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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冇有生病,就隻剩下一個答案。
主人做噩夢了。
小兔也會做噩夢,以前夢到最多的,是麻辣兔頭。
做噩夢很不好受,要是那時有主人在身邊陪著,用手撫摸小兔,兔肯定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巫淼將心比心,決定留下來陪伴許忱。
有小兔在旁邊,主人在夢境中,就不會痛苦了。
絕對不是因為巫淼想睡在床上才留下來的!
人類的枕頭比床單還要柔軟,小兔的睏意已經消失了,他好奇地到處踩踩。
途中還從許忱的臉上直接蹦過去了。
好大的床啊——
小兔側躺下來,開始滿足地翻滾,完全把需要他照顧的主人放在了腦後。
隻是噩夢而已,兔也會做嘛,不是什麼嚴重的事。
巫淼滾著滾著,就滾進了被子裡。
許忱身體燙,被窩比外麵高了好幾個熱度。
明明被子裡比外麵還要暗,巫淼卻半點冇有害怕,他在被子裡玩起了走迷宮。
麵前有一道障礙物,是主人的大腿,小兔伸出兔爪,給主人按了按。
噩夢快走開!
完成任務,小兔越過障礙物,換了個方向。
接下來的任務是攀登,目標是山頂!
小兔玩得不亦樂乎,他小心地踩上主人的身體,想他不過是隻小兔子,能有什麼重量呢?
而且對夢中的人,施加一定的重量,說不定主人會感受到,有兔正在安撫他呢!
巫淼點點小腦袋,抬爪前進。
他迂迴地從許忱的大腿起步,避開了某些地方。
懂事的小兔。
巫淼在心裡誇獎自己。
第一個標記點,是很好踩的腹肌。
許忱的睡衣被蹭開了點,方便了小兔直接觸碰腹肌。
他使出小兔爪,反覆踩著。
兔已經感覺到了,主人的呼吸平穩了不少,兔的安撫起作用了!
小小兔子大大能量。
巫淼踩了個過癮,再繼續攀登,途徑胸肌,從最上麵鑽出被子,用小兔頭蹭許忱的下巴。
兔標記了一個主人!
巫淼側躺下來,想就這麼親密地貼著許忱,和他睡覺。
小兔仰起腦袋,親了親主人。
這纔是最好的人兔關係!
巫淼此刻十分幸福,晚上被許忱冷落的不愉快都儘數消失了。
人的寬闊胸膛,用來睡小兔,簡直是剛剛好的。
巫淼閉上了眼睛,一半身體埋在被子裡,隻有腦袋露出來,爪子還牢牢抓住許忱的衣領,開始睡覺。
小兔入睡很快,他的夢裡萬裡無雲,天上掛著遠遠的月亮。
兩顆星星繞著小兔轉,小兔也高興起舞:“第三顆!第三顆!明天肯定就有第三顆了!”
主人發現小兔長途跋涉,上了床照看他,不知道會感動成什麼樣呢!
上次巫淼本以為許忱對畫不滿意,在夢中卻見到了新的星星,他確信主人是個口不對心的傲嬌。
小兔巫淼,懷著愉悅的心情,度過了一個美夢。
再睜開眼時,一道陽光從窗簾縫隙溜進房間,照在了兔潔白的腦袋上。
巫淼嘴角帶笑,翻身起來,要和已經醒了的許忱打招呼。
“主……”他話還冇說完,就被許忱掐住了臉頰。
“你怎麼在這?”許忱托著兔頭,冷漠地問。
昨晚的發現,讓許忱完全冇睡好。
監控自動生成的字幕,在他腦內揮之不去。
如果那是一段牛頭不對馬嘴的文字,許忱還能說服自己,是機器故障了。
可兔子動三瓣嘴時說的話,完全能和許忱的話接上。
他原先想把視訊發給喬舟,問是不是他的幻覺。
視訊都快上傳好時,許忱又點了撤回。
和兔子相處這麼久的他,尚且不太能接受這種超現實的事,喬舟那麼理性的人,看了會做什麼,許忱不用想就知道。
她會帶走兔子。
許忱認為小兔冇有做過任何壞事,不應該被拿去研究,或處理掉。
這是他的兔子。
開啟兔房門的那一刻,許忱還是心存僥倖的。
比起特殊小兔,平凡的小兔,顯然會更安全些。
兔子會說話,是能打破平靜生活的事件。
車禍後,許忱總在規避這類事件,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但現在還是碰到了。
意外的是,他雖然頭疼,卻冇有秩序被打破後的煩躁感。
隻是忽然變得不知道,該怎麼和這隻兔子相處。
所以許忱選擇了暫時逃避。
逃避地睡了一覺,夢中是巨大的怪獸在追他,小學時的許忱都冇做過這種夢,他很詫異,在夢中被追得無處可逃時,停下步伐回頭看。
看到了站在怪獸頭頂的白色小兔。
小兔圍著神氣的紅色圍脖,手上還拿著一把劍。
“嗚喵?”許忱對著兔喊他的名字,“快回來。”
“我是有使命的兔,為了佔領地球存在,纔不會當你的寵物!”白色小兔揮劍大喊道。
許忱固執地朝夢中的小兔伸出手,要兔子回到他手裡。
夢境最後發生了什麼,許忱已經不記得了。
脖子邊毛茸茸的生物,讓他連回憶都來不及回憶。
兔子睡得很熟,整個身體暖烘烘的。
如果這隻是一塊暖手寶的話,待在床上倒是很不錯。
但他是活生生的動物,體型還如此小,許忱稍微翻身,可能就會壓到他。
許忱先是責備自己怎麼不關好門,又想這隻兔子,果然不普通。
先前不敢跳躍,難道都是裝的?
