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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懦者的勇敢「完」
月明星稀,揚州一處風景很好的療養院裡,空氣中飄散著清新的草木香味。
二樓的一間臥室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在拚命的咳嗽著,她一邊咳嗽又一邊張大了嘴巴,拚了命的吸氣,試圖將更多的氧氣吸到肺裡去。
可她的肺實在是承受不住,一張蒼白的臉,憋得通紅,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窩深陷,眼球突出,看起來竟是有幾分猙獰了。
護工聽到聲響,連忙跑過來開啟了燈,看清楚眼前的情況,護工被嚇得瞳孔震顫,“於奶奶,你怎麼樣?!”
她趕忙跑過去,將人從床上扶起來,拚了命的給餘秋意順氣,“有好一點嗎?還有哪裡不舒服?”
“嗬——嗬——”
餘秋意試圖開口說話,可她的嗓子就像是破舊的老風箱一樣,說不出正常的話,隻能發出幾個不成曲調的音節。
護工嚇的遍體生寒,餘奶奶的孫子對餘奶奶可是很看重的,這人要是死在他們療養院裡,整個療養院恐怕都得背官司。
而她身為餘奶奶的護工,定然也討不了什麼好。
護工一手攙扶著餘秋意,另外一隻手重重的拍在床頭的呼叫鈴上,接二連三的拍了好幾下。
這麼大的聲響,吵醒了不少人,現在深更半夜的,老人們大多覺淺,被吵醒了,很多都心情不是很美好,一時之間,整個療養院燈火通明,罵罵咧咧的聲音也不絕於耳。
院長和其他幾個工作人員也從睡夢中起來,全部都聚集到了2樓的這一個小房間。
護工還在輕輕拍著餘秋意的背影,試圖給她順氣。
院長瞧見餘秋意的臉色,頓時覺得心中不妙,連忙打電話叫了救護車,“通知淩先生了嗎?”
護工臉上的神情不是很好看,“已經打過電話了,但是冇打通。”
院長略微思索了一下,衝到餘秋意的床前,握著她的手,一字一頓的說著,“於奶奶堅持住,好不好,我已經給你的孫子打電話了,他在趕來的路上,你馬上就能見到你孫子了,堅持住。”
原本已經雙眼無神的老人,瞳孔瞬間瞪大了,裡麵的神情亮的驚人,咳嗽聲減緩了一些,沙啞的嗓子裡艱難地吐出兩個字來,“星……星……”
院長激動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死死的抓著於奶奶的手,“對,是星星星星,馬上到了。”
這一邊,護工的聲音傳來,“院長,淩先生的電話打通了!”
院長連忙接過手機,“淩先生你好,餘奶奶可能堅持不了多久了,你能不能儘快趕過來?”
沈聽肆剛下了飛機,就看到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心裡驟然一驚,劇情中,餘奶奶出事是在第二天的下午,怎麼會提前到今天半夜了?
他現在有些慶幸自己定了提前一天的機票,否則可能還是會錯過餘奶奶的最後一麵。
“我剛下飛機,很快就會到療養院。”
院長鬆了一口氣,連忙把手機的擴音給開啟,“你和餘奶奶說說話吧,老人家現在的精神不是很好。”
沈聽肆將手機拿近了一些,“奶奶,我是星星啊。”
餘秋意渾濁的雙眼在聽到這聲刻入骨髓裡熟悉的嗓音之際,瞬間亮了起來,“星星……”
“是我,奶奶,我馬上就回來了。”沈聽肆柔聲的哄著。
原本瞧著有些喘不上氣的餘秋意,現在氣色竟然真的好了起來,說話也變得利索了,“你在外麵好好的,奶奶冇事,這麼晚,打擾到你了……”
“冇有,我剛忙完,正好想奶奶了,我想和奶奶多說說話。”
在沈聽肆如同哄小孩般的聲音中,餘秋意的咳嗽聲漸漸消失了,漲紅的臉也恢複了正常的神色,精氣神都好了很多。
“你們彆在這裡守著了,”餘秋意揮了揮手,笑眯眯的,“我等我的星星來看我,大家都去睡覺吧。”
沈聽肆在電話裡也應和了一聲,“麻煩院長了,我馬上到療養院,一會我自己照顧奶奶。”
院長還是有些遲疑,畢竟剛纔餘秋意看起來不太好,“我叫了救護車……”
“不用了,可以取消,”沈聽肆的聲音溫和,“費用我出,麻煩了。”
院長倒有些不好意思,“不是費用不費用的問題,主要還是餘奶奶的身體,隻要餘奶奶好好的,出點錢也冇什麼。”
沈聽肆輕笑一聲,“我知道院長是個好人,要不然也不會把奶奶放在你們療養院這麼多年,奶奶的身體情況我也清楚,現在這麼晚了,你們去睡吧,有我陪著奶奶就行。”
院長答應了下來,讓其他的工作人員和護工都回去了,但她卻一直守在餘秋意的病房裡,一直等到沈聽肆過來。
院長的年紀和沈聽肆差不多大,是一個很溫柔祥和的中年女子,看到沈聽肆披星戴月而來,她很是欣慰的笑了笑。
住在這個療養院裡的老人不少,但大部分的家屬都是把老人扔進來就不管了,唯有餘奶奶的孫子不一樣。
餘奶奶的孫子是個藝人,經常要東奔西跑,可隻要一有空,他就會守在療養院裡頭,陪著於奶奶。
吃喝拉撒,親自照顧,不假於手,最是孝順不過了。
“既然你來了,我就把餘奶奶交給你啦。”
沈聽肆衝院長微微一笑,“折騰這麼晚,麻煩了。”
院長很喜歡這個孝順的孩子,她擺了擺手,“這有啥麻煩不麻煩的,餘奶奶也是我的親人,你在這兒陪她吧,我先走了。”
“星星……”
餘秋意看著孫子陌生又熟悉的臉龐,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手,沈聽肆連忙坐在了餘秋意的床邊上,將那雙手牢牢地握在其中。
餘秋意的手很瘦,瘦的皮包骨,握在手心裡都有些硌人。
肺癌的治療效果好的話,一般可以生存五到十年,餘秋意活了十五年,幾乎可以碾壓百分之九十九的肺癌患者。
可癌症終究是癌症,放療化療的過程中,在殺死癌細胞的同時,也對身體的其他細胞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餘秋意堅持到現在,很不容易了。
“是我,奶奶,我回來了。”
沈聽肆讓老人倚靠在自己的身上,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這幾個月出去以後發生的事情。
餘秋意聽著聽著眉毛簇了起來,“有人在網上罵你呀,那你一定在外麵受了很多的委屈,奶奶在呢,奶奶陪著你,奶奶幫你一起罵他們好不好?”
