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視廳,地下五層,警察史編撰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
「犬童警部,你怎麼看?裂口女真的有孩子嗎?」
無法從空談中確定裂口女是否有一個孩子,雨宮霖看向經驗更加豐富的犬童蘭子。
「答案已經無所謂了。 「
犬童蘭子側著身子,她那表情與其說是冷淡,倒不如說是習以為常。
「無所謂?因為裂口女已經被消滅掉了嗎?」
風海純也若有所思地問道。
犬童蘭子搖了搖頭,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你們不覺得很刻意嗎?遊蕩的學校恰好有知道她的老師,那位老師負責的年級恰好有裂口女襲擊過的孩子,那位老師又恰好在向同事講述裂口女的故事之後,發現了出現在門口的裂口女,又跟著裂口女到教員室,看見了裂口女翻出來的學生資料,麵對足以殺死自己的強敵也不逃跑,而是表明自己有一個孩子,卻不說那個孩子的特徵……除了用來當人質的關口老師之外,不存在第二個受害者。」
隨著犬童蘭子抽絲剝繭般的分析,雨宮霖臉上的驚疑之色越來越濃。
昨天夜裡,他隻顧著隱藏身份,消滅裂口女,卻忽略了犬童蘭子提到的這些細節之處。
「難道說……裂口女果然沒有孩子,她是在製造自己的流言?」
風海純也臉色一變,他也反應了過來。
這麼刻意的一係列行為,不像是在尋找自己的孩子,反而像是在給所有人留下一個自己有一個孩子的印象。
「已經成型的怪談,還能自己改變自己的故事?」
雨宮霖忍不住低聲說道,語氣裡充滿了荒謬感。
他之前根據接觸過的案例,大致推導過怪談的構成。
首先,偏執的意誌和極端的情感。
參考白衣美少年,正向的情感和意誌也可以。
但大部分怪談都是由扭曲的意誌和負麵的情感形成,維持極端的負麵情感可比維持極端的正向情感容易多了。
畢竟,如果正向情感太極端了,可比極端的負麵情感恐怖多了……詳見型月世界觀的人類愛。
一群恨人類的絞盡腦汁,不如愛人類的靈機一動。
其次,集體的潛意識。
如果足夠極端,一就足夠了,但是想要讓怪談延續,而非曇花一現,必須有很多人真心相信,人們的信念之力會填充怪談的內在,賦予其力量。
正如白衣美少年,他為人們帶來希望,從他那裡得到希望的人們也給別人帶去希望,消滅了黑衣美少年的怪談。
又如泣女阪,信奉著初代泣女的人們世世代代以泣女的身份為亡者哭泣,幫助亡者成佛,而泣女這個職業也確實擁有了特殊的力量,並一直傳承了下來。
最後,犧牲自我。
無論是自殺之後,用靈魂來引導信唸的白衣美少年,還是給人們帶來恐懼,在入夜遊走的裂口女,又或者是以生者的身份,無時不刻為亡者流淚的泣女。
他們都已經放棄了正常的身體,產生了不可逆的轉變。
而裂口女的操作,重新整理了雨宮霖的認知。
已經變成了怪談,還能自己給自己加設定?
這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裂口女已經消失了15年,在這漫長的時間裡,大部分人都已經遺忘了她,所以她找到曾經見過自己的人,利用對方傳播出新的流言,一則足夠獵奇,足夠有話題性,可以令人稱道的新故事,來延續自己的生命……我是這麼猜測的。」
犬童蘭子沒有完全肯定雨宮霖和風海純也的猜測,卻也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到底是不是這樣呢?
犬童蘭子能肯定一部分。
裂口女發現自己快被遺忘,拚著會被討伐的風險,也要主動製造流言的這一部分。
至於裂口女究竟有沒有孩子。
這個其實也好確認,調查下北澤小學的六年級學生,看看有沒有被領養的孩子……
不過,犬童蘭子不會這麼做。
無論調查出的結論是什麼,她的調查行為都會給裂口女的存續新增一份力量。
「這樣啊……犬童警部,如果說,裂口女製造出了更誇張的流言,例如,她會飛行,可以瞬間移動,從流言中復活的裂口女,會不會多出這些能力?」
雨宮霖恍然,隨即想到更深一層,向犬童蘭子追問。
聞言,不單是雨宮霖和風海純也,還沉浸在悲傷中的小暮,也忍不住向犬童蘭子看了過來,目光中流露出驚疑不定的慌色。
都市傳說無法主動改變自己的怪談還好說。
但是,已經有了裂口女創造出自己的故事這樣的例子,誰也不能斷定,雨宮霖說的那種事情不會真的發生。
犬童蘭子沉默了幾秒,她拿起遙控器,先關掉了電視機,然後揉了揉眼睛,才開口說道。
「並不是不可能,但也要看有多少人相信。
打一個比方,裂口女為什麼會有百米隻需要三秒鐘,兩百米隻需要三秒鐘,跑起來比汽車還快的傳說?
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的行動模式,隻在傍晚和夜間活動,襲擊物件多是單獨行動、驚慌失措的孩子或女性,衣著便於隱藏。她作案後迅速脫離現場,混入夜色或小巷,等旁人聞聲趕來,早已不見蹤影。
目擊者驚恐之下,很容易產生她快得像一陣風、眨眼就不見了的印象。這些印象口口相傳,不斷誇張化,當足夠多的人真心相信裂口女擁有非人速度時。那麼,當她再度出現時,這份集體的相信,就可能真的讓她越來越快。」
舉了這個例子之後,犬童蘭子又道。
「都市傳說,怪談故事雖然容易誇張化,但怪談本體的形成卻沒那麼容易發生變化,必須要多數人真正相信才行,沒有人會相信世界上存在一個飛天遁地的怪物。」
頓了一下,犬童蘭子似乎苦笑了一下。
「古代或許有,但是隨著時代進步,民智開啟,人類也能呼風喚雨,做到比神話傳說更誇張的事情之後,人們很難相信世界上存在法力無邊的神魔,就算是梵蒂岡的大主教,也不一定相信全知全能、至仁至善的天主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