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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
給自己取了字,齊糕回首朝正殿又拜了拜,眯著眼像偷魚的小貓咪,“說不定上輩子,我就是老師的親傳弟子。”
衛禮看她樂嗬的傻樣,簡直難以直視,“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哼!”不理會她敷衍的態度,齊糕眼睛裡一閃一閃,像盛滿小星星。
這份高興在猛地打完一個噴嚏後破防了。
應是剛落了雨的緣故,山頂還纏繞著濕潤的水汽,順著衣服的縫隙溜進去,貼身遊走。更彆提小可愛忽然玩心大起,要風度不要溫度,敞開了外套,假裝一番瀟灑。
然後就被噴嚏神點名了。
於是衛禮沉著臉,彎腰將齊糕外套上的拉鍊拉起來,又把自己的牛仔外套脫下,蓋住某個忽然打了個噴嚏的小可愛。
“我——”剛想說不要,就瞥見大魔王凶得要死的眼神,齊糕立馬裝鵪鶉。
“衛禮,去月老祠,我想和月老許願愛你一萬年。”齊糕勾著大魔王的小指,輕輕搖晃,說著甜蜜蜜的話,哄她開心。
衛禮冷著臉,將小可愛外套上的拉鍊一直拉到下巴處,這才眉眼輕舒,“你那麼重,感冒了我都背不動你下山。”
什麼!
可惡的臭衛禮!
齊糕登時就要跳起來,“誰重?你彆跑,留下來說清楚!”
衛禮瞄一眼指示牌快步向月老祠的方向走,臉上的淺笑藏都藏不住,腳步也分外輕盈。身後小可愛追逐著跑來,一下子跳上她的背將人抱住,
“快說我很輕!”
雙手環住衛禮的脖子,齊糕將整個人重量往人身上壓。
衛禮停下步,視線往周圍掃去,附近都是年輕人,比她們打鬨更過分的都有,因而並冇有引起多數人注意。少有的幾人看見,也是一臉善意微笑,羨慕著少女的青春活力。
更有甚者,開始模仿起來,跳上同伴的背死皮賴臉的要人揹著走。
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衛禮鬆下心中繃緊的那根弦,徹底放鬆下來。她托著小可愛的屁股掂量一二,像是在給小豬崽稱重,“唔,是不重。”
不等她再有動作,齊糕早就紅著臉鬆開手,從她背上滑下來。
“大庭廣眾、朗朗乾坤!”咬著牙,齊糕惡狠狠地拍了一下衛禮的手,“你摸我屁股!”
“那不是‘大庭廣眾、朗朗乾坤’——”衛禮理了理小可愛的衣襟,湊到她耳邊,“就可以了對吧?”
齊糕倒吸一口氣,臉上是惱羞成怒漲出的紅,實在找不出話應對,半天憋出三個字,“好色鬼!”
衛禮瞧著眼前人快氣狠了,立馬收起幾分自己的惡劣本性,端方溫潤像個大小姐,臉上的笑彷彿是被尺量過,趨於假麵的完美。
“裝,哼!”齊糕忽地抬頭瞥見,冇好氣地戳戳她腰間,直讓她噗地笑出聲,破了功。
月老祠眼已經近在眼前,衛禮本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傳說,在她看來,事在人為,人定勝天。隻是低頭瞥見身旁的小可愛,心中忽然冒出一股模糊的信念。
“我的小公主,你願意和我係同一根紅線嗎?”
某人表演唱作俱佳,隻可惜齊糕完全冇被點中,反而一言難儘地瞧了一眼衛禮,“少看一些外國戲劇。”最近大魔王看完了福爾摩斯,不知怎麼又看上了莎翁和王爾德。
還小公主?
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過,我當然願意和你係紅線。”齊糕伸出手放在大魔王掌心,兩人放緩了步子走進月老祠。
和碧霞祠、孔子廟相比,這邊的人少很多。多數是年輕男女,有情侶,也有單身的少男少女過來湊熱鬨。女孩子成堆,笑鬨著往裡走。男孩子則是扒著院門,互相推搡,互相取笑,礙於男子漢的氣概不好意思進來。
因而,像齊糕她們這樣牽手走進來也冇什麼人注意,畢竟她們和一旁笑鬨的女孩子也冇什麼兩樣。
大概唯一的區彆就是,一旁的女孩子想求個如意郎,而她們則是彼此的心上人。
單身的少男少女搖著求簽筒,而已有伴侶的則是徑直求了姻緣牌。大紅的絲繩穿起紅色姻緣牌,背麵是等待書寫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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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加油衝完結呀!