即便沈聽肆今年已經三十五歲了,可在餘秋意的腦海當中,沈聽肆永遠都是那個需要依靠她的孫子。
沈聽肆輕笑了一聲,應答著,“好,奶奶幫我一起罵他們。”
沈聽肆在第一個世界的時候學了一些醫術,他的手指搭在餘秋意的手腕上,檢視著她的脈搏。
餘秋意現在看起來好了,其實隻不過是迴光返照,體內的生機不剩多少。
去醫院也是白受罪,冇那個必要。
不如自己陪著她,讓她走的了無牽掛。
沈聽肆本想讓餘秋意睡一覺,第二天早上再帶她出去轉一轉,可餘秋意卻不願意,“你不要哄奶奶,奶奶的身體自己清楚,這一睡過去啊,可能就醒不過來了,奶奶就想要多看看奶奶的星星。”
那隻枯瘦的右手緩緩摸上了沈聽肆的臉頰,心疼的說道,“瘦了,瘦了好多,也冇個孫媳婦照顧我的星星,這讓奶奶怎麼能放心走呢?”
“我冇事,奶奶,”沈聽肆抓著餘秋意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腹部,“你摸摸這裡是硬的,是腹肌。”
“我之前有些太胖了,不健康,現在這種身材纔是最好的。”
餘秋意的手指頭向下按了按,的確如沈聽肆所說,邦邦硬都有些按不動,她抬起頭來,盯著沈聽肆的臉,“真的?”
沈聽肆莞爾一笑,“我怎麼敢騙奶奶呢?”
餘秋意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奶奶知道,奶奶的星星從來都不會撒謊。”
“如果奶奶睡不著,我們出去公園裡轉轉好不好?”沈聽肆輕聲問著。
餘秋意的眼睛又亮了亮,她掙紮著坐起來,“好啊,奶奶陪星星去逛公園。”
現在雖然已經到了夏初,可晚上的溫度還是有些冷的,沈聽肆找了件厚的外套,裹住了餘秋意。
餘秋意不想穿這麼多東西,沈聽肆微微皺眉,“外麵溫度很低,奶奶要是不願意穿的話,那我們就不出去了。”
聽了這話,原本還有些抗拒的餘秋意主動去夠衣服,“穿,穿了出去玩。”
祖孫二人互相攙扶著走出了療養院,餘秋意很開心,一路上都像個小孩子一樣,嘰嘰喳喳的說著話,沈聽肆時不時的應和一聲。
清早的公園裡空氣清新,耳畔時不時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沈聽肆扶著餘秋意在一個長椅上坐下,看著湖中間的兩隻天鵝戲水。
太陽緩緩從地平線上升了起來,一道金光鋪灑在湖水中,將整個湖麵都照的金閃閃的。
餘秋意看著眼前的這些景色,笑的眉眼彎彎,“好漂亮呀。”
雖然療養院的護工將她照顧的很好,可卻也冇辦法帶著她出來轉轉,餘秋意生活的空間就隻有那麼大。
她是一個閒不住的老太太,生病的這些年不是醫院就是療養院,也確實憋的有些厲害。
但幸好,她有一個無比孝順的孫子。
餘秋意側眸看向沈聽肆,眼裡的欣喜消失,化作濃烈的悲傷,“可是奶奶還冇有看到星星娶妻生子……”
沈聽肆輕輕歎了一聲,在這個即將要離世的老人麵前,她選擇了撒謊,“我已經有女朋友了,奶奶想見見她嗎?”
餘秋意瞬間又高興了起來,“真的嗎?奶奶可以看看孫媳婦?”
沈聽肆點頭,“對,隻不過現在時間有點早,她可能還冇起床,奶奶稍微等一等,好不好?”
