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堂後麵繞出來,塔塔領著唐妙回到中央大街。
街邊一處暖氣井蓋冒著白色的蒸汽,熱氣透過鐵篦子往上湧,在冷空氣裡聚成一根白煙。
唐妙四隻爪子踩上去,鐵篦子是溫的。
舒服。
吃飽喝足,她整隻貓趴了下來,四條腿伸展開,肚皮貼著井蓋,熱量從下往上滲。
塔塔跳到她背上,把蓬鬆的大尾巴蓋在自己身上當被子。
一貓一鼠趴成一摞,佔了大半個井蓋。
街上的遊客路過時看見了。
“快看!快看快看!一隻橘貓!”
“背上還趴著一隻鬆鼠!天哪!”
唐妙的耳朵轉了轉,沒動,大爺似的躺著。
一個穿粉色羽絨服的小姐姐蹲到她麵前,雙手合十,“小貓咪,我可以摸摸你嗎?”
唐妙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喵。”
小姐姐得到允許,興奮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指腹從額頭一路順到後腦勺,力道不輕不重,唐妙的喉嚨裡不爭氣地響起了呼嚕聲。
“啊啊啊好乖!你看它還打呼嚕!”
“它脖子上掛了個小包誒,好可愛!”
“是不是誰家養的貓跑出來了?”
……
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
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翻自己的包找吃的。
一個大哥從保溫杯裡倒了一小杯溫水放在旁邊。
一個戴毛線帽的姑娘翻出半包貓條。
唐妙矜持地啃了一根貓條,眼神落到第二根上。
姑娘馬上又遞一根。
吃完第二根,第三根也來了。
唐妙一邊吃,一邊用爪子把多餘的貓條往針織小包裡扒拉。
塔塔在她背上驚呆了:“你這貓……臉皮也忒厚了!”
“誰讓我長得可愛!”
圍觀的人群陸續散去。
有人把照片發了朋友圈,有人發了小紅書。
一張照片裡,一隻橘貓趴在冒著白煙的井蓋上,背上蹲著一隻蓬尾巴鬆鼠,背景是中央大街的老建築,光線正好。
唐妙突然想到個事情,蹦了起來,興奮得尾巴直顫。
“塔塔!”
“幹嘛?”
“冰雪大世界!我要去冰雪大世界!”
她翻身坐起來,兩隻前爪握在一起,“我要看冰雕!滑大滑梯!”
塔塔翻了個白眼。
“那破地方有啥好看的?全是人!爪子粘在冰上拔不下來你哭都來不及!”
“可我就想去嘛……”
唐妙湊到塔塔麵前,兩隻前爪伸出來,搭在塔塔那條蓬鬆的大尾巴上,肉墊一開一合。
左——右——左——右——
塔塔被踩得渾身發麻,瘋狂扭動:
“停停停!別踩了!”
“行行行!本大爺先帶你去個更好玩的地方,完了再去看冰塊。”
“哪兒?”
“明天你就知道了。”
夜裡的地下暖道比白天更安靜。
暖氣管道的熱水流動聲低沉綿密,十幾隻流浪貓散佈在管道兩側,呼吸均勻。
白姨睡在最靠近管道彎頭的位置,那裡最暖和,是老貓的特權。
唐妙找了個管道介麵處的凹槽窩著。
今天跑了一整天,四條腿痠得打顫,肉墊上踩雪磨出的刺痛還沒退。
塔塔蜷在她腦袋旁邊,蓬鬆的尾巴垂下來搭在唐妙的脊背上,宛如一條毛茸茸的圍巾。
唐妙眼皮越來越沉。
遠處偶爾有水滴的“嘀嗒”聲。
她快睡著了。
“也不知道那幫大貓最近咋樣了……”塔塔的嘀咕聲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上回去的時候老三瘦了不少……”
唐妙的耳朵豎了起來。
大貓?什麼大貓?
她想問,可塔塔已經把尾巴蓋到臉上當眼罩,打起了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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