現些別的什麼。
(誰有時間,替我走一趟。)
雨宮霖在【富江網路】發出求助的訊號。
他還要去拜訪村田友吉,請教超自然的催眠術,沒有餘力親自前往遺蹟。
(我去吧。)
一個略顯慵懶的意念很快接話,屬於某位近期正覺無聊的富江。
她正想找點新鮮事打發時間,去偏僻的青森縣轉轉,順便當做短途旅行,聽起來還挺不錯的。
(不過,你要報銷路費哦。)
雨宮霖自然應許。
不過,在乾脆回答的同時,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又從雨宮霖的心中浮了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錢好像又要不太夠用了。
之前吸血鬼富江從酒廠「籌措」回來的資金,分到他手上本就不算多,畢竟東京的富江太多了,一人拿個幾十上百萬,留給他就沒多少了。
村田友吉那種級別的諮詢,收費絕不會低。如果再沒有進項,用不了多久,他又得變成窮光蛋。
「嗯,她的路費可以找藤野輝美報銷……」
雨宮霖低聲自語,隨即又想起另一茬。
「……忘了問犬童警部,那幾筆獎金什麼時候能到位。」
他提供了那麼多情報,冒了那麼多險,按照合同的協議,他能拿到不少獎金才對。
除非,簽合同之前提供的情報沒有獎金!
不至於這麼坑吧?
雨宮霖想到這裡,乾脆地給犬童蘭子發了一條簡訊過去。
發出簡訊之後,沒一會兒,就接到了犬童蘭子的回信。
【溶解事件,吸血鬼事件,裂口女事件,按照你提供的那些情報和協助,預計會有100萬左右的獎金,明天上午來拿。】
看見簡訊的內容,雨宮霖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在這個時代,100萬也相當於普通人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或許要向你提一句,組織決定了,要釋放阿澤夕馬。】
然而,緊接著映入眼簾的第二條簡訊,讓他嘴角那點笑意瞬間凍結。
「這是什麼意思?」
雨宮霖的眉頭擰了起來,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他的聲音透著難以置信的錯愕。
阿澤夕馬的罪行證據確鑿,現在卻說什麼要釋放阿澤夕馬?腦子抽了嗎?
那傢夥害死的人,少說也有上千了,就算是在死刑很難判決的日本,這麼恐怖的罪行,也能讓他死個幾十次。
就算罪行不能公開,靈異事件說出去容易引起恐慌,間接導致更多的怪談成型,他就不相信日本警方真的那麼遵紀守法,非要搞程式正義。
真要這樣的話,沒有證據來證明平野雄二吃人殺人,他是怎麼承認自己的罪行入獄的?還不是大記憶恢復術這種非法手段。
一股鬱氣堵在胸口,他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幾乎就要直接打電話過去質問犬童蘭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第三條簡訊恰到好處地跳了出來。
【不用問我究竟發生了什麼,政治家總是會做出一些愚蠢的決定,並且不會給出真正的原因。】
彷彿能隔空看到他此刻的動作和心緒,犬童蘭子的簡訊掐斷了他的衝動。
雨宮霖盯著螢幕上的字句,半晌,肩膀微微鬆垮下來,那股驟然升起的怒火化為了一種荒誕的釋懷。
「還真是……有理有據,令人嘆服。」
順著犬童蘭子的訊息細想,雨宮霖發現,以日本政壇歷來表現出的抽象程度,做出任何突破下限的決策,似乎都不值得大驚小怪。
尤其是現在政界高層的人,估摸著全部是些老不死的東西,腦子早就壞掉了。
「果然,隱藏自己,不和政府進行深度的合作是正確的,日本政府隻能添亂。」
雨宮霖在冥冥之中,有一種預感。
他遲早要和日本政府幹一架,不為別的,單單是那些引發世界末日的瓦斯細菌,也足夠成為理由了。
鬼知道日本高層製造了多少隱患,雨宮霖非常懷疑,不止是《魚》裡麵的瓦斯細菌,《請叫我英雄》裡麵的喪屍末日,同樣和日本高層有關係。
「不過……既然阿澤夕馬被釋放了,關於聲波抵消的技術,也必須儘快入手了。」
雨宮霖喃喃自語,他又拿起了手機。
沒有給犬童蘭子打電話,而是給風海純也打了一通電話,問起了曾經向風海純也提到過的那個,研究噪音的研究所。
說起來,村田友吉的催眠術也是通過聲音,如果能拿到那個研究所的技術,製造出相應的裝置進行配合,說不定能使用大規模的幻術。
「你說那座研究所?我調查過。」
風海報出一串詳細的地址,位於東京都內某區,並不算特別偏遠。
雖然因為阿澤夕馬被抓捕,導致警方並未深入這條路線,但那座研究所的位置在什麼地方,已經被挖出來了。
(誰去一趟?)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雨宮霖再次在【富江網路】發布了任務。
還是那句話,他暫時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隻能指望富江們。
然而,這一次沒有得到乾脆的回應。
(你還真會使喚人啊。)
(你把我們當成手下了嗎?)
(我發現你對我們的態度越來越輕慢了。)
……
先是跑腿,又是理所當然的下達任務,雨宮霖這態度引起了富江們的不滿,她們紛紛在【富江網路】中抱怨了起來。
自大、傲慢、自我,富江的本性從未改變,就算是雨宮霖,態度不端正的話,一樣會惹火她們那敏感的內心。
(……抱歉,我以為我們之間已經不需要這麼生分。)
雨宮霖垂下眼眸,喃喃自語,情緒的波動也變得低落。
沒有狡辯,沒有說更多,也沒有表現出多麼激動。
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一句話,把【富江網路】堵住了。
(……)
【富江網路】裡,那些抱怨的意念忽然安靜了片刻。
(……嘁。)
之後,第一個響起的聲音帶著些不耐煩,卻又沒那麼尖銳了。
(少來這套,裝模作樣對我可沒用哦。)
話是這麼說,但針對雨宮霖的不滿明顯鬆了一些。
(就是就是,態度不好就是態度不好,道歉也沒用!)
(不過……看在你這麼誠懇認錯的份上……)
(你這傢夥總是惹上麻煩,到頭來還要我幫忙收拾。)
(算了算了,就當打發時間,正好最近沒什麼有趣的事。)
(不過,別以為裝可憐真的有用哦!既然你已經能解決掉長夢的死亡威脅,以後也就用不著那麼緊迫,把時間拿出來陪我逛街吧。)
(別再多管閒事了!多陪陪我啊。)
(總是說著把我當成親近的人,但是你的心思都放在別人身上吧?)
……
一時之間,【富江網路】重新變得活躍。
意念七嘴八舌地又響起來,抱怨的念頭還在,但裡麵的火氣已經沒了,並且多了點微妙的反應。
(嗯,壽命從幾個月延長到幾十年,說不定還能永生,沒那麼急迫的話,空閒的時間也多出來了。)
雨宮霖的嘴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但隻是一閃而逝罷了,輕鬆的話語中透露著自在和鬆懈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