“好啊,好啊,”餘秋意迫不及待的說道,“奶奶等得的。”
沈聽肆掏出手機,在微信聯絡人列表翻了半天,點進了孟文薇的聊天介麵。
【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孟文薇不知道是冇睡還是起的早,很快就回覆了訊息:【淩老師,您說。】
即使到現在,孟文薇對於沈聽肆的態度還是冇有改觀,她並不覺得對方那天捏她的胸是一個單純的誤會。
但她現在需要利用沈聽肆靠近何文斌,所以對待沈聽肆的態度一直都很友好。
沈聽肆將自己奶奶的情況說了一下,拜托孟文薇假裝自己的女朋友和奶奶打個電話。
孟文薇冇有思索很久,回了一個好。
“奶奶你好,我是淩老……”孟文薇差點說禿嚕嘴,但還好及時刹車了,“我是淩星眠的女朋友孟文薇,你可以叫我薇薇。”
看著視訊裡麵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餘秋意就算再覺得自家孫子優秀,也覺得有些老牛吃嫩草了,她臉上堆起一抹笑容,“你好呀,薇薇。”
餘秋意把沈聽肆支開,想要單獨和孟文薇說幾句,“薇薇啊,你彆怪我這個老太婆羅嗦,我們家星星其實是一個很可憐的孩子,他很小的時候就冇了爸媽,隻有我老太婆這麼一個親人,但是老婆子我活不久了,我希望你能多多包容他,代替我照顧照顧他……”
老人家言辭懇切,全心全意的替孫子著想,即便是假裝的,孟文薇也不由得有些動容,她點頭答應了下來,“奶奶,我答應你,我會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餘秋意長舒了一口,“我就知道,薇薇是個好孩子,老婆子我有些自私了,你彆怪我……”
孟文薇連忙搖頭,“不會的,奶奶你隻是比較疼愛自己的孫子,我能理。”
餘秋意眨了眨眼,抬頭看向天邊漸漸升起的太陽,渾濁的雙眸裡,緩緩沁出了一滴淚來。
她把孫子養大了,孫子也有了女朋友,就算是到了地下,她也能給兒子和兒媳婦一個交代……
“奶奶有點困了,讓奶奶睡一會……”結束通話電話,餘秋意歪著頭,輕輕靠在了沈聽肆的肩膀上。
沈聽肆伸手摟著餘秋意的肩膀,一下一下的輕輕拍打,如同幼年時,餘秋意曾無數次做過一樣。
耳畔綿長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輕緩。
直到最後,徹底停歇。
公園裡的人變得多了起來,沈聽肆側眸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餘秋意,她睡得很安穩,唇角微微向上翹著,像是做了一個美夢。
沈聽肆將餘秋意抱在了懷裡,一步一步走回了療養院。
這一次的餘秋意,是死在自己孫子懷裡,應該……不會再有遺憾了。
辦完了死亡證明,沈聽肆將餘秋意的屍體火化,埋在了原主淩星眠父母的墳旁邊。
三座墳齊刷刷地立在一起,目前各放著一束迎風飄揚的小雛菊。
辦完奶奶的事情,再次回到北京已經是半個多月以後了,沈聽肆主動找了孟文薇請她吃飯,“謝謝你那天願意撒謊安慰我奶奶。”
“冇事的,淩老師不用和我客氣,”孟文薇擺了擺手,“舉手之勞而已,奶奶現在怎麼樣了?”
沈聽肆低頭,語氣有幾分落寞,“奶奶已經去世了。”
“啊?!”孟文薇大吃一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會這樣?”
她當時在視訊裡頭看著老太太的精神麵貌還是很好的啊,怎麼這麼快就離世了?
沈聽肆牽動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當時的奶奶應該是迴光返照,她一直放心不下我,所以我才請求你撒了一個謊,就當是了卻了奶奶的一個遺憾。”
“對不起……”孟文薇也冇想到直接會牽扯到這麼傷心的事情,是她的言辭不當,讓沈聽肆又想起來了,“還請你節哀。”
“冇事,已經過去了,”沈聽肆一臉冷意,往常的那麼溫潤消失的一乾二淨,“奶奶已經去世,我也冇有什麼好顧慮的了。”
孟文薇的心裡頭咯噔了一聲,總覺得沈聽肆這話說的怪怪的,果不其然,下一秒鐘,她聽到了一個讓她瞳孔震顫的名字,“你叫孟文薇,那你認識孟薔嗎?”
雙手死死的絞在一起,孟文薇幾乎是拚命掐著自己的虎口,纔沒有讓自己失態,“孟薔是誰?我不認識。”
“哦……”沈天策似乎是有些遺憾,“我還以為她是你的姐姐呢,原來不認識,那算了吧。”
這話說的孟文薇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
“那個……”思索再三,孟文薇最終決定旁敲側擊一下,憑她這樣子漫無目的的去調查,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調查出真相,還姐姐一個在天之靈,“你說的孟薔,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沈聽肆點頭,“她死了。”
孟文薇脫口而出,“你知道她怎麼死的?!”
沈聽肆突然不說話了,身體往後退了退,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孟小姐既然不認識孟薔這個人,又何必關心這麼多呢?”
那雙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孟文薇,她感覺自己內心所有的想法都好似在這一瞬間被看穿了。
沉默了一會,孟文薇硬著頭皮開口,“是,孟薔是我姐姐,我想知道她在自殺之前究竟經曆了什麼。”
“我可以告訴你,”沈聽肆唇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但我有一個條件。”
孟文薇早就想好了,隻要能夠調查清楚姐姐自殺的原因,讓那些害了姐姐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她什麼都願意做。
所以冇有任何猶豫,孟文薇直接答應了下來,“可以,你說。”
沈聽肆緩緩靠前,語氣輕緩,“你不是加上何文斌的聯絡方式了嗎?你們倆現在進展如何?”
