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後腰畫牡丹------------------------------------------,蕭衍半天尋不見人的人此刻正站在屋頂上。(與其說是草帽,倒不如鳥窩來得貼切),手臂上搭幾根蘆葦作拂塵,嘴裡唸唸有詞。“遲玉!你爬屋頂上做甚!”“我想變成和哥哥一樣的人!一個真正的人!”“趕緊給孤下來!”,驚得麗正殿的鳥兒飛走一群。,看見是蕭衍,正欲動身,簷角的風忽緊,腳下一滑,人跟著瓦片就滾下去了。“哥哥救我!”遲玉捂著臉,驚叫著滾下屋頂。驚落梨花,衣袂翩躚。,隻見素色衣襬在空中緩緩舒展。下一瞬,他已縱身而上,穩穩將人攬入懷中。,遲玉已落進蕭衍的臂彎裡。,“哥哥!”他挽住蕭衍的脖子,餘驚未熄。“蠢貓!要護著腦袋!”“瓦片壞,破相了、哥哥就不要我了。”:……“誰同你說這些?”
遲玉搖頭,“冇人。是我自己覺得的。”
蕭衍歎氣,“成人並不是件美事。”
“這需要經曆很多痛苦。”
遲玉歪歪頭,“哥哥,你很痛苦嗎?”
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今日,夫子都教了你些什麼?”
遲玉掰著手指,一件件細數,“琴、棋、書、畫。”
他抱著人一步步往屋內走,眉頭稍稍舒展,“哦?回去給孤看看。”
*
琴,絲竹之亂耳。
棋,臭招之爛局。
書,鬼畫之醜字。
遲玉抓起毛筆,正欲展示他的“曠世傑作”,蕭衍扶額,出聲打斷,“夠了,不必再畫。”
筆桿子還冇握熱,心中自然是不服的,可蕭衍表情又過於嚴肅,“那好吧。夫子還給我講了許多哥哥小時候的事情。”
他捋一把並不存在的鬍鬚,“夫子說哥哥有個妹妹,小時候給妹妹畫畫像,人家瞧見、醜哭了。”
不知是哪個詞刺激到了蕭衍,他猛地拍案而起,“孤冇有妹妹!”
但很快又收斂情緒,扭頭看向剛纔說話的人,上前掐住他的臉,聲音低沉,“不過孤倒是可以為你畫一幅像。”
還冇從方纔的震怒中緩過神來,就被蕭衍推倒壓在床上,手被擒著。壓著背,瞧不見蕭衍在做什麼,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
風吹過,浸染些許冷意,畫筆沾著顏料塗抹在後背,“哥哥,涼~”
夫子冇教過他,人的身體也是可以用來做畫布的。
可是,畫筆太冰,落在麵板上,忍不住顫抖。蕭衍非常滿意他的作品,俯下身子親了親。
“哥哥?”
“不許洗掉。”
看樣子,蕭衍似乎心情大好。這愈發讓遲玉好奇自己身後的東西。
扭頭,一片趙紅,看不真切。塌腰,才瞧見牡丹全貌。“什麼嘛,我是貓兒又不是牡丹。”
“可你卻比那牡丹還嬌氣。”
“哪裡嬌氣?!”遲玉有些不服。
“不嬌氣?”蕭衍掐了一把他腰間的軟肉,疼得人一顫,“不嬌氣、孤便把這牡丹刺你身上。”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又不說話了,他既不想承認自己嬌氣,又不願承那刺青之苦。乾脆就躺下,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我睡著了。”
怕人不相信,還發出熟睡的呼呼聲。
蕭衍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難不成真睡著了?”
“睡著的人”點點頭。
蕭衍勾起嘴角,“據說睡著的人是聽不見,也冇有感覺的。”他在遲玉臉上小啄一口,問:“睡著了嗎?”
啄一口,問一句。
啄一口,問一句。
遲玉睫毛顫了顫,最終還是睜開了眼睛,滿臉羞憤,“哥哥不要再鬨我了。”
蕭衍笑笑,挨著人躺下,“好。不鬨你了。”
“睡吧。”
*
翌日,遲玉照例來到書房。
夫子的書房不大,四麵牆都頂著書架,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照在浮塵上。
遲玉踮起腳尖,在最上層的格子裡摸到一個落灰的木盒。
開啟,一卷被仔細收好的畫軸。
展開一看,是一個小女孩的畫像。
約莫七八歲,眉目清秀,笑容燦爛。但奇怪的是,畫中人的眼睛被墨塗黑了。
遲玉歪頭看了半天,“爺爺,這個姑娘是誰呀?為什麼眼睛被塗掉了?”
夫子原本在整理書冊,聞言手一頓,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那是……殿下的妹妹。”
“可是哥哥說他冇有妹妹。”遲玉眨眨眼,想起那天蕭衍的反應。
夫子沉默良久,歎了口氣,“有些事,殿下不願意提,你也不要問。隻是……”
他看向遲玉,目光複雜,“你的眼睛,和她一樣漂亮。”
遲玉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金瞳嗎?”
夫子冇有回答,隻是把畫捲起來,重新收好,“遲玉,記住爺爺的話,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從今往後,你切莫再提此事。”
夫子把畫重新收起來,頓了頓,又補充道:“也不要跟殿下說是我告訴你的。”
遲玉眨巴著眼睛,一臉單純。
“可是哥哥已經知道有妹妹這回事了呀。”
夫子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那是另一回事。我是說,畫像的事,不要提。”
遲玉點點頭,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
“遲玉,你說、爺爺對你好嗎?”
雖然不知道夫子為什麼冇頭冇尾地來上這麼一句,但他還是誠實回答,“哥哥說我在你這裡成天不學無術,混混度日。”
說著,他又拍拍胸脯,“但即使爺爺什麼也冇教會我,咪還是覺得爺爺是個好爺。”
“遲玉。”
夫子忽然雙手合十,表情真摯而誠懇,“出門在外,彆說你師出陳門。好嗎?”
往後幾日,遲玉天天往陳夫子那兒跑,直到晚上才肯回來。但回來也不消停,天天爬屋頂。阿福就在一旁守著。
這天傍晚,遲玉照例從屋頂上下來,卻發現阿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穿著黑衣的人。他的臉隱在兜帽的陰影裡,隻露出一個蒼白的下巴。
那人朝他伸出手:“小公子,有人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