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強大!危險!
結合鬆浦教授透露的訊息,那位催眠師在雨宮霖的心中留下了這樣的印象。 ->.
如果不是對自己苦修多年的禪定心境有信心,鬆浦教授的這些話,足以打消他去拜訪那位催眠師的念頭。
「他的名字是村田友吉,名字普普通通,但無疑是一個危險人物,接受委託,收取錢財,篡改他人的思想,他一直遊走在灰色地帶,因此不被催眠治療師協會承認。但是在傳言中,被他篡改認知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
冷靜下來的鬆浦教授有些躊躇,他不知該不該把村田友吉的聯絡方式告訴雨宮霖。
越是強大的催眠師,越是能認識到自己和村田友吉的差距,也越是畏懼於村田友吉。
此人的催眠術之強,超乎想像。偏偏又自由自在,行事全憑好惡,不在乎世俗法律。
和這樣的人交流,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一不留神就被他下了暗示。
「沒關係,就算一不留神中了招,我也能靠著夢境世界的漫長歲月將他的暗示沖刷掉。」
雨宮霖聽得出鬆浦教授的忌憚,但他並不畏懼。
當然,他不可能指望長夢,就算禪定敵不過村田友吉的暗示,大腦中近百名富江的意念也能讓村田友吉的暗示無法順利植入。
不過,雖然在鬆浦教授看來,村田友吉非常危險,但村田友吉在漫畫中也屬於正派,算是普通的好人,應該到不了那種境地。
「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持。」
鬆浦教授嘆息著說道。
結束通話電話,雨宮霖靠在床頭,盯著手機螢幕。
很快,一條簡訊傳送了過來。
內容是一個網址,那位村田友吉經營了一個心理諮詢事務所,可以通過網站進行預約見麵。
「最強的催眠師?聽起來真是可疑。」
帶著幾分慵懶和譏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吸血鬼富江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尖俏的下巴重新擱回他肩頭,那雙不知何時改造的淺金色的眸子斜視手機螢幕上的網址,眉頭微微蹙起,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牴觸。
「能隨意篡改他人思想的傢夥,最討厭了。」
她撇撇嘴,指尖無意識地卷著自己一縷黑髮。
同性相斥,身為最擅長精神汙染的角色,她也是最厭惡那種可以改變他人心智的傢夥。
「再怎麼可疑,也沒有你們更可疑吧?」
雨宮霖偏頭看了她一眼,一邊吐槽,一邊順手把她蹭過來的頭髮撥開。
「那能一樣嗎?」
話音未落,雨宮霖便感到胃部一陣抽搐,隻見富江立刻瞪圓了眼睛,理直氣壯地反駁。
「我們的魅力是天生的!是那些男人自己心智不堅,關我們什麼事?他那種是主動施術,是技術,是卑劣的乾預!」
她頓了頓,又狐疑地打量雨宮霖。
「喂,你該不會是想學那種危險的技術吧?用來對付我們?」
「想多了,再怎麼催眠,你們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本質。」
雨宮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機,又查了一下未接聽的電話。
兩條來自間宮優香,一條來自藤野輝美。時間都是在他陷入那長達二十多小時深沉睡眠期間。
先處理藤野輝美這邊吧,她之前捲入過吸血鬼事件,可能是後續反應。
雨宮霖先給藤野輝美回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耳邊響起了藤野輝美有些發緊的聲音,更有一些幽怨的聲音。
「雨宮君?你終於回電話了……」
「抱歉,睡過頭了。你之前打來,是有什麼事嗎?」
雨宮霖解釋道,語氣平和。
那邊沉默了片刻,隻有輕微的呼吸聲。
藤野輝美似乎在斟酌措辭,幾秒後才開口,聲音壓得更低了,彷彿怕被誰聽見。