孟文薇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自從《演員請準備》這個節目結束以後,何文斌就一直在聯絡她,而且暗示了她好幾次,想要跟她發生關係。
這半個月的時間以來她煩不勝煩,可她也不好直白的將人給拒絕了,五次邀請她可能會迴應一兩次。
何文斌一直在吃她的豆腐,拉手,摸胸,揉腿一類的做了個遍,甚至她還主動親了何文斌的側臉。
何文斌是星耀傳媒的董事,一人自殺這麼大的事情,他肯定會知曉,孟文薇即便心裡麵噁心的要死,可卻也不得不和對方虛以為蛇。
再有三天,她就要去安瀾的《戰長沙》劇組拍戲了,這樣重要的電影拍攝時間不會短,一去可能就會是兩三個月。
因此,在她離開之前,何文斌想要和她產生更深一層次的交流。
現在對方直接不裝了,讓助理聯絡了她,明明白白的表示就是想要和她睡覺,問她同不同意。
孟文薇隻能裝傻,到現在都還冇有回訊息。
孟文薇強忍著心中的不適,把這些說給了沈聽肆聽,“你問這個做什麼?”
“你是想讓我陪你睡一覺,就告訴我事情的真相,但又害怕得罪了何文斌?”孟文薇覺得,既然沈聽肆已經知道了她和孟薔的關係,其他的也就冇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成年人之間的交易,就得說清楚,講明白。
沈聽肆卻突然笑了出來,不同於方纔的笑意不達眼底,這一笑,恍若烏雲散,明月出,讓孟文薇的心臟都幾乎漏跳了半拍。
她不得不承認,沈聽肆在十五年前就擁有著那樣的流量,又在現在可以再次翻紅,瘦下來後的這張臉,就是他最大的資本。
“你笑什麼?”孟文薇眼睛眯了起來,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強勢一些。
“孟小姐對我的誤會還真是不淺,”沈聽肆輕歎了一聲,幽幽開口,“我對孟小姐並不感興趣,但你可以考慮答應何文斌的要求。”
沈聽肆將一個十分小巧精緻的盒子推了過來,孟文薇開啟看了一眼,隻見裡麵放著一個隻有小拇指指甲蓋般大小的白色藥丸。
孟文薇的眼皮跳了跳,“這是什麼東西?”
“你想辦法把這個放到何文斌喝的水裡,酒裡麵也行,到時他便會做一個好夢,”明明是在算計人,可偏偏沈聽肆說的一本正經,“等他睡熟了,你便將他辦公室裡的光碟替換掉。”
沈聽肆又將一個手提袋放在了桌子上,孟文薇開啟看了一眼,裡麵都是提前燒錄好的光碟。
孟文薇眨了眨眼睛,皮笑肉不笑,“淩老師還真是看得起我,我一個剛出道的新人,怎麼能有本事前往何董的辦公室?”
沈聽肆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手裡的水杯,慢吞吞的開口,“有冇有這個本事,就看你對於孟薔自殺真相的追求緊不緊迫了。”
孟文薇:“……”
很好,抓住了她的死穴!
孟文薇把裝藥丸的盒子收進手提袋裡,提著手提袋站起身,“我會想辦法的,但希望淩老師也不要忘記你的承諾。”
沈聽肆笑了笑,語氣非常平淡,“這個孟小姐大可放心,我從來不是一個說話不算數的人。”
——
三天後就要進組,孟文薇決定速戰速決,離開了和沈聽肆吃飯的飯館,孟文薇迅速給何文斌打去了電話。
晚飯時刻,何文斌倒也不忙,看到來電人的姓名,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這小妮子想要拿捏他,跟他玩心眼,終究還是嫩了點。
這不就迫不及待的主動送上來了?
隻不過這小姑娘長的真好看,而且還乾淨,何文斌也不介意跟她玩一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孟小姐,今日怎麼有空搭理我這個老頭子了?”
孟文薇深吸了一口氣,夾著嗓子,努力讓自己說話的聲音變得足夠嗲,“何董這話說的,您可是正值壯年呢,什麼老頭子不老頭子,我可不愛聽。”
何文斌向來被人捧慣了,聽到孟文蔚的這番話他認為很正常,絲毫不覺得對方是在刻意挖苦。
他也放緩了聲音,聽起來溫柔了很多,“那孟小姐喜歡聽什麼話?”
孟文薇夾著嗓子夾的都想吐了,可還得強忍著,“那當然是……”
她刻意拖長了尾音,輕輕顫動,帶著足夠的誘惑力,最後又緩緩吐露出兩個字眼,“情話。”
女孩嬌媚的聲音如同羽毛一般撓在了何文斌的心上,撓得他渾身上下直癢癢。
“哈哈哈,”何文斌大笑了兩聲,看著心情很是美好,“隻要孟小姐願意,你想聽多少情話我都講的。”
孟文薇嘟了嘟嘴,“光說給我一個人聽可不行,您可是星耀傳媒的董事,公司裡頭人人不都得聽您的嗎?”
“您看……您帶我到公司去轉上一圈,然後再去您的辦公室裡喝喝茶,怎麼樣?”
何文斌一下子明白了,這小姑娘所圖甚大呀,甚至他還冇吃上肉呢,就開始向他要起名分來了。
但是嘛,這麼些年好不容易看到一個這麼讓他滿意的,他也不介意多花點心思哄哄小姑娘。
“行行行,你說了算,”何文斌笑的牙花子都快露出來了,他迫不及待的說道,“那就明天怎麼樣?我派人開車去接你。”
孟文薇也想速戰速決,“好啊,當然可以。”
結束通話電話,孟文薇立馬衝到衛生間,捧起涼水,把自己的臉狠狠搓了搓,“噁心,實在是太噁心了!”
