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河。
自從今川家在桶狹間之戰一蹶不振之後,駿河曾短暫落入武田家之手,而今則是德川家的領地。
經過今川家幾代人的經營,駿河可以稱得上是東海道地區的膏腴之地。
德川家康接手之後,也積極發展,並且已經有將駿河作為大本營的打算。
“平八郎,你穿成這樣準備做什麽?”
駿府館內,德川家康看著全副武裝提著蜻蜓切的本多忠勝,一臉問號。
自己沒有下達出陣命令啊。
“主公,在下請求率軍前往信濃作戰。”
“這麽久沒有出陣,都快閑出病來了。”本多忠勝揮舞著手中的蜻蜓切,眼神中迸發出濃濃的渴望。
德川家康嚇得趕緊退到一邊,蜻蜓切都快掃到他的臉了。
這平八郎,永遠都是這副大大咧咧的樣子,讓德川家康實在頭疼。
“信濃有左衛門尉,你還是老老實實呆在駿府館吧。”
“區區一個真田家,還不用勞煩本家第一大將出馬!”
聽到德川家康的話,本多忠勝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兵部少輔不是正在訓練赤備麽,你要是實在無事,可以過去幫幫忙。”
“這些武田家的武士,可都是桀驁不馴的人。”德川家康接著說道。
本多忠勝將蜻蜓切收好放在牆角,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井伊那小子一向自命不凡,除非他親自向吾求援,否則我可不去。”
佔領甲斐之後,德川家康收攏了大批之前武田家的武士,並且指派井伊直政進行統一管理。
這些都是跟隨武田家征戰多年的精兵強將,如果能被德川家收為己用的話,那德川家的軍事實力將得到極大的提升。
重要的是,當年的三方原之戰,那些穿著鮮紅具足的騎兵可是給德川家康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主公!”
就在德川家康和本多忠勝大眼瞪小眼的時候,本多正信一臉沉重的從外麵走了進來。
看到本多正信這樣的表情,德川家康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別告訴本家是信濃出事了。”
本多正信臉上閃過一絲凝重,“雖然不想打攪主公的好興致,但確實如此。”
“本家在上原城戰敗,損失了數百人,酒井大人已經撤退到鬆尾城了。”
德川家康一把搶過本多正信手中的信,飛速的拆開翻閱了起來。
信是三日前從伊那郡送出的,寫信的是酒井忠次本人。
信上原原本本的向德川家康說明瞭上原城之戰的經過,並且希望德川家康能從甲斐派遣援軍進行支援。
“真田安房守,竟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還真是不能小看他啊。”看完信之後,德川家康也忍不住發出了歎息。
一旁原本已經消停的本多忠勝這下又來勁了。
“哈哈,酒井打不過,不如派我去信濃吧。”
“我本多平八郎,定為主公掃平上原城!”
德川家康一臉嫌棄的看著本多忠勝,“平八郎,本家戰敗是值得高興的事嗎?”
本多忠勝連忙反應過來,頓時低下了頭,沒了剛才的興奮。
“主公,以信濃最近的局勢來看,真田家對於這次信濃國眾一揆應當是早有提防。”
“小諸城、上原城兩地均防守嚴密,室賀屋代倆家也遭遇慘敗。”
“木曾經此一役也無力再戰。沒了信濃國眾的支援,光靠酒井忠次手下幾千人,恐怕沒辦法再取得什麽戰果了。”
德川家康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原本打算讓信濃的這些國眾牽製住真田家,沒想到真田家早有防備。”
“倒是低估了真田安房守。”
“繼續進攻信濃已無可能,現在主公打算作何應對?”
德川家康伸出手指放入嘴裏,陷入了沉思。
好半天之後,德川家康才開口道“西邊戰況如何?”
本多正信立刻答道“柴田已經從越前出陣抵達近江,羽柴正率軍前往近江迎戰。”
“大戰要開始了啊。”德川家康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采。
“可留給本家的時間也不多了。”
本多正信一臉疑惑的問道“主公認為西邊很快便會分出勝負?”
