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經曆了一場大戰,雙方激烈交鋒近三個時辰,真田家陣亡足輕19人,重傷三人。
雖然沒有取得什麽戰果,但經此一役,真田家足輕的戰意被徹底調動了起來。
真田昌幸佇立在上原城的城頭,從天一亮他便站在這裏。已經快一個時辰了。
“主公,作兵衛等人已經進駐桑原城了。”
“城中所有足輕都集中部署在了二之丸,城垣經過加固,缺口都堵上了。”
“另外,城下町的居民也都遷入了城內,山上的幾處水源地也派了人進行看守。”
高梨內記全副武裝的走到了真田昌幸,向真田昌幸匯報了城內的詳細情況。
“內記,你辦事穩妥,吾是放心的。”真田昌幸拍了拍高梨內記的肩膀,隨後指了指諏訪湖方向,“看,炊煙升起來了。”
“現在才開始埋鍋做飯,看來敵軍是鐵了心要等援軍到達再發動攻勢了。”
真田昌幸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一旁的高梨內記則略顯擔憂。
“遠江守出城已經一夜了至今未歸,也不知道德川家的大軍現在走到哪了。”
“算算時間,此刻也該到了。”
伊那郡與諏訪郡相鄰的街道上,一支數千人的大軍旌旗招展排列整齊的朝上原城進發。
保科正光站在高遠城的城頭神色緊張的看著這支大軍從城外徐徐經過,等確認這支大軍不是衝自己來的之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遠江守,速去稟告嶽父大人,德川家的大軍已經通過伊那穀進入諏訪郡了。”
望月昌賴點了點頭,他正為此事而來。
高遠城外的德川家大軍中,酒井忠次騎在馬上迴望遠處的高遠城,確認城中沒有敵軍出陣之後才加快馬速繼續向前進發。
“左衛門尉大人,過了前方的山穀便是諏訪湖了。”
“根據前方傳來的訊息,昨日駐守上原城的真田安房守曾對木曾等人發動了攻擊,但是被擊退了。”水野勝成騎馬跟隨在酒井忠次的身側。
酒井忠次緊了緊手中的韁繩,不以為意的說道“區區一個真田家,居然還要讓我德川家親自出陣,這些信濃的國眾果然不堪一用。”
“敵軍應當是得知了本家大軍即將抵達,所以想要趁我軍未到之時先擊破木曾等人。”
“真田家越是著急越是證明瞭對方心中畏懼,待攻下上原城之後,甲斐大軍殺到,信濃就是本家的囊中之物了。”
水野勝成接著說道“在下請為前陣,定要親取真田安房守首級!”
“六左衛門在甲斐一戰打得不錯,為什麽不留在甲斐?”酒井忠次轉過頭看向水野勝成。
水野勝成之前跟隨鳥居元忠在甲斐“黑駒合戰”中擊敗了北條家,表現非常出色,因此獲得了德川家康的感狀。
酒井忠次雖然人在三河,但也聽說過水野勝成的武名。
“鳥居大人忒看不起在下,出陣之際居然不曾通知在下。”
“在他手下做事太過窩心,所以在下請求主公將我調迴了三河。”水野勝成憤憤不平的說道。
酒井忠次聞言釋然一笑,“鳥居此人性格的確古怪,不過對主公忠心耿耿,就算此事鬧到主公那裏,主公也不會說什麽的。”
“正因如此,在下才返迴了三河。”水野勝成一臉無奈的說道。
“此戰希望六左衛門能延續甲斐之奮勇,也好讓主公看看你水野家武士的英姿。”酒井忠次勉勵道。
這次出兵信濃,酒井忠次隻是打個前站。
信濃多山道路難走,並不利於大軍通行。特別是上原城切斷了從甲斐進入信濃的主路,所以德川家康讓酒井忠次從三河出陣沿伊那郡攻入諏訪。
先打下上原城,隨後德川家大軍再從甲斐殺入信濃。
酒井忠次是德川家譜代家臣,位列“德川四天王”之首。作為東三河負責人與西三河的石川數正共同管領德川家的大本營三河一國。
本次酒井忠次麾下一共6000人的大軍。
原本軍役人數是五千人,但因為水野勝成在甲斐與鳥居元忠鬧了矛盾迴到了三河,酒井忠次就向德川家康申請將水野勝成作為自己的與力隨軍一同征討信濃。
“左翼似乎有真田家的援軍?”