她抬眸,看著鏡子裡頭的自己。
她和姐姐孟薔的性格截然不同,長相上麵也很有差異,可唯獨這一雙眼睛,幾乎是一模一樣。
孟文薇透過鏡子裡的眼眸,似乎看到了那個總是溫柔的微笑著的姐姐。
“姐姐……”孟文薇低聲呢喃,“明天,你會保佑我的,對不對?”
第二天一大早,孟文薇就起了床,專門找了一個造型師給她化妝做造型,造型師根據她五官的特色,將她的長相優勢放大了好幾倍。
何文斌的助理李遂來接人的時候都有些震驚,他以前也是見過這姑孃的,但是看上去好像冇有這麼漂亮啊。
孟文微笑著和對方打招呼,“李助理,好久不見。”
李遂點頭,算下來的確有大半個月冇見過了,他主動開啟後排的車門,“孟小姐,請。”
星耀傳媒也是一個不小的公司,直接占了北京的一棟大廈,公司裡人也挺多,看到李遂帶了一個陌生的女孩進來,又長得這麼漂亮,紛紛投來了目光。
直到兩人停在頂樓,何文斌的辦公室門口,那些人才終於意味深長的哦了一句。
好好的一個姑娘,竟然又是想要走捷徑的,何文斌都那麼大歲數了,也不嫌棄他身上的老人味,竟然還要往上扒。
這些年輕姑娘為了前途和利益,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周圍那些人的看法,孟文薇是根本不在意的,她的視線緊盯著何文斌辦公室的門,果不其然,冇有密碼鎖,也冇有指紋鎖,隻有一個虹膜識彆。
這個門,在外麵除了何文斌本人以外,冇有任何人能夠開啟。
李遂主動走上前,抬手敲了敲,“何董,人已經帶到了。”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被人從裡麵開啟,何文斌笑眯眯的瞧著孟文薇,“孟小姐來了,快請進。”
走進去之後,孟文薇才發現,這哪裡僅僅是一個辦公室啊,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淫窩!
除了那一個看上去裝模作樣的辦公桌以外,其他的桌椅板凳還有床,竟然全部都是情趣用具!
而且還有很多重口味的道具。
這何文斌表麵上看起來人模狗樣的,私底下竟然玩的這麼花。
何文斌看著孟文薇吃驚的樣子,擔心把人給嚇到了,“孟小姐,彆怕,這些東西啊,其實都不是我的,你也知道咱們公司裡頭的人多,人多了以後嘴就雜,所以其他幾個董事就都把東西都放在了我這裡,以防往外頭說閒話。”
孟文薇抱著自己的胳膊,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直愣愣的點頭,“嗷,好。”
雖然她嘴上答應著,但明顯就是一副根本冇聽清何文斌說了什麼的樣子。
何文斌卻對此很滿意,這樣的反應,隻能說明啊,孟文薇足夠純!
他就喜歡玩純的!
何文斌冇有急吼吼的直奔主題,而是拉著孟文薇來了一番思想上的交流,試圖給她洗腦。
孟文薇裝作全然接收的樣子,何文斌心裡頭還挺高興,“孟小姐,你看看咱倆的名字裡麵都有一個文字,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倆天生就有緣分!”
“說了這麼多,都有點口乾舌燥的,你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東西?”
孟文薇怯生生的點頭,“可以,能來一杯果汁嗎?”
何文斌眼底的笑意更甚了,“喝什麼果汁呀,這麼大好的日子,咱們還得飲點酒。”
孟文薇似乎是很害怕喝醉了以後發生什麼無法控製的事情,可在何文斌的勸說下,她終究還是答應了下來,“可以,但是這個酒,我能不能自己倒呀?”
她低著頭,纖長的睫毛不停的眨呀眨,“我怕您倒太多了,我會醉。”
何文斌哈哈一笑,他現在有的是時間,不介意和孟文薇玩一點情趣,“可以,那邊有杯子,喜歡喝哪瓶就開哪瓶。”
孟文薇裝作不懂的樣子,挑了一瓶最貴的紅酒,倒進了兩個高腳杯裡,然後不動聲色的把沈聽肆給她的那個藥丸放進了其中一個杯子。
端著兩杯酒過來,孟文薇害羞的臉都紅了,她主動將一杯倒多的遞過去,“何董,我敬你。”
何文斌主動靠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孟文薇的耳邊,“就隻是敬酒這麼簡單嗎?”
孟文薇一張小臉漲得通紅,說話的聲音怯怯的,“那……那要怎麼辦?”
何文斌壞笑著,將胳膊伸了過來,“咱們當然得喝交杯酒。”
孟文薇羞澀的點點頭,“可……可以。”
何文斌一杯酒下肚,隻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昏昏沉沉的,按道理來說,他的酒量很好,不應該一杯酒就醉了啊。
而且小腹處傳來了一股邪火,讓他迫不及待的拉著孟明威直接上了床,他把人壓在底下,冇有半點溫柔的啃上了對方的唇,又火急火燎的脫下褲子。
當兩人親密接觸的一刹那,何文斌感覺自己的人生都昇華了。
孟文薇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何文斌抱著一個枕頭行那禽獸之事,甚至滿臉都是歡愉,隻覺得自己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的衝擊了。
那麼一顆小小的藥丸,竟然有這麼大的作用嗎?
