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宮霖盯著人頭氣球,陷入了思索。
情況很糟糕,除了視覺之外,還有特殊的感應能力。
不過,也算是不出預料,如果沒有這種特殊的感應能力,世界這麼大,人頭氣球也沒辦法精準定位,找到目標。
沉吟片刻,雨宮霖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如果殺不了輝美,你會死嗎……我的意思是,你會選擇和輝美同歸於盡嗎?」
「會!我誕生的意義就是殺了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人頭氣球毫無遲疑,聲音斬釘截鐵。
雨宮霖的心往下一沉。
更糟糕了!
儘管它表現出對遭受攻擊的畏懼,但是它的底層邏輯顯然具有更高的優先順序,足以壓倒一切。
一旁的藤野輝美臉色瞬間蒼白。
「我到底做了什麼?」
她聲音發顫,情緒激動地朝人頭氣球質問道。
「讓你寧可同歸於盡也非要殺我不可?我是十惡不赦的罪人嗎?我自問從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我要殺你,與你何乾?」
人頭氣球轉向她,語氣漠然,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天氣般自然的事情。
沒有理由,不容質疑,隻是純粹而單方麵的殺意。
那股冰冷徹骨的惡意猶如實質,壓得藤野輝美一陣暈眩,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你先去休息吧。」
雨宮霖忽然插話,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順便幫我倒杯水,我差不多一個多小時沒喝水了。」
他的聲音從容,將藤野輝美從近乎僵直的狀態中喚醒。
藤野輝美捂住胸口,深深吸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瞥了一眼窗外那慘白的麵孔,轉身走向廚房。
「讓我們繼續。」
雨宮霖用指甲輕輕敲了敲金屬圍欄,發出「叩叩」的清脆聲響,將人頭氣球集中在藤野輝美身上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即便自殺也要殺她——但這應該是最後的手段,對嗎?在此之前,你不僅會避免自殺,也會竭力躲避攻擊。」
雨宮霖仔細分析,突然,問出一個古怪的問題。
「另外……你應該不會漏氣吧?」
「當然不會。」
人頭氣球的目光移回雨宮霖臉上,語氣理所當然。
「我隻是看起來像氣球而已。你該不會……真把我當成普通氣球了吧?」
「至少你的外觀像氣球,材質觸感像氣球,內部結構大概也像氣球。」
雨宮霖平靜地說道。
如果一個東西看著像氣球,摸著也像氣球,那它就是氣球!
「好啦好啦,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沒有的話,就告訴我你的答覆吧?你能保護藤野輝美多久?」
人頭氣球似乎有些不耐煩地晃了晃,它不想回應雨宮霖的這個說法,果斷轉移了話題,向雨宮霖質問道。
「你雖然是善人,但我不覺得你是能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長久投入到藤野輝美身上的人。說到底,你們本來就是萍水相逢,甚至連朋友也算不上,你隻是單方麵幫助了她,如今又來幫助她,就算放棄繼續幫助她,也沒有人能怪你,藤野輝美本人也不會,否則她就不值得你的幫助。」
就在這時,藤野輝美端著一杯大麥茶從廚房走了出來。她顯然聽到了人頭氣球最後的話語,身子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臉色更加蒼白。
她咬著下唇,複雜的目光落在雨宮霖挺直的後背上,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脆弱的氣息。
正如人頭氣球所說,雨宮霖對她,早已仁至義盡。即便他此刻抽身離去,她也絕無資格心生怨懟。就算因此而死,她也必須對雨宮霖懷有感恩之心。
藤野輝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定內心深處翻湧的驚濤駭浪,端著溫熱的茶杯,慢慢地走向陽台。
「霖君,我把茶水端過來了。」
她停在陽台的門內,聲音儘量平穩,彷彿剛才那些誅心之言從未鑽進她的耳朵。
雨宮霖聞言,抱起倚在牆邊的電磁步槍,提起那隻裝著沉重電瓶的黑色琴箱,往後謹慎地退了幾步。
藤野輝美默契地側身讓開位置。
雨宮霖退入相對安全的客廳,將步槍和琴箱輕輕放在地上,才從藤野輝美手中接過那杯大麥茶。
雨宮霖仰頭喝了一大口,微溫略澀的茶水流過乾燥的口腔和喉嚨,帶來些許舒緩。
他將還剩半杯茶的杯子遞還給藤野輝美。
藤野輝美默默接過,雙手捧著杯子退開。
「沒聽見嗎?霖君,你沒有義務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身上。」
見雨宮霖遲遲沒有回答,還有閒情逸緻去慢悠悠地品茶,人頭氣球也有些焦躁了起來。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在它的預期之外,無論是藤野輝美的警惕性還是雨宮霖的槍法,又或者說雨宮霖的態度,讓它的心情難以平靜。
「我的回答是,盡力而為,不留遺憾,除非你真的讓我看不見任何希望。」
假話。
看似從容的雨宮霖說著看似灑脫的話。
但是,是騙人的,他在欺騙人頭氣球。
畢竟眼前的人頭氣球是滅世的開端,一旦人頭氣球大規模出現,他也無法擺脫影響。
逃往平行世界?那看似是一條退路。
但誰知道平行世界的彼端,等待他的不會是更深的絕望?
要是通過押切的別墅過去之後,一頭撞上了地獄星的大口怎麼辦?
在這個日式恐怖交融的絕望世界觀裡,滅世級的危機層出不窮,逃避從來不是一勞永逸的選擇。
相較而言,人頭氣球甚至算得上是普通的那一類——它的殺戮機製直接但不算詭譎莫測,破壞力隻針對目標並且容易規避,最終機製的發動也相對緩慢。
倘若麵對人頭氣球這樣的存在都要望風而逃,那麼他的餘生,恐怕將永遠奔波在無盡的逃亡路上,永無寧日。
而且,人頭氣球……也並非完全意義上的無解。
如果人頭氣球的各種機製和能力並不是多麼深入,而是膚淺的停留在表麵,說不定他有辦法讓受害者永久性擺脫人頭氣球。
為此,他還有幾個問題,必須向人頭氣球確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