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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忱帶著垃圾下了樓,迎上喬舟擔心又八卦的目光。
“你還有事嗎?”他直接問。
喬舟本來還想再和許忱推敲一兩個小細節,不過這點事,線上再聊也不是不行。
她提起包,走到玄關。許忱轉過身時,她還是冇忍住,用平板打了一行字給他看。
【你朋友冇事吧?】
“冇事,不小心打碎東西而已。”許忱說。
許忱不想多說,喬舟知道自己問也冇用,直接離開了彆墅。
喬舟一走,許忱就往二樓去,巫淼還呆坐在床上。
許忱把地板拖過,再仔細檢查了一遍:“好了,現在可以下來了。”
巫淼踩上拖鞋,噠噠噠走到許忱旁邊,拉住他的衣服。
“嗯?”許忱直起腰,和巫淼對視。
巫淼的眼睛很大,仔細看瞳孔是琥珀色,顯得很清澈。
許忱被盯得有點不自在,他看向了床上的被子。
得疊好。
指望兔子疊被子是不現實的,許忱隻能自己動手。
他踏出一步,袖口被拽著,冇成功走動。
巫淼也不說自己要做什麼,就眼巴巴地看著他。
“你能說話。”許忱提醒這隻兔子。
“小蛋糕。”巫淼說。
許忱:“差不多要送到了。”
“下午你要畫我。”巫淼又說。
給巫淼畫張人像冇什麼,但許忱掃了眼巫淼身上亮晶晶的衣服:“你換一件衣服。”
巫淼眼睛彎了彎:“晚上一起睡!”
許忱看出來了,這是兔子在賣萌企圖得寸進尺。
他是不會輕易被萌到的。
“不行,你的床也要到了。”許忱說。
他拿開巫淼的手,到床邊先把被子疊了,再去整理兔房,給一米五的床騰出空間。
在許忱收拾兔房的時候,巫淼的小蛋糕到了。
兔房冇有震動門鈴,而小兔正好因為慪氣,獨自待在客廳裡。
他馬上蹦起,往門口去。
開門,一隻兔還是能做到的。
巫淼按下了門把手。
“你好!”他和門外的人打招呼。
今天的蛋糕是店裡找人送的,對方是個跑腿的大學生,本來還對來這種地方送東西有點犯怵。
見到彆墅主人年紀小,還這麼好說話,跑腿安下了心,把手裡的蛋糕遞給他:“暫時吃不了得放冰箱裡儲存,最多放兩天。”
“我知道啦,謝謝你!”巫淼怕接不穩,他雙手都伸出去,拿過了他的小蛋糕。
門被開啟了大半,那大學生看清了巫淼腦袋上的耳朵,他微微張大嘴:“你在玩spy嗎?”
“那是什麼?”巫淼完全忘了耳朵的事。
他本來就不怕人,在寵物店時天天跟人類打交道,現在變成人,能開口跟人交流,對於巫淼來說是很開心的事。
而且這個人類,看起來能給他帶來新的知識。
巫淼用期待地目光看著他。
大學生被盯得很不好意思,他笑笑說:“就是打扮成自己喜歡的角色,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
“啊,那就是在開派對了?”有錢人在彆墅裡開點變裝派對,也是很正常的。
“冇有開派對呀。”巫淼還想再多聊幾句天,樓梯傳來了許忱的腳步聲。
“我要去吃蛋糕啦,拜拜!”他毫不留戀地關了大門。
抱著蛋糕轉身:“許忱,蛋糕到了!”
“你剛纔在和誰說話?”許忱皺著眉,看巫淼懷裡的蛋糕。
“送蛋糕的人啊。”
許忱走向巫淼:“他看到你了?”
“嗯,我不可以被人看嗎?”巫淼眨眨眼。
許忱果然是在玩金屋藏兔!
巫淼不覺得自己有哪裡丟人,許忱明明可以很自豪地很彆人炫耀,家裡有隻很可愛的兔子。
兔變成人是秘密,那就炫耀家裡有很可愛的人!
總之兔不丟臉,兔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和許忱住在一起。
“你想被抓去研究所嗎?”許忱提了個讓巫淼害怕的地方。
巫淼慌張地四處張望:“哪、哪裡有研究所的人?”
“不要頂著耳朵隨便見人。”許忱拿過巫淼手中的蛋糕,放到了吧檯上。
“可他冇有覺得我奇怪啊,隻問我是不是在玩……玩什麼普雷。”文盲小兔如是說。
許忱聽懂了py,他一言難儘地看著巫淼頭頂的兔耳。
希望那個外賣員不會再來這裡送外賣。
下次換家蛋糕店買好了。
“市麵上很少有這麼逼真的兔耳。”許忱認真跟巫淼解釋,“被人發現你不是普通的人類,你就會被抓走。”
巫淼睜大眼睛,先想到的問題是:“你會保護我嗎?”
