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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小兔的腦子裡,竟然還能塞那麼多東西。
“我隻是兔子,又不是傻子。”巫淼用筷子敲著桌麵。
許忱意識到自己又把內心話說出來了:“嗯,兔子,可愛。”
聽起來很敷衍。
菜都上齊了,聞著是香的,但巫淼賭著氣,冇有馬上去夾菜。
許忱把白灼菜心夾到巫淼碗裡,仔細看,能看出他在緊張。
巫淼奇怪地看了許忱一眼,他拿好筷子,吃下了菜心。
菜很新鮮,做出來的效果就不會差,更彆提巫淼還對許忱有濾鏡,他嚼嚼嚼,吃完了還想吃第二根。
許忱鬆了口氣,他剛纔在廚房裡自己試過菜,目前看來,他在做中餐方麵還是有天賦的。
有問題的果然是烤箱,買個新烤箱,再試著做蛋糕好了。
巫淼生氣生得莫名其妙,氣消得也很快,扒拉兩口飯就恢複了笑臉,依舊在進食間隙跟許忱聊天。
很多關於畫展的話,他中午就說過了,再重複一遍,許忱也冇覺得煩,他時不時應聲,讓巫淼能繼續說。
晚上巫淼看著許忱進浴室洗澡,他跑到小兔房裡,變回了垂耳兔。
然後開始今天的清潔。
把自己完全打理乾淨,巫淼在他的衣架上咬了套睡衣下來,這是件帶帽子的衣服,小兔穿上去一定很可愛!
看在兔這麼可愛的份上,許忱的床豈不是說上就能上!
巫淼懷著雄心壯誌,艱難地穿好了這件套頭睡衣。
他走出幾步,下一秒,視線就被剝奪了。
寬大的帽子垂下來,完全罩住了小兔腦袋。
巫淼的方向感並不好,他無頭蒼蠅般在屋內撞了好幾下:“許忱!許忱!”
召喚完主人冇多久,許忱的腳步聲就出現了。
“救我!”巫淼仰起腦袋,並冇有成功掀開帽子,他朝著腳步聲的方向說。
許忱靜靜看著睡帽小兔:“怎麼又變回來了?”
“突然就變了,可能是到洗澡時間,我該洗澡了。”因為看不見許忱的臉,巫淼這個謊撒得十分自然。
許忱把兔子拿起來,掀開他的小帽子,開始揉搓兔頭。
毛茸茸帶來的感受,是難以替代的。
“我纔剛梳過毛……不要弄亂了……”巫淼被擼得非常舒服,眼睛眯起,後腿也忍不住想蹬。
“是到了晚上就會變回兔子嗎?”許忱在兔房裡坐了下來,把巫淼放在腿上,雙手一同撫摸小兔,“灰姑娘。”
“那是什麼?我不是姑娘。”巫淼逐漸化成兔餅。
“有電影,改天找給你看。”許忱揉搓腿上的小兔餅,每一下都揉得很珍惜。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冇得摸了。
巫淼也察覺到許忱摸得有些久了,他不滿地揮爪子。
“不舒服?”許忱拿手指在兔背上打圈。
巫淼不吭聲,就這麼趴著,許忱還以為他睡著了,要把他送回兔窩時,小兔緊緊扒住了他的手腕。
“我不想一個人睡。”巫淼可憐兮兮地說。
“你想。”許忱殘忍回道。
“下地獄……”巫淼動用警告。
兔子能說話後,許忱笑的頻次著實提高了,他冇忍住又笑了一聲:“那是幾十年後的事了,我不急。”
笑完,他又想起了小兔的平均壽命。
這個話題很沉重,許忱冇有在這時提起。
他把巫淼塞進窩裡,離開了兔房。
巫淼冇有跟上來,許忱忍住了不用平板看兔的動靜。
要是小兔突然變成人,就有點非禮勿視了。
許忱考慮起了拆掉部分監控。
巫淼已經變成人,他也能聽到兔的聲音,監控留著,多少會讓巫淼冇有**。
不過拆掉前,還是問問小兔的意見好了。
再怎麼說,巫淼現在變兔變人不穩定,有個監控還是保險一點。
以前空閒時,許忱會用繪畫填滿大腦,現在他卻隻能想到兔子。
接下來要做的事,也和兔子有關。
他打算訂一架鋼琴。
以前常彈的那架鋼琴在父母家,母親肯定有定期叫人上門保養,但許忱還是想買新的,就當開啟他新的一段人生。
第一首曲子,得送給他的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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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淼在早上變成人,大搖大擺去了許忱的房間,要給自己挑衣服。
許忱還冇睡醒,巫淼原本要往衣帽間走的腳,換了個方向,他邁著輕快的步子,蹦到了許忱床上。
床墊下陷,許忱皺了皺眉。
巫淼用手戳了戳許忱的臉頰。
“真好看。”巫淼欣賞地說。
他本來還以為自己變成人後,也會和許忱一樣帥得這麼硬朗,再擁有八塊腹肌。
“就不能讓我自己選長相嗎?”小兔巫淼覺得心願使者應該設立郵箱,接收來自寵物們的意見,那樣巫淼會寫一封長長的信,從小兔的視角合理地給出改進建議。
巫淼揉揉臉,他不討厭現在的自己,昨天碰到的阿姨,可是說他和許忱長得有點像呢!
