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多正純氣的都想直接指著真田昌幸開罵了。
你特麽滿麵紅光的樣子哪裏像是染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剛納了兩房側室呢,在這蒙誰啊。
“本家主公是何身份,豈有屈尊來這上原城的道理?”本多正純怒目直視道。
真田昌幸捋了捋嘴角的胡須,一臉平靜的迴答道“莫非德川三河守乃是織田家的家督不成?”
“你!”本多正純氣急,但也無從反駁。
“哦?原來不是啊。”真田昌幸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繼續說道“我真田安房守乃是織田家臣,能讓吾親自動身前往拜謁的隻能是織田家的家督。”
“既然德川三河守並非織田家督,吾憑什麽親自去駿河呢?”
本多正純深呼吸了一口,感覺下身的血氣不斷上湧彷彿要直衝天靈蓋一般。
“在下此番為停戰之事而來,為了彰顯真田家的誠意,難道安房守不該前往駿河嗎?”本多正純厲聲說道。
真田昌幸環抱雙手,一臉無所謂的說道“若是德川家因為在戰場上輸了,所以想在口舌之間占據上風,那不得不說,這迴德川家倒是占了上風。”
“畢竟本多大人如此年輕,比聲音大的話,吾還真比不過。”
“不知道的還以為上原城之戰,是德川家打贏了呢。”真田昌幸陰陽怪氣的嘲諷道。
這下本多正純徹底忍不住了,我德川家好歹也是坐擁四國石高百萬的大大名,你特麽真田家算什麽東西。
真以為僥幸贏了一場就敢在德川家麵前放肆了?
“放肆!”
“安房守,你竟敢蔑視本家?”本多正純站得筆直,指著真田昌幸大聲嗬斥道。
砰!
真田昌幸一拍案幾也跟著站了起來,“放肆的是你!”
“吾真田家雖然實力不如德川,但我真田昌幸也是織田家認可的大名。”
“爾不過德川家臣身份,竟然敢在吾的麵前頤指氣使,難道德川家的武士都是這般不知尊卑之人嗎?”真田昌幸終於等來了今天這個揚眉吐氣的機會,自然要狠狠的裝一波。
看著殿內針鋒相對的倆人,一旁看了半天戲的真田信幸起身了。
反正這會兒真田昌幸裝也裝了,氣也出了,真的鬧得不歡而散,對真田家也沒什麽好處。
畢竟信濃經此一亂,真田家也不好受,領內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呢。
“本多大人,德川家若想停戰,可有正式文書?”
本多正信轉過頭,看著真田信幸問道“不知閣下是?”
“在下真田源三郎。”
“原來是源三郎大人,文書自然是有的,請過目。”本多正純這下也找到了台階,順勢便將德川家康的親筆從懷裏掏了出來。
真田信幸接過之後也連忙遞給了真田昌幸。
真田昌幸隨便掃了幾眼,便重新坐了下來,然後對著真田信幸使了個眼色。
真田信幸立刻會意,然後開口道“停戰自然可以協商,讓德川大人親臨信濃也實為不妥,不如由在下負責前往駿河交涉如何?”
“此事容吾迴稟主公再做答複。”
“本家靜候佳音。”
“告辭!”
本多正信氣衝衝的走了。
真田昌幸見人走了也開始露出了笑容。
“源三郎,你方纔看到沒有,德川家的人在吾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真田昌幸隻感覺這會兒神清氣爽,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揚眉吐氣過了。
“想當年信玄公在時,區區德川怎敢放肆?”
在很多武田家舊臣眼中,一直都不太看得起德川家。
畢竟在武田信玄時期,德川家一直是被武田家壓著打的存在,如果不是有織田家幫忙以及武田信玄突然離世,可能德川家已經被武田家攻滅了。
有這樣想法的並非隻有真田昌幸一人,很多武田家的武士都是如此。
真田信幸沒有迴答,作為後世之人,他不會輕視德川家康。
“父親,德川家想來也是迫於羽柴築前守的壓力,不得不停止對信濃的攻擊。”
“此番動亂,我們也成功將室賀、木曾等人逼了出來。”
“但領內的問題嚴峻,國眾人心惶惶,還是要盡早安定下來才行。”
聽完真田信幸的話,真田昌幸也逐漸冷靜下來。
真田昌幸並不是一個衝動之人,相反他很冷靜。剛剛把情緒宣泄完了,現在該認真思考一下與德川家的關係了。
“信濃四戰之地,周圍強敵環伺。”
“雖說本家與上杉結盟並與織田交好,但東邊的北條和南邊的德川依舊是本家的最大威脅。”
“從德川家此次趁信濃一揆出兵進犯的舉動來看,德川三河守對信濃的覬覦之心絕不會輕易消失。”
“等德川家將駿河與甲斐徹底掌控之後,一定還會大舉進犯的。”
“屆時,我們麵臨的可就不隻是幾千敵軍了。”
真田昌幸臉上浮現出擔憂之色。
冷靜下來之後,對於真田家未來的處境,真田昌幸也感到非常憂慮。
信濃並非富庶之地,耕地稀少人口不多,領內也沒有什麽高產值作物,想要穩定發展實在太難。
最重要的是,真田家現在必須要加強對信濃國眾的掌控力度。
室賀、木曾這樣的一揆未來不能再發生了,否則真田家將會有滅頂之災。
這次能僥幸渡過難關,一是真田家早有準備,二是酒井忠次輕敵,下次可不會再有這樣的好運氣了。
“這次上原城合戰,吾已經發現上原城的防禦設施大多已經損毀。”
“麵對人數相當的敵軍或可一戰,但若是數倍以上的敵軍,恐怕就力有未逮了。”
“為了對抗德川家,新築一座城池已經是刻不容緩了。”
真田信幸對此早有準備,但還是裝作不懂的問道“那麽父親心中已有答案了嗎?”
眾所周知,日本戰國有兩大名城。分別是“石田三成快樂城”和“德川秀忠快樂城”,真田昌幸準備修築的便是後者。
真田昌幸點了點頭,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張草圖。
攤開之後,真田昌幸指著草圖說道“吾決定在小縣的上田平修築一座大城,不光要有城下町,還得配備完整的城防設施。”
“櫓台、出城、大小曲輪要一應俱全。”
真田信幸盯著草圖看了許久,也有些擔憂的說道“這樣的規模,以本家目前的實力,恐怕.”
“誰說本家自己建了?”真田昌幸將草圖收了起來,臉上浮現出異樣的笑容。
真田信幸迴過神來,“父親是準備讓信濃的國眾全都參與進來?”
“這倒是一個凝聚人心的好辦法。”真田信幸自問自答。
“這樣一座信濃所有人都參與修建的城池,一旦麵對德川家的進攻,信濃的國眾們自然也會盡心盡力的參與防守。”
真田昌幸欣慰的看了真田信幸一眼,然後在真田信幸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
“你總是能夠猜到吾心中所想,並且時常還能舉一反三。”
“麵對一些問題,也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你,很不錯!”真田昌幸發自內心的稱讚道。
自己這個兒子,出色的有些太過匪夷所思了。
從武田家滅亡開始,如果不是有真田信幸在身旁提出一些正確的建議,真田昌幸都不敢想,此刻的真田家將會是一個什麽局麵。
或許,已經淪為德川、上杉這類強力大名的附庸了吧。
“準備一下,動身去駿河吧。”
“德川家不是還沒有答複嗎?”
“放心,三河守不會拒絕吾的提議的。”
“他現在,可比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