“隻有小田原城那個蠢貨才會覺得這是一場持久戰。”
“以柴田的性子,一旦出兵便會是決戰。”
本多正信默默點頭,隨後繼續說道“本家是否要做些什麽?”
“比如派兵增援酒井等人?”
德川家康連忙搖頭,“駿河與甲斐剛剛落入本家手中,現在抓緊時間治理纔是首要任務。”
“派遣酒井出兵已是本家唯一能做的了,再繼續派兵出陣,恐駿河和甲斐不穩。”
“況且,真田與上杉最近在暗中聯絡頻繁,若是本家大舉進攻信濃,上杉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駿河和甲斐還需要德川家康分出很大的精力進行治理,一些新納入麾下的領地需要大量的兵勢進行駐守和鎮壓。
這種時候,德川家康是沒有多餘的兵力繼續投入信濃進行作戰的。
想到這些,德川家康也露出了愁容。
都怪那個該死的北條,沒有北條家在甲斐擋住自己幾個月,信濃早就成了我德川家康的囊中之物了。
怎麽會白白便宜了真田!
三月初,北陸雪融,柴田勝家率領三萬人馬從越前出陣抵達近江。
當時還在伊勢圍攻瀧川一益的羽柴秀吉得知訊息之後,留下了蒲生氏鄉和織田信雄繼續在伊勢與瀧川一益交戰,他自己則率領大軍返迴近江與柴田勝家對峙。
此時,近江長濱城內。
一封從信濃來的信被送到了羽柴秀吉手中
“真田安房守又來信了?”羽柴秀吉這會兒正為柴田勝家出兵之事煩悶了,壓根不想搭理真田家的信。
無非又是請求羽柴秀吉調停真田家與德川家的戰事,這樣的信他這段時間已經收到好幾封了。
福島正則將信遞到羽柴秀吉的身前,“不是安房守,是源三郎送來的。”
“源三郎?”
那不還是真田?
不過好奇心驅使之下,羽柴秀吉還是開啟了信。
信的內容很短,就幾十個字。
與羽柴秀吉預想的不同,信的內容並不是真田家希望他出麵調停與德川家的戰事,而是一段在他看來莫名其妙的話。
“春冬交替之際,天氣變幻莫測,請羽柴築前守大人保重身體,切莫感染風寒。”
羽柴秀吉一臉詫異的看著手中的信,這真田源三郎什麽意思?
麵對德川家的進攻還有功夫關心自己的身體?
還真是實誠之人啊。羽柴秀吉不禁心生感慨,同時也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產生了一絲愧疚。
真田家如此待我,我居然棄之如敝履,屬實有點不當人了。
想了想,羽柴秀吉還是決定過問一下信濃的戰事,若是真田家頂不住了,就讓他們撤到美濃來。
“佐吉!”羽柴秀吉朝外麵喊了一聲。
一名二十來歲的年輕武士連忙走了進來。
“佐吉,最近信濃方麵可有最新的情報傳來?”羽柴秀吉一臉隨意的問道。
“主公稍待,讓在下找找。”
被叫做佐吉的武士連忙跑到一旁的案牘庫裏,翻找了一圈之後,一封三月六日從美濃金山城傳來的訊息映入了他的眼簾。
麵色凝重的迴到館中,年輕武士將手中的信雙手呈上。
羽柴秀吉隻掃了一眼,眼珠子都瞪圓了。
“德川居然敗了?”羽柴秀吉一臉的不可置信。
“是,武藏守的訊息在下已經初步確認了一下,從遠江、三河、尾張等地也有這樣的訊息。”
“真是不可思議!”羽柴秀吉拿著信重重的坐在了地上。
在他預設德川家對信濃展開攻勢之時,他原本已經將真田家看成了犧牲品。甚至當時已經決定戰後如果真田信幸能夠活下來的話,羽柴秀吉還準備收真田信幸做自己的家臣的。
可真田家居然把德川家給打敗了,而且信濃的一揆也得到了遏製。
這就讓羽柴秀吉心裏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
但還不容羽柴秀吉多想,又一個火急火燎的身影從外麵衝了進來。
“大事不好,織田侍從(織田信孝)在岐阜城起兵,正在進攻稻葉家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