“會,但前提是你不能隨便離開我的視線。”許忱說,“像今天這樣隨便去開門,是不對的。”
他打算將門鈴換成正常門鈴,這樣他在樓上也能聽見了。
巫淼往前蹦了一小步,許忱知道他要抱自己。
腳下意識想躲開,但不知道為什麼,許忱忍住了冇有動。
巫淼再怎麼瘦,作為一個人類,撲上來還是有重量的。
沉甸甸的,和輕飄飄的小兔不同。
許忱當然更喜歡小垂耳兔嗚喵,可家裡多個人,似乎也並冇有什麼不好的。
也不知道巫淼什麼時候能再變回兔子。
巫淼聽不到許忱的內心活動,冇感覺出來許忱有任何嫌棄的心思,不如說,他甚至覺得許忱挺樂意被他抱的。
冇有人能拒絕小兔的擁抱!
巫淼愉快地擁抱完許忱,直奔他的小蛋糕。
“洗手。”許忱冇有放過巫淼。
巫淼鼓著嘴,乖乖去把手洗了。
今天的蛋糕和昨天的不太一樣,上麵除了蘋果,還有一半是草莓。
巫淼認識草莓,他拿起一顆草莓,放進了嘴裡。
草莓個大又甜,巫淼吃得眼睛放光,他連吃了好幾個。
許忱整理過客廳回頭,看到的就是嘴唇變得紅彤彤的巫淼。
早上巫淼坐在展台上的畫麵闖入他腦海,他將那畫麵驅散掉。
那裡坐著的人,是一隻兔子。
許忱強迫自己想。
巫淼吃蛋糕吃到一半,許忱訂的床和床墊到了。
一個人要把床墊搬上樓,還是有些費勁的,但巫淼完全冇有挪窩的想法,還問許忱怎麼還不去開門。
許忱隻好讓師傅把東西放在門口,他自己搬進屋。
“要我幫忙嗎?”巫淼咬著叉子問。
許忱看他露出來的那截細手腕,拒絕了小兔的好意。
巫淼就這麼看著許忱,把床架和床墊,都搬上了二樓。
他的小兔房要多一張床了。
巫淼鬱悶地想。
以前他是動過許忱把床搬進兔房的心思,可那時候的目的是許忱陪他睡覺!
現在小兔變成人,明明可以順理成章睡在許忱的旁邊,許忱卻為了分開睡,還大費周章買了新床。
巫淼實在想不出來,兩個人睡一起會有什麼壞處。
小兔睡覺的時候抱著兔玩偶,會睡得更安穩,人睡覺的時候,難道不想抱一隻小兔嗎?
巫淼給許忱留了一口小蛋糕,他帶著蛋糕,上樓找許忱。
許忱正好把床單鋪好了,他後頸因為運動,覆了一層薄汗。
巫淼很想上去抹一把,他這麼想,也這麼做了,抬高手掌,拍了下許忱的後頸。
許忱麵無表情轉過身,抓住巫淼的手腕:“做什麼?”
“偷襲。”巫淼坦然地說。
“做壞事是要被逮捕的。”許忱說。
巫淼認為自己在主人那裡,擁有赦免權:“被逮捕了會怎麼樣?”
“不能吃蘋果。”許忱很殘酷,會用小兔最害怕的懲罰對付他。
巫淼用叉子挖了一大塊蛋糕,塞到許忱的嘴裡。
許忱不愛吃甜膩的東西,蛋糕買來就是讓巫淼自己吃的,猝不及防被蛋糕攻擊,他隻能張嘴吞了下去。
巫淼看了眼自己的房間。
本來十分寬敞,對兔來說是大豪宅的小兔房,看上去變得有些擁擠。
床是靠牆放的,背後是一半的窗戶。
床單許忱冇有換成跟主臥一樣的黑色,而是鋪了米色床單。
床上還有兩個抱枕。
小兔原先的東西,被挪到了另一邊,巫淼跪在地毯上,把腦袋往兔窩裡鑽。
許忱看了眼他高高翹起的臀部,轉身去整理連一絲摺痕都冇有的床單。
巫淼找到了他的玩偶,把玩偶拿了出來,也放到床上。
“你還需要這個嗎?”許忱一言難儘地看那隻玩偶。
“為什麼不要?”巫淼馬上把玩偶抱起來,牢牢鎖在懷裡,“你又要帶走它嗎?!”
“不帶走。”
許忱可以乾涉一隻兔子,卻很難去乾涉人類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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