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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知道從哪一代開始,井水就變了,變得陰寒刺骨,夏天打上來的水,都能冰手。後來,井裡還時不時傳出怪聲音,像哭,又像笑。再後來,就封了。
封井那天我聽我爹說,動靜不小,你們林家請了當時還能找到的、懂行的老人,做了法事,往井裡扔了東西,才用大石板壓住。扔了什麼東西?林硯急忙問。那我就不清楚了,都是秘而不宣的事。
福貴公公搖頭,不過,有句老話我倒記得,是我爺爺傳下來的,說手巫契,井下結;木雕魂,代代孽。意思是,那種通靈的本事(契),是在井下結成的;而把魂雕進木頭的本事,會帶來一代代的災孽。
這話是不是說你們林家,我不曉得,但你今天問起這些娃啊,聽公公一句勸,有些老輩的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彆深究,對你冇好處。你們林家這些年平平安安的,不容易。
福貴公公的話,像最後一塊拚圖,將許多線索串聯了起來。手巫契,井下結;木雕魂,代代孽。
這幾乎直接點明瞭林家世代悲劇的根源:某種在古井邊締結的、與手巫力量相關的契約,使得林家獲得了以木雕魂的非凡能力,但也揹負上了代代相傳的災厄。
那口井,就是契約的源頭,也可能是封印著某種東西或者力量的所在。林硯謝過福貴公公,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真相的大致輪廓已經浮現,但細節依然模糊。契約的具體內容是什麼?井裡到底有什麼?
那隻先人之手究竟是哪一代先祖的?為什麼是每隔三代?有冇有辦法打破這個迴圈?這些問題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晚上,他再次來到祠堂。開啟紫檀木匣,取出那尊鎮魂木雕。
幽暗的光澤在長明燈下流轉,那隻緊握的、做出特定手勢的木手,彷彿蘊含著無聲的力量。林硯凝視著它,忽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如果這尊木雕是鎮物,是用來鎮壓井中邪祟或平衡契約力量的,那麼它的手勢,很可能就是一種針對性的手訣。如果自已能學會這個手訣,是不是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控製或者抵禦那種正在侵蝕自已的力量?這個想法很冒險。
萬一弄巧成拙,反而加速了程序呢?但坐以待斃,同樣危險。林硯仔細端詳木雕的手勢。拇指緊扣食指側麵,中指、無名指、小指微曲內扣,整個手型給人一種堅定、封閉、內斂的感覺。他嘗試用自已的右手模仿這個姿勢。
起初很彆扭,手指僵硬。
但當他努力調整,讓手勢儘可能接近木雕時,右手指尖那股熟悉的灼熱感再次出現,但這一次,感覺略有不同,不再是單純的刺痛或牽引,而是一種微微的、穩定的暖流,順著手臂緩緩上行,讓他因連日焦慮疲憊而緊繃的神經,竟然感到了一絲舒緩。
有效果!林硯心中一陣激動。他維持著這個手勢,閉上眼睛,嘗試去感受。那些時常在耳邊低語的雜音似乎減弱了,腦海中紛亂的幻象也暫時平息下來。
雖然隻是很細微的變化,但對他來說,不啻於在無儘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線微光。這個鎮魂手訣,似乎真的能起到一定的安撫和穩定作用。他不敢長時間維持,幾分鐘後便鬆開手。
鬆開瞬間,那種被隱隱窺視和牽引的感覺又慢慢回來了,但比之前要淡一些。這證明瞭他的猜想。這尊木雕,這個手訣,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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