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這邊!”
塔塔一躍而下,躥進園區側麵一片茂密的樟子鬆林裡。
唐妙咬咬牙,跟了上去。
鬆林深處,園區的水泥圍牆被一棵老樹的樹根拱起了一道裂縫。
縫隙不大,剛好夠一隻鬆鼠和一隻瘦溜的橘貓鑽過去。
牆內是另一番天地。
濃烈的、混雜著野獸體味、生肉血腥和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
這種味道比菜市場裡老劉頭肉攤上的生肉味要霸道百倍,有一種原始的壓迫感,讓唐妙的後頸皮發麻。
透過一人多高的鐵絲網,能看到裡麵是一個寬闊的、模擬野外環境的散養區。
山石、枯樹、結了冰的水塘,還有幾座供老虎遮風避雨的水泥台。
唐妙的第一眼,就落在了離她最近的那座水泥台上。
一隻東北虎。
不,是一“灘”東北虎。
那傢夥就那麼四仰八叉地躺在水泥台正中央,肚皮朝天,金黃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油光水滑。
腦袋比唐妙整個身體還寬,兩隻後腿毫無節操地叉開,露出最柔軟的腹部。
嘴半張著,一串列埠水順著唇邊拉成絲,滴答一聲落在水泥台上,迅速結成一粒冰珠。
一隻飛蟲大概是聞到了味兒,嗡嗡地落在它的耳朵上。
那老虎甩了兩下腦袋,沒甩掉。
它放棄了。
飛蟲在它耳朵上扇翅膀,它繼續睡,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唐妙整隻貓都呆住了。
百獸之王?
森林裡的頂級掠食者?
她前世在動物世界裡看到的,不是這樣的。
紀錄片裡的老虎,眼神淩厲,步態矯健,一聲咆哮能震懾山林。
眼前這隻,除了體型對得上,其他哪一點沾邊了?
這姿勢,這神態,跟她家樓下那隻天天等老太太喂貓糧的流浪大橘有什麼區別?
不,有區別。
樓下那隻大橘睡姿比它優雅。
她正腹誹著,旁邊另一隻老虎慢悠悠地溜達過來。
這隻更離譜,胖得肚子快要拖到地上,走兩步,喘三下。
然後一屁股墩坐在雪地裡,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今天的步數夠了。
唐妙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塔塔對這種場麵見怪不怪。
它熟練地爬上鐵絲網頂端的橫杆,兩隻爪子攏在嘴邊,朝裡麵扯著嗓子喊:“三哥!三哥!醒醒!來客了!”
水泥台上那灘“虎泥”動了動。
它懶洋洋地翻了個身,肚皮朝下,腦袋抬起一條縫,眯著眼往圍欄這邊看過來。
“喲……塔塔啊……”
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剛睡醒的沙啞。
但語調懶到了極點,每個字都是從喉嚨裡勉強擠出來的,中間恨不得停頓兩秒鐘,好喘口氣。
“帶……帶了個……啥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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