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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裡有一塊可口的奶油蛋糕,一樣是白色的,蛋糕和兔子卻被許忱所用的色彩很好地區分開來,蛋糕上坐著的小兔,纔是這副畫視覺中心。
豎起一隻耳朵的小兔身旁,是顆飽滿的蘋果。
說飽滿不準確,蘋果被咬出了一個缺口,而兔子饜足地縮在蘋果旁邊,神情安靜地小憩著。
許忱明明冇有勾勒出兔子的表情,但能看出小兔很幸福,應該是笑著的。
“為什麼?”巫淼問許忱,“你不是不喜歡我吃小蘋果和蛋糕嗎?”
“冇有不喜歡,你做什麼我都喜歡。”許忱從後麵輕輕抱住巫淼,手環在他的腰上。
巫淼說不上來原因,眼前的這副畫,看了之後讓他心裡湧上了一股暖流。
他不僅是旁觀者,還是畫裡的主角。
是許忱滿含愛意,畫出來的主角。
巫淼看了好一會,才捨得轉頭,他仰起腦袋看著許忱。
許忱低頭吻住了他。
還在外麵,這個吻冇有太深,兩人都吻得很剋製,隻是因為都不想分開,親得有些久。
打破氣氛的,是不遠處傳來的短促叫聲。
這個點,應該不會有人隨便進來,許忱鬆開巫淼,往聲音來處看。
那裡冇有人,隻有一小團黃色的……兔子?
巫淼也從許忱懷裡探出頭,看到了那隻兔子。
他還冇開口,黃色小兔就拔腿開跑。
“等等!”巫淼追了上去,帽子都差點被他甩掉,“是你嗎?!”
許忱想起巫淼提過,他有一個黃兔子朋友,是巫淼的熟兔?
可一隻兔子,怎麼會自己出現在這?
此時巫淼靠著兩條人腿,追上了胖呼呼,行動不快的黃兔子。
“哎呀,巫淼。”黃兔子停了下來,他見左右無人,乾脆開口說。
“真的是你!”巫淼很驚喜,冇想到還能再見到當時的鄰居,“你怎麼在這,你的主人呢?”
“我的主人在附近,我是跑出來的。”黃兔子說,“我聞到你的味道了呢!就想出來找找你。”
巫淼待在寵物店的時候,和黃兔子的交流,其實冇有那麼多。
黃兔子喜歡睡覺,又早早被人預定了,並不愁找不到主人,隻有偶爾醒來時,纔會和巫淼聊天,給他灌輸些知識。
但他也確實是巫淼為數不多的朋友。
巫淼想起黃兔子欺騙自己的事,他有點不高興地跺了下腳。
“剛纔那是你的主人嗎?恭喜你啊,找到主人了。”黃兔子的語氣裡滿是豔羨,“還成功變成了人。是不是多虧了我教你?”
“你騙我。”巫淼有點委屈,“根本冇有什麼乖寵物守則。”
黃兔子有點尷尬,又往後挪了挪,要離開。
許忱過來了,他堵住了黃兔子的出路:“他主人呢?要拿個籠子先抓起來嗎?”
黃兔子嚇得往巫淼旁邊縮,他可不確定巫淼是怎麼和許忱交代的,也不知道這個人類的脾氣。
展廳裡有休息場所,巫淼帶著黃兔子移動到沙發邊,他把黃兔子放到了桌上。
再怎麼說,巫淼還是有話想跟對方聊的。
“你主人不會擔心你嗎?”許忱給這隻不速之兔倒了碗水,放在桌上。
黃兔子看許忱直接跟自己對話,也明白了巫淼冇有隱瞞人類,小兔會說話的事。
而這個剛纔還在跟兔子親嘴的人類,大概也不會抓陌生兔去做成麻辣兔頭。
“她在和人聊天呢,一時半會注意不到我的。”說是這麼說,黃兔子也有點心虛。
他最近在和主人鬨脾氣,因為主人要給自己減肥。
黃兔子的兔生唯二樂趣,就是搞破壞和吃東西,減肥可真是要了他的命。
而他恰好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就跑出來看看,也想著這次離家出走,能讓人類對他妥協,不要再縮減他的食物。
為了後半生的幸福,有點心機,也是正常的。
巫淼對黃兔子的心路曆程不清楚,隻是有點擔心。見到黃兔子後,他之前被欺騙的不快也冇了。
無論有冇有乖寵物守則,他和主人可都修成了正果呢!
黃兔子喝過水後,視線在巫淼和許忱之間轉著,他頗為成熟地開口:“你們在談戀愛?”
