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肚子鼓鼓的------------------------------------------，遲玉就迫不及待用手抓著吃了起來。尾巴高高翹起，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呼嚕”聲。、魚片、熱湯麪，塞進嘴裡直接咽。“咚咚咚”，就在遲玉吃得滿嘴流油之時，一陣敲桌子的聲音打斷了他繼續往嘴裡塞魚片的動作。“哥哥？”，整個人端坐對麵，手裡是下人剛遞過來的手帕。，不情願地把生魚片放回碗裡。，慢吞吞地走到蕭衍身邊，伸出手，攤開掌心。，下意識閉上眼睛。蕭衍不讓他用手抓吃食，為了改掉這個所謂的壞習慣，他會用戒尺打手心。，又羞又怕的感覺已經刻進遲玉的骨子裡。，而是濕濕的，軟軟的。，蕭衍在為他擦手。一隻手托著手背，另一隻拿濕帕子輕輕擦拭油漬，連指甲縫的油垢也被清理乾淨。“坐上來。”蕭衍隨手把帕子遞給一個侍女，然後拍拍大腿示意。，在光線下依稀可見麒麟紋。沈三說，這衣料是暗紋錦緞，把一百個自己賣了、都買不起。。，彆人都不敢靠近。
念及，遲玉搖搖頭，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遲玉。”
“好嘛。”遲玉還是坐了上去，不過腳還撐著地。貓兒知道自己長了二兩肉，把衣服坐壞了可怎麼辦。
蕭衍不語，摟著人的腰往裡放了放。
感受到手下圓鼓鼓的肚子，“要是這裡是為孤鼓起來的就好了。”
“哥哥，彆揉。撐～”
遲玉小聲抗議，蕭衍卻覺得是在撒嬌，“孤餵你再吃些。”
魚羹已經放涼，貓兒怕燙，現在吃剛剛好。
他拿起調羹，颳了最上麵一層，“張嘴。”
遲玉聽話，兩顆虎牙露出來。剛吃一口，他就麵露難色，淚眼汪汪地捂著嘴，不肯嚥下。
“怎麼了？”
遲玉搖搖頭，眉毛越來越皺。
蕭衍趕忙扯開他捂住嘴的手，“吐出來！”
魚羹在嘴裡含久了，已經帶了些口腔的溫度。蕭衍看著遲玉吐在自己手心的東西，“薑。”
“來人。孤不是說過，以後飯菜裡不許放薑嗎！”
聞言，外麵伺候的宮女烏泱泱地跪倒大片。
“殿下息怒。奴婢隻覺得飯菜過於葷腥，所、所以才……”
“拖下去，杖斃！”
聽著外頭的慘叫，剩下的人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死死把頭扣在地上。
這妖孽究竟什麼來頭，竟然能讓殿下為之盛怒。一個跪得近的宮女悄悄抬頭，在看見蕭衍腿上坐著的那人時，瞳孔猛然驟縮。
她大口喘著氣，額角驚出冷汗，喃喃出聲：“金瞳子髎！”
霎時間，空氣凝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落到身上，重若千斤。
座上的人冷冷開口，“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們應當是知道的。”
原本，蕭衍是想把這批人全殺了。畢竟隻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可方纔，那個被拖下去杖斃的人，臨死前的慘叫太過刺耳，惹得懷中小貓一直抖。
他捂住遲玉的眼睛，冇再動作。一群人自然聽懂話外的意思，如臨大赦，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遲玉搭上蕭衍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哥哥，我的眼睛很奇怪嗎？”
“不。很漂亮。”他親吻小貓的眼睛，神色晦暗不明。
遲玉伸手要過熱湯麪，嘬一口，洗去嘴裡的薑辣味兒。
“喝這個的時候，倒是不怕燙了？”
“哥哥”，熱湯滑入胃，遲玉抓過蕭衍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這裡、熱。”
“不要撒嬌。”
“我纔沒有。”
遲玉靠進蕭衍懷裡，用頭頂蹭他的下巴。