行至半路,酒井忠次聽完偵番匯報之後愣了一下,不自覺的放緩了速度。
“應該是深誌城的小笠原軍,已經駐紮在鹽尻等地多日了,但一直沒有動靜。”
“人數。”一個信濃破落大名提不起酒井忠次的興趣,他隻關心具體人數。
水野分長連忙迴答道“應有千餘人。”
水野分長是水野勝成的堂哥,水野家人丁興旺一族眾多。
酒井忠次一踢馬腹,“告訴六左衛門,不必理會。”
“哈!”
上原城內。
望月昌賴急匆匆的找到了真田昌幸。
“德川家大軍已進入諏訪郡,總兵勢6000人,另有一千多名陣夫和三百人規模的小荷馱隊。”
“前陣水野勝成隊1000人已經抵達諏訪下社的春宮一帶。”
真田昌幸眼神一凝,“終於來了。”
“多派偵番,密切注意敵軍動向。”
“哈!”
“大見山上的烽火台修好沒有?”真田昌幸突然想起什麽了。
高梨內記連忙迴答道“已經修好了,按照主公的吩咐,分別在三座山頭都設立了烽火台。”
聽完這些,真田昌幸總算放下心來。
上原城至諏訪下社相距十多裏,一旦前方開戰,真田昌幸很有可能無法及時獲知資訊。
所以提前安排人在諏訪湖東側的大見山上修築了三座烽火台,隨時傳遞資訊。
“敵軍總攻應在明日清晨,留下一隊人監視山下敵軍動向,其餘人馬吃飽飯後立刻休整。”
“明白!”
與此同時,位於物見岩的真田信幸也將麾下足輕分為兩隊。
山上道及領本隊500人進駐到大見山左麓,而真田信幸則繼續留守物見岩。這裏地勢更高視野寬廣,下方諏訪湖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盡入眼底。
“源三郎大人,吃飯了。”
一名年輕武士跪在真田信幸身側,雙手奉上一枚飯團。
真田信幸接過飯團,已經非常冰冷。
因為在山上生火做飯會被山下的敵軍察覺,所以真田信幸隻能下令全軍吃來時隨身攜帶的飯團。
“你怎麽不吃?”真田信幸看向身旁的鈴木小太郎。
小太郎是真田家名胡桃城城代鈴木重則之子,上野沼田城之戰後成為真田信幸的小姓。
“在下不餓。”鈴木小太郎咧著嘴說道。
真田信幸迴頭一看,發現身後的足輕手中的飯團明顯很小。
“帶的吃的都吃完了?”
見真田信幸已經發現了,鈴木小太郎也隻好點頭說道“因為要留夠明日的早飯,所以隻能倆個人分一塊飯團。”
“給!”真田信幸隨手將手中的飯團分出一半扔給了鈴木小太郎。
不等鈴木小太郎說話,真田信幸便一口吞掉了手中的另一半飯團,隨後便起身巡視去了。
看了看真田信幸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半塊飯團,鈴木小太郎眼角有些濕潤。
“主公!”
正在擦拭長槍的平林正恆看到真田信幸來到自己身後連忙起身。
“與八郎,你這把槍不錯啊。”真田信幸走到平林正恆身旁坐下,然後示意對方也坐。
平林正恆看著手中的長槍,一臉驕傲的說道“這柄長槍乃是平林氏祖傳之物,根據家中記述,已有三十多名武士死在此槍之下。”
“那確實稱得上家寶了。”真田信幸點了點頭。
接著,真田信幸又繼續問道“小笠原軍那邊是如何商議的?”
“小笠原大人會親率騎馬眾參戰。”
“好!”真田信幸一臉平靜的迴應著。
但心裏卻有些不安,萬一明天小笠原貞慶遲到或者幹脆不來,那真田信幸的處境可就危險了。
根據佐助的探查,山下的德川家大軍可是有五六千人之多啊。
水野氏:三河國刈穀城的國人眾,控製了知多半島,是尾張、三河非常有實力的國人眾。並且與織田家和德川家關係密切。
德川家康的母親便是來自水野家。
織田家與德川家的“織德同盟”也是由水野氏擔任中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