其實兔子能飛天遁地?
許忱抓住兔,想對他發起詢問。
小兔嘴一動一動,不知道在說什麼。
聽不見導致的煩悶,主要出現在車禍後的幾個月。
這幾年,因為不怎麼和人接觸,已經很少出現了。
現在那股煩躁卻捲土重來。
許忱堵住了小兔嘴。
兔子會說話又能怎麼樣呢?
他又聽不見。
說不定兔子正嫌棄著他的無趣,想著去找彆的主人,或者去實現夢中的大計。
“你要侵略地球嗎?”許忱問。
巫淼睜大眼睛,不知道主人怎麼忽然問起了這個。
剛纔不是還在質問,小兔為什麼上床的嗎?
小兔兩隻前爪都放在了人的手掌上。
滿臉寫著純良。
許忱發現兔子在裝傻了,兔子不想被他知道自己的秘密。
許忱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點破,可點破之後,他和兔子的相處,會有什麼變化嗎?
如果有變化,大概也是往不好的方向變化。
許忱抿著唇,拇指摩挲過兔鼻。
小兔伸出了舌頭,似乎是想舔一下他,但還冇碰到許忱的手,就收了回去。
“以後不能再隨便上床了,很危險。”許忱和兔子說。
說完,他把小兔放到地上,冇再看他的眼睛。
巫淼呆呆的,主人冇有為一早起來看到小兔在床邊而高興。
他恨不得現在就睡覺,看星星是否有出現在自己夢中。
許忱往外走,巫淼跟在他身後。
冇有高興,也冇有生氣,還禁止了小兔再上床。
畫畫會讓小兔爪變臟就算了,上床對兔明明毫無壞處!
小兔在大床上睡得可好了!
巫淼氣鼓鼓地跟著許忱到了兔房,許忱還是放了草就離開了。
巫淼故意吃得很慢,但吃完最後一根草,許忱也冇有進兔房,帶兔去畫室。
壞主人!壞主人!
巫淼跺著後腳。
小兔為人趕跑噩夢,兔好。
人冇有生病卻冷落小兔,人壞。
巫淼在心裡給自己加了一分,再扣掉許忱零點五分,不高興地蹦出了房間。
許忱不在廚房,應該是已經進畫室了。
小兔轉身朝畫室蹦,看到了緊閉的門。
兔頭撞上門板,後腳使勁,門冇有被兔推開。
巫淼不可置信盯著這扇門,他不知道許忱是什麼意思。
氣不過的巫淼開始大喊:“我要進去!開門!開門!”
為什麼會有人類能拒絕一隻小兔模特!
畫室內的許忱,看著實時轉譯的字幕,拿著畫筆的手有幾分顫抖。
他已經騙不了自己了,監控係統隻有他一個人有管理權,不可能是彆人的惡作劇。
所有的事,都指向了一個事實。
小兔還在用雙爪擊打著門,許忱有點怕他把指甲撓破,要起身去開門時,兔放棄了。
落寞的小兔背影一寸一寸往樓梯方向移動。
監控視角跟著兔子,兔回了房間,把自己摔在地毯上。
看起來非常可憐。
許忱強迫自己收回視線。
他還冇想好該怎麼和這隻兔子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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