「我……我還是覺得不對勁。就是之前那件事之後……晚上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或者有時候晚上收工走在路上,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不是人的那種看,就是……陰惻惻的,好像在窗戶外麵,或者門縫底下……」
藤野輝美欲言又止。
前幾天雨宮霖自稱已經掌握了線索,但是這幾天一直沒有回應,她還以為雨宮霖失手被害了。
「這幾天嗎?有發現線索,或者受到襲擊嗎?」
雨宮霖仔細問道。
「那倒沒有……」
藤野輝美遲疑了一下,才開口回答。
「我最近都很小心,晚上儘量不走偏僻小路,回家也檢查好幾遍門窗。就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揮之不去。」
雨宮霖聽了,心裡大概有數。
「別自己嚇自己,你應該是心理作用,因為,在前天的下午,我已經抓住了吸血鬼的正體,並且把她移交給了負責這種特殊案件的警察。」
如果受到了襲擊,那或許是又遭遇了其他的怪談,沒有的話,那估計就是心理作用了。
藤野輝美又不是他這種靈異體質,走到哪裡都能撞上靈異事件。
「抓……抓住了?前天?真的嗎?兇手是誰?新聞上完全沒報啊!」
藤野輝美愣住,聲音一下子揚了起來。
「兇手身份有點特殊,警方可能還在走程式,沒對外公佈……川原美雪,你應該知道這個名字吧?」
「……誰?」
藤野輝美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剛才說……誰?」
「川原美雪。」
「不可能吧!那個國民偶像,前途比我更加明亮的歌手,她怎麼可能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藤野輝美幾乎是脫口而出,這實在太荒誕了,根本沒有可能性嘛。
「我沒開玩笑,雖然我也希望是開玩笑,不過是真的,她自己承認的,似乎是在一次靈異節目中受到了某種詛咒的影響,在不自知的情況下犯下了大錯,不過……就算是在不自知的情況,錯誤也已經犯下了。」
雨宮霖說著,不由得感嘆了起來。
「受害者已經有兩位數了吧?即便是在死刑很難判處的日本,她也必須付出生命的代價來償還自己的罪行。」
雖然川原美雪也是一名受害者,但她同樣是一名加害者,而且案件太過惡劣,死刑是逃不了的,隻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
藤野輝美顯然還處於巨大的震驚中,語無倫次地唸叨了幾句「怎麼會」「太可怕了」「沒想到美雪居然會變成這樣」。
最後才稍微鎮定下來。
「靈異節目?你剛才說靈異節目?又是靈異節目?」
藤野輝美的聲音透露出難以言喻的情緒。
因為雨宮霖提到的因素,她下意識想起了另一位靈異節目的受害者。
「不要再想下去了!這些事情和你無關!還有,我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
雨宮霖聞聲便察覺不妙,立刻開口製止,並且轉移了藤野輝美的注意。
「咦?霖君有事情要拜託我?什麼事?我一定做到!」
藤野輝美精神一振,把靈異節目的事情拋之於腦後,連忙向雨宮霖追問。
她始終記掛著雨宮霖的救命之恩,隻可惜雨宮霖從未要求過她回報,如今總算是有機會報答一下了。
「最近你有看過那個黃金時段的脫口秀嗎?」
雨宮霖問道。
提到娛樂圈的事,藤野輝美的語氣自然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職業性的評價。
「哦,她們啊。最近確實勢頭很猛,那個時段的收視率聽說很高。雖然……」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
「我也看過,但是說實話,沒太get到她們的笑點在哪裡,梗也不算新鮮。但奇怪的是,現場觀眾和電視機前的人好像特別買帳,她們一開口,不管說什麼,底下就笑成一片……簡直像有什麼魔力一樣。照這個熱度下去,她們作為搞笑藝人的知名度和商業價值,恐怕很快就能超過我了。」
「……你是不是有些焦慮了?」
