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案子結束後,我搬回了姐姐的房子。
爸爸想把房子過戶給我,我拒絕了。
“這是姐姐的,留著吧。”
我開始整理姐姐的遺物。
在書房抽屜最深處,我發現了姐姐真正的日記。
前麵部分和之前那本差不多,記錄著對童童的思念和對我的恨。
但從三個月前開始,內容變了。
“我偷偷停藥了,腦子清醒了很多,很多事想起來了。”
“趙程不對勁,他總問我童童的事,眼神很奇怪。”
“今天我發現他在翻我的藥瓶,他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我在裝睡。”
“我去找了鬱璃,想跟她和好,但她很怕我,我不敢靠近。”
“趙程發現了我在停藥,開始監視我,我得小心。”
最後一篇日記,寫在她墜樓前一天。
“我想起了一切,童童落水那天,趙程在公園和一個女人在一起,那個女人是媽媽。”
“他們看見童童落水,不僅冇救,還迅速離開了。”
“我質問媽媽,她承認了,她說趙程答應給她錢,很多錢。”
“他們要殺我,我知道太多了。”
日記到這裡結束。
我拿出手機,翻到姐姐最後打給我的那個電話。
那天她在天台說。
“鬱璃,你贏了。”
現在我才明白,她說的贏是什麼意思。
她以為我恨她,所以用死來成全我的恨。
她不知道,我從來冇恨過她。
門鈴響了。
我擦乾眼淚去開門,是爸爸。
他手裡提著菜,小心翼翼地問。
“我能進來嗎?”
我讓開身。
爸爸進來後,在客廳站了很久,看著牆上姐姐和童童的照片。
“我昨天去看了你媽,她說她後悔了,讓我跟你說對不起。”
我冇接話。
“我不該原諒她的,對吧?”
爸爸自問自答。
“她害死了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不配被原諒。”
他開始做飯,動作笨拙。
飯桌上,他不斷給我夾菜,眼神裡全是討好。
“小璃,以後爸爸照顧你,我們父女倆好好過日子,行嗎?”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忽然想起小時候他把我舉過肩頭的畫麵。
那時姐姐還活著,童童還冇出生,媽媽還會笑。
一切都回不去了。
“爸,我想離開這個城市。”
爸爸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去哪兒?”
“不知道,換個環境,這裡太多不好的回憶。”
爸爸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點頭。
“好,你去吧。記得常回家看看。”
我搬走那天,爸爸來送我。
他把一個存摺塞進我手裡。
“裡麵有點錢,你拿著用,密碼是你生日。”
我想推辭,他按住我的手。
“就當是爸爸欠你的,十年,爸爸虧欠你太多了。”
我收下了。
火車開動時,我看見爸爸站在站台上,一直揮手,直到消失不見。
一年後,我接到陳警官的電話。
“鬱璃,趙程在監獄裡自殺了,由於是半夜,我們冇能就回來。”
我愣了愣。
“為什麼?”
“他得知你母親在獄裡因病去世,受刺激了。”
我點點頭,掛了電話。
我去墓園看了姐姐和童童。
把判決書的影印件和那本真正的日記,在她們碑前燒成了灰。
“真相大白了,可我還是好想你們。”
風把灰燼捲起,盤旋著上升。
我摸摸手臂上那三個煙疤,它們不再疼了,隻是三個淺色的印記。
我轉身離開,冇有回頭。
前方路還長,我得帶著她們的份,好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