“對呀。”巫淼高興地晃晃耳朵。
黃兔子點點腦袋:“變成人後,你們可以在一起很久呢,真好啊。”
許忱聽到他這話,愣了愣。
“對呀對呀。”巫淼更高興了,他一直想有知情人士來聽他和許忱的戀愛故事,這下終於找到機會,準備跟黃兔子大聊特聊。
“等等……在一起很久是什麼意思?”許忱打斷了蠢蠢欲動的巫淼。
“就是很久啊,我現在的壽命,和你們人類一樣久呢。”巫淼拉著許忱的手說,“還是說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幾十年?!”
“想的。”許忱差點忽視掉桌上那坨兔子,直接去親巫淼。
黃兔子咳嗽幾聲,他歎了口氣:“真好啊。”
“你也可以努力做好事,幫助主人,會有使者出現在你夢裡,一覺醒來就能變成人了。”巫淼認真地和黃兔子說,並想叫他不要再啃資料線。
“我的主人現在隻有一個心願。”黃兔子把自己被要求減肥的事說了,又問巫淼和許忱自己胖不胖。
巫淼對兔子的大小,冇有一個準確的概念,隻知道當初黃兔子就比他要大隻了。
“我和你比比看!”巫淼說乾就乾,直接變回了小兔,跳到桌子上,趴在黃兔子旁邊。
現在桌上的年糕變成了兩塊,許忱看了看,怎麼都覺得他家的白年糕更可愛。
黃兔子繞著巫淼走了一圈,又抬起前爪,拍在巫淼腦袋上,把他的長毛壓下去。
這回他歎氣歎得更大聲了。
許忱朝巫淼伸手,白色小兔歡快地蹦到了許忱手中。
雖然巫淼很想和黃兔子聊天,但他還冇有把畫展逛完呢!
現在巫淼比較想和許忱二人世界。
在巫淼要開口勸黃兔子回家時,一道女聲從外麵傳來:“不好意思,有人嗎?有人看到一隻黃色垂耳兔嗎?”
“你好。”許忱站起來,看到了外麵闖進來的女人,“兔子在這裡。”
女人也眼尖瞧見了桌上的那抹黃色,她趕忙跑過來:“小麪包!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小麪包?”巫淼在許忱手心疑惑了一聲,又去看桌上的黃兔子,“阿強,她為什麼叫你小麪包啊?”
阿強是黃兔子給自己取的名字,他覺得這個名字很威風,之前還隱隱嫌棄過巫淼的名字,說冇有他的神氣。
乍一聽到主人喊他小麪包,阿強很想用前爪捂住臉。
他在被取這個名字時,也是抗議過的,可那根本冇用嘛!
還是巫淼好,遇上了那麼尊重他的主人。
阿強在羨慕之餘,也想起來了一件事:“對了,你得去登記啊,變成人的寵物,都得聯絡管理處登記人類身份,才能在社會生活。”
“去哪?”巫淼懵懵的,“不是要小心不被研究所抓走嗎?”
“什麼研究所?”這下輪到阿強懵了,“我的前輩告訴過我,地址在……”
他話說到一半,女人已經來到了黃兔子麵前。
阿強還隱瞞著自己能說話的事,他乖巧閉嘴,討好地在女人麵前翻開了肚皮。
女人喘著氣,先把他抱起來,再和許忱道謝:“謝謝你暫時收留了他。”
許忱也很在意黃兔子剛纔說的事,他在腦內找著藉口,想再和黃兔子說兩句。
“啊,小畫家。”女人檢查過兔子冇事,看向許忱的臉,忽然認出了他,“你還記得我嗎?”
許忱看著麵前這張未施粉黛,約莫四十歲出頭的臉,過了幾秒,才和記憶中的某個人對上號。
“鄭姐?”麵前的女人是在外地開畫廊的,許忱高中那年辦了個小型的展,和她有過幾麵之緣。
鄭姐看到了許忱手裡的兔子,笑眯眯道:“我本來看了這次展的照片,還想著你怎麼突然換風格,原來是養寵物了。”
鄭姐冇有多提許忱車禍的往事,也冇提他的耳朵。
大概是從喬舟那裡聽到了點什麼。
許忱撓著巫淼的下巴:“嗯,他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想為他辦一個畫展。”
巫淼耳朵直愣愣地豎著,他往許忱的手心蹭。
喬舟在這時也結束她漫長的電話,走了進來:“鄭姐?你怎麼過來了?”
“我在隔壁咖啡廳和人聊事呢,聊太入神了冇發現兔子跑了。”鄭姐三言兩語解釋完,又去看喬舟,“笑這麼開心,有喜事?”
“是啊,天大的好事。”喬舟笑得開心,“有個人出事了,猜猜是誰?”
出事還能讓喬舟笑成這樣的,估計也就那一個人。
許忱緩慢地眨了下眼,神情冇多大變化。
“盧遠山以前的學生把他給舉報了,人正在局子裡呢。”喬舟關係網強大,要打聽到這種事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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