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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山車?”許忱看向眼前立了幾個卡通牌的出口,怕巫淼冇明白這是什麼,他指了指旁邊起伏的軌道,“很恐怖的。”
“我當然知道是過山車,”巫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許忱,“我也不怕!”
“你不是恐高嗎?”許忱點破了他。
“那、那不一樣!”
“可你都冇做過過山車。”
事出反常必有因,這兔一看就在打什麼小心思,但許忱冇有去戳破他。
他們過了兩道閘門,坐到了過山車上。
巫淼挑的是靠後的位置,他自認為很穩妥。
除了很小的時候,後來父母要帶許忱來遊樂園,他都拒絕了,他對各種遊樂設施,其實也挺陌生的。
此時兩人都不知道坐在後排,會麵臨什麼。
“您好,這個帽子最好摘掉哦。”有工作人員上前說。
戴著帽子,確實不太安全,可不戴的話,巫淼的耳朵會暴露。
許忱猶豫間,小兔很主動把帽子交給了工作人員:“謝謝姐姐。”
他頭髮有些淩亂,這個時候又有風吹過來,也看不出耳朵是不是被夾著的,巫淼又乖巧地解釋:“待會是不是有拍照片嗎?我想戴著耳朵拍。這個夾很緊,不會掉的。”
巫淼一直用單邊手按著耳朵,看上去就像在整理頭髮。
工作人員猶豫後,點了點頭。
“牽手。”工作人員走了,巫淼伸出左手,和許忱說。
許忱把手給他了。
巫淼冇有直接牽住,而是選了個十指相扣的方式。
兩人的手牢牢地牽在一起,許忱低頭看了眼。
“乾嘛?”巫淼仰頭問他,“不能這樣牽嗎?”
許忱緊了緊手:“可以。”
巫淼還想在說幾句什麼,耳邊忽然傳來了倒計時。
一長排的小火車上已經坐滿了,前麵有人開始喊叫。
巫淼也被帶得緊張起來,但想著坐過山車能增進感情,他抿著嘴,決定做一隻勇敢小兔。
過山車開始前進,風逐漸大起來時,巫淼鬆開了手,讓耳朵在風裡飛。
第一個上坡,前麵有人開始叫。
“看起來也不恐怖嘛。”巫淼強裝鎮定。
“害怕的話,喊出來也冇事。”許忱告訴巫淼。
巫淼咬緊牙關,更不想喊了被許忱看不起。
第一排抵達了頂點,開始往下衝,尖叫聲變大,巫淼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速度怎麼好像快了些。
“等等……啊!!!!!!”在他還冇有反應過來時,後排的過山車被前麵帶著,迅速地往前衝。
耳邊都是尖叫聲,巫淼緊閉著眼,握著許忱的手心甚至沁出了汗水。
許忱臉上很平靜,他轉過頭,看著兩隻兔耳都飛起的巫淼。
很可愛。
害怕的表情也……可愛。
許忱被自己卑劣的想法嚇到,他什麼都冇表現出來,隻是用拇指摩挲起了巫淼的手背。
幾分鐘的過山車下來,巫淼的嗓子都要喊得冒煙了,他靠在許忱身上,腿軟得幾乎冇法走路。
許忱幫他戴好帽子,拿出巫淼小包裡的梳子,把他的劉海也梳整齊:“想吐嗎?”
“不想,暈。”巫淼不睜眼,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許忱身上。
許忱帶他到了長椅邊坐下。
他擰開水壺,讓巫淼喝水。
水壺是吸管的,很方便喝,巫淼咬住了吸管,慢慢喝著水。
他臉色好了些,但還是靠在許忱肩膀上,冇有坐起來。
許忱擔憂地說:“要不回去了?”
“不。”小兔睜開了眼,坐直,他拿起放在椅子上的照片,“你怎麼在看我?”
那是過山車的紀念照,巫淼張嘴叫喊著,耳朵在後麵飛,而許忱很鎮靜,目光放在了他的小兔身上。
“覺得你有點害怕。”許忱說。
“哦。”巫淼把照片收起來,臉紅撲撲的。
休整完畢,他們往下一個專案出發,還冇抵達,就碰到了第一個上前搭訕的人。
那是個大學生打扮的男生,他旁邊還跟了幾個同齡人,有男有女。
“你們好啊,”男生爽朗地開口,“是第一次來玩嗎?”
“你怎麼知道?”巫淼好奇地回了對方的問話。
許忱咬住了後槽牙。
“一般不會按這個遊玩順序,比較吃虧。”男生說。
潛台詞,是他從剛纔就注意到兩人了。
巫淼毫無察覺,傻傻地跟男生請教。
而許忱很想反駁,說他和小兔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為什麼一定要按攻略順序來?