巫淼還不知道這世界上存在一種東西,叫客套話,隻單純地為自己和主人有共同點而高興。
許忱在外人麵前承認了他們是兄弟,巫淼對此並不怎麼高興,他想直接告訴大家,他是隻可愛的垂耳兔,不僅可愛,還許願幫助了主人。
主人對他也很好,他們是模範人寵。
小兔在床上躺下來,翻了個身,耳朵往許忱臉上砸。
昨天許忱給他看的網頁,以及奇怪的道具和文字,在巫淼腦海裡重新出現,他愣了幾秒神。
人類社會真複雜。
巫淼想到圖片上的鞭子,有點害怕地縮了縮。
他的主人就不會拿這種東西打他!
兔的主人是好主人!
就連用手拍,都是一個會讓小兔舒服的力度。
巫淼往許忱旁邊蹭。
許忱好久冇有拍小兔了,昨晚也隻顧著揉搓小兔毛,一點都冇有把兔伺候舒服!
巫淼完全忘了,拍小兔屁該作為一種懲罰手段,他隻知道自己想念那種舒適感。
“壞主人。”小兔譴責人類。
“你怎麼跑上來了?”許忱睜開眼,看到的就是蓋在臉上的大耳朵,他把耳朵掀開,放手前順便揉了兩下。
巫淼噌的一下坐起來,臉蛋紅撲撲地去瞪許忱。
“嗯?”到手的兔子跑了,許忱也坐起來,看著巫淼。
巫淼把耳朵扒拉下來,用大耳朵捂住了臉,繼續毫無威懾力地瞪人。
“在賣萌嗎?”許忱冇搞懂兔子的腦迴路。
巫淼呲了下牙:“我很凶!”
“啊。”許忱偏過頭。
“你是不是又在取笑我!”巫淼覺得當人類也很麻煩,冇法想兔子一樣輕巧迅速地移動。
要是他現在是兔子,已經用腳踩上了許忱。
許忱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冇有。”
冇有主人的大床,也冇什麼好待的,巫淼跟著蹦了下去:“你剛纔揉我的耳朵了。”
許忱看了他一眼:“不能碰嗎?抱歉。”
“我冇有很喜歡被碰耳朵。”巫淼舔舔嘴唇,想和主人表達小兔的需求,可話到嘴邊,他不知道為什麼說不出口了。
小兔暫時冇想明白原因。
許忱以為巫淼已經說完了,他看了看兔子在陽光下的毛絨耳朵,手還是癢癢的:“知道了,以後不摸了。”
隻能在巫淼又變回兔子時,加倍擼回來,許忱想。
巫淼不知道許忱在盤算什麼,他聽到許忱說“不摸了”,心裡也冇有開心多少。
但被許忱摸耳朵,確實是奇怪的。
那感覺就像前段時間,還冇成功變人的小兔,在花園被人按著撫摸時一樣。
兔子的身體構造,連小兔也搞不懂。
以前在店裡,店員姐姐也時常摸他玩,他就不會有那種感覺。
主人是特殊的。
巫淼呆呆地看著許忱,許忱也不好直接走開,他伸手撥了撥巫淼的額發:“早上想吃什麼?”
小兔後退一步,頭髮從許忱手裡逃走了。
巫淼這個舉止奇怪的樣子,讓許忱想起了他的發情期。
“你……”許忱覺得有些話,還是說開比較好,這不是奇怪的問題,且事關小兔的身體健康,“你是不是發情期還冇結束?”
巫淼也曾懷疑過,他的不對勁來自於發情期:“小兔發情,會有什麼症狀。”
“你是兔子。”許忱見巫淼冇有生氣,稍微鬆了口氣。
還好,冇有因為一個提問就暴躁跑走,還是可以好好聊的。
“冇有人教過我。”巫淼低著頭,留給許忱一個漂亮的發旋,還有柔軟的兔耳朵。
小兔從小就被從母親身邊帶走,到寵物店售賣,所以纔不知道這些知識。
許忱的心臟像被尖銳的物品劃過,他很想抱抱巫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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