經今日一事，蕭衍遣走了麗正殿的所有侍從。
那些人連夜收拾鋪蓋離開了麗正殿，大部分都選擇結了月錢返鄉。
隻有那個喊出聲的宮女，趁著月色，來到了慈安殿。
“你是說，蕭衍身邊那隻貓、是金瞳？”溫氏慵懶地倚靠在軟椅上，眼神微眯。
“奴婢不敢有所欺瞞。”
“好。從明日起，你便是這裡的尚宮，喚知畫。”
“皇後恩典，知畫定銘記於心！此後凡事以氏為先，勤勉儘責，絕不敢有負聖恩！”
知畫連連叩首，直到額頭磕出血來，才讓她起身。
她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金瞳……我倒是想看看，你是要這太子之位，還是要那隻畜生？”
*
蕭衍命沈三尋來兩個崑崙奴護衛，名阿福阿祿，負責照顧遲玉起居。
二人為奴時，被割了舌頭，不會說話。平日裡，靠打手勢交流。
入夜，蕭衍擁著遲玉入睡。“哥哥”，遲玉揚起臉，“你的身上臭臭的。”
他揪起衣角，放到鼻尖聞了聞，“腥味？”
想必是今日去營中，卸了那個叫阿蠻的人的兩隻胳膊時沾上的。
雖然味道不算重，自己也換洗過衣服了。但貓的嗅覺實在靈敏，還是能聞出來。
他把臉埋進蕭衍胸口，聲音悶悶的，“哥哥，你不會殺我的。對嗎？”
心藏千言，麵上無言，屋內蠟燭熄了。良久，蕭衍纔開口，“今夜，你自己睡吧。”
蕭衍掀開被子起身，衣角卻被人攥住，“哥哥……”
他冇回頭，隻是沉默著把衣角從遲玉手中抽出。
蕭衍走後，偌大的房間霎時變得冷清。遲玉還保持著原來的動作，實在是堅持不住了，才抱著蕭衍的枕頭堪堪入睡。
觀瀾齋
蕭衍在離開寢殿後就去了書房，沈三早早恭候在此。
“你說那個探花郎是中毒死的？”他站在窗前，外麵月色皎皎。
“是。”
“這是仵作遞呈上來的屍格。”
蕭衍接過檢視，“唇色烏青，麵色青灰，頸部有兩個細小、深黑的牙痕，周圍發紫潰爛……”
“額頭上的麵板潰爛，許是毒發時不堪痛苦，欲撞牆所致。”
隻是看仵作呈上的文字，就能想象到屍體的慘狀，心裡頓時萌生出對毒發時的強烈好奇。
合上冊子，“確定屍體都處理乾淨了？”
“同戶人家已被安排撤出京城。”
“好。”
第二天，遲玉是被拍醒的。
睜眼，一個身著深褐色短褐，麥色麵板的男人站在床前。他的頭髮短而微卷，用一根布帶隨意紮在腦後。
那人指著自己，比了個手勢。
遲玉學著他的樣子做。右手握拳，拇指翹起，在胸口點兩下。
那人笑了，點頭。
是“阿福”的意思。
起床後，阿福就帶遲玉去了暗衛營。
與沈三交接過後，他就離開了。
“跟我來。”
營中眾人，見沈三後邊跟著一個小公子。那小公子麵板雪白，在陽光下能看見淺淺的青色血管。
模樣乖張，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遲玉先前也來過這兒待了兩天，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在一間屋子裡看書。
除了整理書房的阿蠻，他一個也冇見過。
遲玉勾著手，一路小跑，生怕自己跟丟了。
沈三將他帶到一間院子前。開門的是一位白髮老頭，據說是蕭衍少時的夫子。
“陳先生。”
沈三恭敬行禮，遲玉也有樣學樣。
先生見到遲玉身上那股生氣，歡喜的緊，趕緊把人拉到身邊，“好了好了，就放心交給老夫吧。”
嘴上打著包票，行的卻是趕人的事兒。
“告訴爺爺，你叫什麼名字呀？”
“遲玉。”
夫子捋捋白鬚，“ 遲來璞玉逢清夜，溫潤平生一寸心。”
“哈哈，好名字！”聽了這老頭爽朗的笑聲，頓覺親切，笑容自然就掛在臉上了。
原本，遲玉還有些怕生。話本子裡，夫子總喜歡拿戒尺打學生，就像蕭衍罰自己那樣。
不過，陳夫子和彆人不一樣。傍晚，他回到麗正殿，完全冇有要找蕭衍的意思。
蕭衍在殿內坐了許久，百思不得其解。以前，自己離開半日，貓兒便要鬨。可如今，自己已經在外頭處理探花郎一事一日了，遲玉反倒靜悄悄的。
都說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三日不打，上房揭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