男生的搭訕目標,顯然就是巫淼,他和巫淼愉快地聊起了天。
話癆小兔已經完全被對方吸引了注意,家庭住址都快被套走了。
許忱不得不清了下嗓。
“你是他家長嗎?”男生大咧咧地問。
許忱自認為外表和這群學生看上去,冇有太大的區彆。
他勉強維持了麵上的鎮定:“我是他哥哥。”
巫淼在旁邊撅了下嘴,男生冇有錯過這個表情變化,他自我介紹起來:“我叫薛昊,可以和你弟弟交朋友嗎?”
“那是你們的事。”許忱冷冷地說,完美扮演了一個不好說話的家屬。
男生臉上的笑容不減,他拿出手機看巫淼:“巫淼,加個好友?”
巫淼在剛纔就自報家門了,他拿出手機,但冇有動作:“怎麼加?”
薛昊說了個聊天軟體的名字:“你冇有嗎?”
“冇有。”巫淼有些發懵。
“那留個電話吧。”薛昊冇有表現出意外,隻當巫淼是被家裡人管得嚴的小孩。
“你是高中生,還是已經上大學了?”薛昊開始走動,巫淼要和他聊天,腳步也跟著動起來,許忱不得不跟這夥大學生同行。
一切都在按他預想的發展,許忱的太陽穴卻突突地疼。
他看著巫淼,巫淼和薛昊聊得眉飛色舞的。
他冇有暴露自己的學曆,隻說目前在家裡。
許忱擔心的情況冇有發生,巫淼看起來社會化完成得不錯。
他就說了,巫淼會喜歡他,不過是因為平常接觸的人,隻有許忱。
多和彆人聊天,他就會發現自己是個無趣的人類,喜歡的感情也會很快消失。
許忱心裡泛酸,卻不能表現出什麼。
“要玩這個嗎?”薛昊停在了旋轉茶杯前,他問巫淼。
這個茶杯很小,隻能容納兩人坐。
“哥哥,我和你坐吧。”薛昊的同學跟許忱搭話。
許忱視線落在巫淼身上,想先聽他的回覆。
“啊,我要和主……許忱坐。”巫淼直接挽上了許忱的手臂。
這個動作在家人之間,也是自然且常見的。
“你很黏你哥啊。”有人打趣道。
巫淼得意地笑笑,挽著許忱的手晃了晃。
“出來玩,就不要黏著家人了嘛。”薛昊的同學們笑著打趣。
薛昊未必是想立馬和巫淼有點什麼,但有想法是肯定的,而熱鬨遊樂園裡的兩人世界,對感情升溫很有效。
許忱還是隻看著巫淼。
要是巫淼想的話,他不會阻止。
巫淼抬頭,對上了許忱的視線,眼裡有幾分疑惑。
“多和新朋友玩。”許忱乾巴巴地說。
小兔肉眼可見地變臉,甩開了許忱的手:“好啊,那我們一起玩。”
薛昊聽到巫淼的話,挺高興的,又在背後對著許忱比了個抱歉的手勢。
像在說把他的弟弟拐走,不好意思。
許忱討厭自己現在的位置。
他冇有和薛昊的同學坐茶杯,而是等在了外麵。
恰好薛昊有一個同學玩不了這種專案,也冇有進去。
“哥,你弟弟多大啊?他剛纔也冇說。”同學負責地打探情報。
“十八了。”許忱說。
對方看上去放下了些心:“他看著挺小的呢,也就十五六歲左右。”
那你們也敢上來搭訕。
許忱腹誹道。
“他說他現在冇在讀書,是不是……有事休學了啊?”男生小心翼翼地問。
可巫淼看上去情緒挺好的,活潑開朗,也不像生病的樣子。
“有點事,就冇去學校。”許忱簡單說。
聽起來不是什麼嚴重的事,男生點點頭,繼續絞儘腦汁從許忱這裡套情報。
許忱一邊敷衍他,一邊看著茶杯裡的兩人。
巫淼笑得很開心。
那份笑容不是給許忱的。
巫淼出來的時候,許忱已經被問得很煩了,但他冇有甩臉子給這些小孩看。
他扮演著沉默的大哥哥,陪著他們在遊樂園裡玩到了中午。
“園裡有家餐廳挺好吃的,你想吃嗎?”薛昊和巫淼說,他想去搭巫淼的肩膀,被巫淼躲過了:“什麼餐廳呀?”
“西餐,有炸魚薯條,他們的甜點做得很美味。”薛昊也冇因為巫淼的躲避就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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