雨宮霖敏銳地發覺了藤野輝美的情緒。
提到川原美雪的時候,感嘆川原美雪作為偶像歌手的前途比自己更明亮,提及這什麼阿給和紅豆……好奇葩的名字,是藝名吧?嗯,又感嘆起前景了。
「沒辦法呀。」
藤野輝美輕輕嘆了口氣,沒對雨宮霖掩飾。
「雖然現在是國民級偶像,但我主攻的是演藝路線,偏偏火起來靠的是顏值。要是不把演技磨鍊紮實,等過幾年新人輩出,很容易就被取代了。」
雨宮霖明白,靠外貌吃飯的行業就是這樣,更新換代極快。他對此無能為力,隻能暫且充當傾聽者。
「不說這些了,」 藤野輝美很快調整了情緒,言歸正傳,「霖君,你突然提到那個脫口秀組合,是她們有什麼問題嗎?」
「你應該也感覺到她們不對勁了吧?雖然聽起來不好笑,卻能讓人發笑。」
雨宮霖直指核心。
「這麼說來……我以為是自己的笑點奇怪,或者剛好被戳中了。」
藤野輝美一愣,其實她原本沒太深想,畢竟——「怎麼會有把人逗笑這種超能力或者詛咒啊!」
她不由得吐槽了起來,這能力本身比那兩人的段子還離譜。
「這世界上,可是有活活笑死的例子。」
雨宮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絲冷意。
把人活活笑死,這種事情可一點都不搞笑。
藤野輝美頓時語塞。
「……不會吧?阿給和紅豆是這麼危險的人?我見過她們幾次,看起來不像啊……」
她也見過阿給和紅豆幾次,實在難以把那種兇惡行為和台上搞笑的藝人聯絡起來。
說到底,那兩人或許心思不純,但是她們已經靠著這種能力當搞笑藝人了。
就像是有超級力量的人選擇去搬磚,這麼淳樸的人,應該不至於隨便作惡吧?
「據我所知,她們已經殺害過一戶人家了,原因是那戶人家的一名成員有看見幽靈的能力,看見她們的生靈給觀眾撓癢,對了,阿給和紅豆的能力是生靈,需要我解釋一下生靈是什麼嗎?」
「不用,這個我知道。可是……隻是因為有人能看出她們是通過什麼辦法令人發笑,就找上門殺死對方的全家……」
藤野輝美聲音低了下去,充滿困惑。
她想破腦袋也不明白,為什麼阿給和紅豆能就為了這點小事就要追上去滅口,一個人能看見她們的作弊手段又怎麼了?對她們有什麼影響嗎?
難道還擔心對方戳穿她們的手段?對方就算是公佈了這種事情,也不會有人相信吧?隻會被當成是造謠。
「不要妄圖理解這種神經病,能擁有生靈的人不可能是正常人。」
雨宮霖毫不客氣地說道。
生靈的誕生本就是因為極端的嫉妒和怨恨之類的負麵情緒,擁有生靈的人和神經病沒什麼區別,能弄清楚這種人的想法的人,除了同樣的神經病,也就隻有心理醫生了。
「……」
藤野輝美無語片刻,果斷放棄了繼續深究,而是直接向雨宮霖發問。
「我要怎麼做?霖君,我該怎麼幫你?想辦法抓住阿給和紅豆嗎?」
「不需要涉險,隻需要幫我關注一下她們,當她們下一次錄節目的時候,給我打一個電話,告訴我位置,我會去解決掉她們。」
雨宮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冷靜地說道。
不出意外的話,阿給和紅豆,將是他的某一個靈感具象化的重要一環。
「隻是這樣嗎?」
藤野輝美確認道。
「嗯,這樣就足夠了。記住,一切以你自身安全為重。」
雨宮霖再次叮囑。
「嗯,我明白了。」
藤野輝美能感受到雨宮霖的關心,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認真地應了一聲。
結束通話,藤野輝美握著手機,那絲淺笑還未完全散去,但心底卻莫名地,再次泛起了之前那種細微的不安——或者說,一種淡淡的焦慮。
連她自己也不明白是為什麼。
明明雨宮霖已經告訴她,連環殺手落網,吸血鬼的真身也已伏法。
可那股如影隨形的不安感,卻彷彿並未隨著這個訊息而消散,依舊悄然盤踞在意識的角落。
就好像,這幾天給她帶來不安的,其實並非那個吸血鬼,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我想多了吧?」
藤野輝美搖了搖頭。
哪有這麼離奇的事情,接二連三的撞見靈異事件。
或許,是因為事業方麵產生的焦慮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