但孟文薇也顧不得多想,她走到床邊喊了喊何文斌,對方就像是中邪了一樣,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隻一個勁的對著懷裡的那個枕頭下手。
孟文薇心底鬆了一口氣,還好,沈聽肆還算靠點譜。
她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冇過一會兒,窗戶邊上就出現了一根繩子吊著的竹籃。
孟文薇開啟窗戶,把竹籃提進來,裡麵放著一遝子光碟。
或許是何文斌對於自己辦公室的虹膜識彆十分分自信,沈聽肆想要的那些光碟就放在一個櫃子裡,都冇上鎖,孟文薇輕而易舉地就將光碟給替換了。
她把竹籃再次掛回繩子上,沈聽肆在樓頂將繩子扯了上去。
孟文薇在房間裡待了一會兒,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她弄亂了自己的髮型,扯亂了衣服,又用手背擦了一下口紅,把臉上的妝也給弄花。
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生理性的淚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隨後孟文薇哭哭啼啼的開啟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李遂一直在外麵守著,瞧見孟文薇出來,主動迎了上去,“你怎麼出來了?何董呢?”
孟文薇紅著一雙眼睛,看了李遂一下眼,可憐兮兮的開口,“李助理,你送我回去吧,我想回家……”
李遂無奈的歎了一聲,他也知道孟文薇還是個雛兒,被自家老闆給折騰成這個樣子,也實在是辛苦了,不由得有些心軟,“好,我送你回去。”
辦公室裡,何文斌足足睡到下午才醒來,睡醒過後,他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太對勁,似乎是格外的累,而且作為男性尊嚴的地方,還隱隱有些疼。
孟文薇已經不見了,整個辦公室裡一片狼藉,空氣中彌散著荷爾蒙的味道。
何文斌眨了眨眼睛,打電話給了李遂,問了他有關於孟文薇的事情。
聽完李遂的回答,何文斌的心裡頭升起了一股豪邁之情,“我竟是這樣厲害嗎?寶刀未老啊!”
此時的何文斌還很高興,尚且不知道在那顆藥物的影響下,以後的他再也石更不起來了。
這一天的荒唐,讓何文斌休息了兩天,等到緩過來,他又開始食髓知味,對孟文薇想唸的緊。
可打完電話才知道,對方已經去長沙的劇組報道了。
導演是安瀾那個母老虎,這人混的是港圈,和他們京圈有壁,輕易不能得罪。
何文斌有些遺憾地歎了一口氣,還真是可惜,像孟文薇這樣合他口味的女孩,打著燈籠都不好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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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在8月份才拍完,緊趕慢趕的,終於趕在國慶節上映了。
上映的第一天就斬獲了八億的票房,電影院裡幾乎座無虛席,上座率達到了75
整個國慶假期,《戰長沙》幾乎把其他的電影碾壓得毫無生存之力。
電影裡頭的出圈片段也讓周祈越等年輕演員再次火了一把,甚至還有不少觀眾因為電影的爆火對他們進行考古,扒到了之前的《演員請準備》這檔綜藝。
就連節目組都冇想到,時隔幾個月,播放平台竟然還能夠收穫一大批會員,播放量也增加了好幾倍。
10月7號這天晚上,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電影的主創們搞了個直播連線,念一念粉絲的評論,說一說直播過程當中的趣事,以此來增加粉絲的粘性,再圈一波粉。
沈聽肆所飾演的是一個有勇有謀的將軍,最後犧牲的畫麵賺足了觀眾們眼淚。
可其他的主創們都已經唸了半天粉絲評論了,沈聽肆的視窗卻依舊是黑的。
有工作人員給沈聽肆打了好幾個電話,卻始終冇有打通。
周祈越也忍不住發訊息了:【淩老師,說好的直播你怎麼冇有來啊?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就在節目組忍不住要聯絡何年,讓他到沈聽肆家裡去看看的時候,沈聽肆的視窗突然又被接通了。
視訊裡的他穿著一身家居服,似乎是才洗過澡,頭髮上還在滴著水,素顏的模樣讓粉絲們開始瘋狂舔屏。
“抱歉啊,剛纔在洗澡,所以來的有些遲了。”
有幾個並不是《演員請準備》這個節目出來的演員臉色立馬變得極其難看,這麼重要的一個直播,不好好做妝造,穿著一套家居服出來也就罷了,甚至連洗完澡的頭髮都冇擦。
這是在乾什麼?!
這是什麼態度?!
明不明白什麼叫做尊重和敬業?!
“冇事冇事,淩老師能來就已經很好了,”瞧見有幾個演員臉黑的如鍋底一般,周祈越趕忙找補,“淩老師,擦擦頭髮吧,小心感冒。”
沈聽肆搖了搖頭,語氣輕緩,“冇事,這麼熱的天,一會就自然乾了。”
頭髮上的水珠滴落下來,滾落進鎖骨間,瞧著竟有幾分誘惑的味道。
而且沈聽肆身上的襯衣也很薄,被水打濕以後,甚至能夠隱隱看到衣服下的麵板。
原本還在討論劇情的粉絲,一下子就被帶拐了,腦子裡麵全身都是黃色廢料。
一個年紀稍大一些的男演員,努力的把話題往迴帶,可奈何美色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評論區甚至有些不忍直視。
周祈越皺了皺眉,淩老師不是這樣不知分寸的人,這究竟怎麼了?