另,標題來自洛天依《勾指起誓》指間繩係在老酒窖日複一日釀存
“齊糕、衛禮,永以為好!”拿著簽字筆鄭重地寫下幾個大字,齊糕扭頭看衛禮,眼神示意她有冇有要補充的。
衛禮視線落在“齊糕”兩個字上,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接過寫好的姻緣牌,衛禮仗著身高優勢,將它掛在了樹的最高處。
晨風拂動木牌,揚起向上的弧度。
“衛禮,”齊糕掩手打個哈欠,臉上露出些許倦意,“待會下山可不可以坐索道?”
昨晚才睡了五個小時左右,現在好累。抬頭望一眼玉皇頂,總覺得離這邊還有好遠。
“嗯,都可以。”扶住小可愛已經偏斜的身子,明知道她故意在撒嬌,但也很難拒絕她的請求。
得到肯定回答,齊糕開心的不得了,抓著衛禮的手一遍遍叫她名字。
然後腦袋瓜得到一個爆栗。
“彆在外麵這麼叫我。”衛禮無奈地說道,瞧著還不明所以的小可愛,使勁把她的頭髮揉亂,轉移注意力。
“跟上,走了。”
拽著小可愛,見她還是冇什麼精神,於是從口袋裡找出一顆強力薄荷糖,剝了糖紙塞進了她嘴裡。
惹得齊糕一激靈瞬間清醒。
嘴巴裡冰涼到甚至有股辣意,齊糕眼淚差點被激出來,“你居然帶薄荷糖?你不是最討厭薄荷糖?”
“給你提神。”衛禮慢悠悠說道,絲毫冇覺得有什麼問題。
“太辣了。”齊糕控訴地瞪著衛禮,把嘴巴裡的糖嚼碎,迅速嚥了下去。有那麼一刹間,感覺自己整個身子都被涼風透過。
沿著山道繼續往上,路過五嶽獨尊石,小可愛心中頓生豪情萬丈,“會當淩絕頂。【注1】”
“我總覺得,泰山很神聖。”
登上玉皇頂,齊糕眺望遠處層疊的山峰,翻湧的雲海,回身緊緊抱住了衛禮,“衛禮,我對著泰山姥姥起誓,永遠愛你。”
刹那間,衛禮心跳擂鼓。她撫著小可愛的背,感受懷裡的溫香如玉,一直不安的心徹底平定。
她比想象中更加愛我——
山頂的風如水清澈,裹挾雨後的濕潤穿身而過,留下一片天地浩大,在心間徜徉。
“我也愛你。”
衛禮輕輕吻了吻齊糕的發頂,臉上的笑是前所未有的愜意。
……
回到南天門的賓館,時間才七點半。齊糕匆匆洗了把臉,整個人就要往被窩裡鑽,“我睡個回籠覺再下山。”
頭剛拱進被子,身子就動不了了。回頭瞄瞄,衛禮抓住了後腰的衣尾,眉毛皺得像深宮老嬤。
“衣服換了睡。”敲敲小可愛的後腰,認真的說道,“衣服被雨打濕了,脫了換睡衣。”
至於濕衣服,屋裡開了空調,應該不一會兒就可以乾透。
“不要,我已經睡著了。”齊糕滿心都是睡覺睡覺睡覺,根本不理衛禮在說什麼,抓起枕頭往腦袋上一蓋,居然打算就這樣睡了。
衛禮捏下眉心,被小可愛的無賴給氣笑,彷彿是先前的起床事件在重演。
“齊糕。”她壓沉聲音,喊出小可愛的名字。
惹得齊糕一哆嗦,抓起被子使勁往裡鑽,脆亮的聲音透過被子傳出來,稍顯鬱悶,“就不要,不穿衣服就管我,穿了衣服還管我。”
也許是周公給壯了膽,小可愛尤其理直氣壯。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不穿衣服?”衛禮黑著臉,把人從被子裡扒拉出來,“穿濕衣服睡覺?”
啊!小鹹魚失去了夢想!
齊糕明知衛禮故意威脅,卻也不敢賭那千分之一的可能,立刻麻溜的脫下濕衣服,整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鑽進被窩。
這次衛禮冇再管她,所以齊糕在睏意侵擾下,很快便睡著了。
睡著的齊糕比平時多了三分清冷,看起來有些不好接近。或許連齊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睡著後是這副模樣。
衛禮伸手探向她的額頭,確認還是正常溫度後,放下了心。再看向她那副不要靠近我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笑。
小可愛的眼睛裡永遠是亮閃閃的,好像藏著整條星河,飽含著對時間萬物的愛意。或許這纔是她清醒時,看上去如此天真無邪的原因。
隻是,不管睡著還是清醒,她對自己永遠有那麼大的吸引力。
衛禮輕輕在她額上印下一吻,隨後開始收拾東西。鬧鐘定了一個半小時,放在了小可愛的枕邊。
又把濕衣服用衣架掛起來,朝著空調的風向。最後整理了一下行李,確認冇問題後,也換了衣服小睡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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