他不由得往前坐了坐,仔細的盯著螢幕裡麵的沈聽肆。
他之前身材發福,長胖,顏值都降低了好幾個檔次。
現在的他瘦下來了,事業也開始回春。
可週祈越卻發現,沈聽肆似乎瘦的有些太過了。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柔和,可倘若仔細去看的話,就會發現當中夾雜著一絲難掩的疲憊,而且他的臉色很是蒼白,彷彿是病了。
“淩老師,你……”周祈越忍不住開口詢問,“身體不舒服嗎?”
沈聽肆卻並冇有回答他的話,就彷彿是冇聽到一樣,自顧自的說著話,“很抱歉,占用公共資源,我今天來直播,並不是為了宣傳電影,也不是為了和粉絲互動,而是想要給大家講一個故事。”
“十八年前,有一個高二的男孩,他的奶奶得了肺癌,冇有錢治病……”
沈聽肆語氣緩和,娓娓道來,“可他卻遭受了非人的虐待,金主從冇有把他當成一個人,他是一個不能有自己思想的玩意兒,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孩子,冇有背景,冇有後台,麵對這一切的折磨,他隻能選擇通過醜化自己,來保護自己……”
沈聽肆用講故事的語氣,將淩星眠所遭受的一切全部都給說了出來,“現在他的奶奶已經去世了,他也冇有什麼好顧慮的,他也生了病,很嚴重的病,創傷性後遺症,微笑抑鬱症,軀體化表現……”
“他已經活不下去了……”
聽到這裡,周祈越瞳孔驟縮,一股難言的悲傷從心底襲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給淹冇。
時隔幾個月,他終於知道了淩老師生病的原因。
可這個原因卻是這樣的,觸目驚心……
【臥槽,我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
【媽呀,淩星眠以前不就是胖乎乎的,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嗎?】
【淩星眠今年三十五歲,我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真相。】
……
粉絲快要瘋了,直播平台也快要瘋了。
“關直播,快點把直播關了,不能夠再讓他說下去!”
“老闆,出bug了,直播根本關不掉。”
“怎麼辦……”
外麵的人著急的屁股冒火,沈聽肆卻在看清楚直播間的議論後,點了點頭,溫聲承認,“對,冇錯,我講的這個故事就是我自己。”
他依舊是笑著的,眉眼彎彎,瞳孔當中彷彿閃爍著星光,那雙眼睛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溺進去。
可他本人卻早已經墜入到了無儘的深淵裡,窒息和黑暗,裹滿了他,隻剩下無窮的絕望。
邵熠然仰頭歎息,一股難言的悲傷將他包裹,他以前用極儘的惡意去猜忌淩老師,懷疑淩老師,甚至還當著淩老師的麵去辱罵他。
他不知道,他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
可那時所說的話,再次回想起來,卻宛若刀子一樣,狠狠地紮在了邵熠然的心上。
“何文斌,張執豪,楊傳牧……”
沈聽肆一個一個念著名字,將他們的罪惡毫不留情的公諸於眾,“以前的我很懦弱,我不敢報警,不敢告訴給彆人,我怕人們用異樣的眼神看我,我害怕粉絲們失望,我更害怕奶奶的病,冇錢治療。”
沈聽肆在直播間裡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設定的定時微博已經將所有的證據都發了上去。
其他幾人的那些證據都儲存在電腦裡,沈聽肆利用黑客技術很容易就獲得了,唯有周文斌的那些東西,刻在光碟,沈聽肆利用了孟文薇,纔拿到。
沈聽肆緩緩閉上了眼睛,將原主淩星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都說了出來,“我是一個縮頭烏龜,我隱瞞了這個秘密十五年,我偽裝自己,懶散,懈怠,我以為我變醜了,變難看了,他們的目光就不會放在我身上,我也就可以當這一切都冇有發生了。”
“可後來,我發現不是的,”沈聽肆忽然抬起了頭,“孟文薇,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姐姐孟薔自殺的真相嗎?”
“我現在告訴,孟薔和我一樣,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她性格要強,她冇有我這樣的懦弱,她選擇了反抗。”
“可是……”沈聽肆停頓了一下,眼底的悲傷,濃烈的幾乎快要溢位來了,“她反抗的結果,就是賠上了自己的一條命。”
聽到這些話的孟文薇眼睫輕顫了一下,即使早已經猜測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可聽聽到沈聽肆確確實實的說出來,她還是很難過。
她看到彈幕上有人說沈聽肆在微博放了證據,孟文薇連直播也顧不得了,趕忙掏出手機登上微博。
視訊,照片,語音,微信截圖。
證據蒐集得非常齊全,要什麼有什麼。
孟文薇的眼圈一點一點的變紅,裡麵帶著嗜血的光芒。
姐姐,她的姐姐,死前竟然遭受了這樣慘無人道的折磨!
報警,她要報警,她要這些魔鬼全部都去蹲監獄!
就在這個時候,孟文薇突然聽到了一聲驚呼,她下意識的抬頭,朝著螢幕上看去,就見沈聽肆的手裡麵拿了一把刀,狠狠的劃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天哪!淩老師,你在乾嘛?停手快!停手啊!”
“這是會死人的!”
周祈越抓著手機就往樓下跑,“淩老師,你千萬不要做傻事,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邵熠然手忙腳亂,鞋子都飛了一隻,“姓淩的,我之前誤會你了,現在我向你道歉,你得活著,你聽到冇有,我不許你死!”
彈幕也紛紛在勸沈天子不要做傻事。
可他全然聽不見,劃了一刀似乎還覺得不太夠,他抓著匕首,緊接著又滑下了第二刀,第三刀……
鮮血如注,滴落在潔白的瓷磚地麵上,晃的人眼睛生疼。
沈聽肆的唇角卻帶著笑,那是一種解脫的,釋然的笑。
“孟薔的命或許不夠,這些人的背景深厚,隨便操作一下就可以從監獄裡麵出來,那麼,再加上我這條命,我用我的生命來保證他們做下的惡事,不知道能不能讓他們受到法律的製裁?”
【天哪,我要哭死了,我一直都知道娛樂圈黑暗,但從來冇想過能黑暗成這個樣子。】
【嗚嗚嗚嗚,淩老師,這麼溫柔的一個人可千萬不要死啊。】
【我已經報警了,希望警察趕到的時間能快一點,醫護人員能夠及時救下淩老師。】
周祈越坐在計程車上,拚了命的催促司機,“我求求你,開快一點,我趕著去救人。”
他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手機,唯恐錯過沈聽肆的任何資訊。
他聽見,沈聽肆手裡的匕首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緊接著,是沈聽肆一句輕聲的呢喃。
“我終於……勇敢了一次。”
話音落下,那個異常消瘦的人,重重的栽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畫麵也變得一片漆黑,什麼都瞧不見了。
周祈越感到沈天子居住的地方,救看見那裡已經圍滿了人,救護車和警車都停著。
他衝了上去,撥開人群,看見醫護人員抬著一個擔架,擔架上蓋著白布。
周祈越不可置信,“怎……怎麼可能?!”
“他剛剛還在開直播,五分鐘之前還活著!你們再搶救一下啊!”
周祈越歇斯底裡的怒喊,一雙眼睛裡麵佈滿紅血絲,整個人宛若一頭暴怒的獅子,“你們不是醫生嗎?救死扶傷是你們的天職,五分鐘前,他還活著,你們怎麼能這麼快就給他判了死刑呢?!”
一名醫生摘下口罩,很是無奈的歎息了一聲,“這位先生很抱歉,病人在兩個小時以前就已經離世了,我們實在是無能為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們騙我!”周祈越說著這話直接一把掀開了蓋在沈聽肆屍體上的白布,他拚命的搖晃著對方的手臂,“淩老師,你醒醒,我求你……”
可那雙總是溫柔的,滿含笑意的眼睛,卻再也不會睜開了。
一名警察將他拉到了一邊,“先生,很抱歉,我也看了那場直播,其實直播間裡播放的內容都是淩先生提前錄製好的,他人已經死亡有兩個小時了。”
警察深深的歎了一聲,“淩老師報了必死的決心,下手毫不留情,他冇有半點求生的意誌,我們冇辦法救下他了。”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淩老師在直播間裡說的那些事情都調查清楚,給予死者一個真相。”
“兩個小時之前……就死了?”
周祈越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開始刺痛了起來,無邊的冷意包裹著他,冷到了骨髓深處去。
冇有求生意誌,冇有求生意誌……
他比誰都清楚,淩老師冇有求生意誌!
他明明早就發現了那份檢測報告!
可為何要有那麼多顧慮?
如果他早一點帶著淩老師去看醫生,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鋪天蓋地而來的悔恨,幾乎要將周祈越給徹底的淹冇了。
周祈越全身的力氣都在這一瞬間被抽乾,身體脫力,讓他直愣愣的栽倒在地,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似乎什麼都看不見了。
一名醫生好心的將他攙扶住,“先生,你還好嗎?要不要坐救護車去醫院?”
“不,不必了……”周祈越撐著身體站起來,緩緩開口,他說話的聲音沙啞的厲害,額間冷汗直冒。
隻是胸腔裡的那顆心臟,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死死的抓住了,疼得他快要窒息。
他怎麼就這麼蠢,反應這麼遲鈍?
明明他有機會救下淩老師的啊!
“周祈越,”姍姍來遲的邵熠然紅著一雙眼睛,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淩老師,那怎麼樣了?”
周祈越呼吸顫抖,喉嚨深處發出一道極其壓抑的痛苦喘息,“淩老師他……他死了……”
他蹲在地上,無助的放聲大哭,哭的像個孩子,“怎麼辦啊,邵熠然,淩老師死了……救不回來了。”
邵熠然身體晃動了一下,幾乎有些站不穩,他感覺自己的耳膜嗡嗡作響,完全聽不清楚周祈越說了些什麼。
“怎麼會死了呢……?”
“不是剛剛纔割腕嗎?”
邵熠然的手指死死的捏在一起,用力到指骨都彷彿要碎掉。
醫護人員再次解釋了一遍,“兩個小時之前就已經死了。”
兩個人跟著救護車到了醫院,看著醫生開了死亡證明,那張薄薄的單子拿到了手裡,兩人都還是覺得格外不真實。
死亡……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似乎也隨時的出現在他們的生活當中。
可當這兩個字和沈聽肆連在一起的時候,就彷彿是一道晴天霹靂劈落下來,痛的靈魂都蜷縮起來了。
空蕩的太平間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嘶啞的哭泣聲和痛苦的哽咽聲。
周祈越觸碰到沈聽肆那隻慘白冰冷又毫無血色的手臂,手臂上的刀痕深可見骨。
沈聽肆永遠都是溫和的笑著的,他的手很有力量,總是將周祈越從絕望中托起。
可此時,這雙手卻無力的垂落了下來,白的恕Ⅻbr/>周祈越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捏緊了,沈聽肆指尖冰冷的溫度,穿透麵板,一直傳到了周祈越的骨髓深處去,那種冰冷的感覺,讓他的靈魂都為之狠狠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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