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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懦者的勇敢「14」

又一個金主……

周祈越的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陳新坤這是完全不把他當人看啊。

“有點粉絲,你就開始飄,還和這些人喝酒,”陳新坤有些嫌棄,落在周祈越身上的視線很是不友好,“瞧瞧你現在這副樣子,臟兮兮,臭烘烘的,哪個金主能看上你?”

陳新坤低頭瞅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七點了,距離酒局開始還有一個小時左右,緊急去做個造型也來得及。

雖然金主瞧上了周祈越,主動要求他過去作陪,可這樣邋裡邋遢的過去,是對金主的不尊敬。

無論如何,都得收拾的妥帖一些才行。

陳新坤報了一個比較近的妝造店,催促司機,“儘量開快一點,我們趕時間。”

司機的右腳踩下油門,車子又比剛纔提了一些速度。

道路兩旁的行道樹飛速後退,周祈越的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陳、新、坤!

還真是他的好經紀人。

才綁了他,把他送到沈聽肆的床上,轉頭又要把他賣給彆的金主。

完全不考慮他的意願,把他當成了一個貨物。

一個連自己的思想都不應該有的,可以隨意轉賣的垃圾!

周祈越拳頭不由得捏緊了,手臂上的青筋都炸了起來。

他之前的確已經被打服,被送給沈聽肆的時候,即便內心很是抗拒,但他還是去了。

因為那時……就連他自己都已經放棄了自己。

可現在不一樣,他被人喜歡著,被人需要著,被人關切著。

這糟糕透頂的世界,始終有溫暖為他存留。

所以他絕對不能再被人當成一個物件,隨意的輾轉。

陳新坤不知道周祈越心中所想,還在絮絮叨叨的囑咐著,“你一會要乖一些,讓你喝酒你就喝,不要推辭,儘量把人伺候高興了,我們這小公司冇有幾個大火的藝人,隨時都有倒閉的風險,你現在就是咱們公司裡的一哥,你拿下的資源都是緊著你的,能明白嗎?”

“你現在才進圈子不久,可能還不知道這些資源的重要性,但我告訴你,你想要成為頂流,想要被聚光燈包圍,想要賺很多很多的錢,想要鮮花和掌聲,就一定要按照我說的去做。”

陳新坤習慣性的畫大餅,“等你以後大火了,你的經濟約也可以重新簽,公司允許你索求更多的利益。”

這個金主以前也是藝人出身,現在已經化身為資本了,他手裡頭隻要能夠露出來那麼一丁點的資源,就足夠他這小破公司轉危為安。

陳新坤甚至還在想著等這件事情了了,他可以再多簽幾個藝人進來。

反正這些年輕人都比較單純,也好騙,多哄著幾個去傍金主,他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錢。

陳新坤眯了眯眼睛,富裕又美好的生活似乎已經在向他招手了。

可還不等陳新坤嘴角掛起笑意,周祈越卻厲聲的反駁了他,“我不去。”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說的斬釘截鐵。

陳新坤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一下回過頭,眼睛死死的盯著周祈越,“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陳新坤長著一雙倒三角眼,眼白格外的明顯,他擰著眉毛瞪人,瞧著狠是凶狠。

周祈越卻依舊堅定,一字一頓說的異常清晰,“我說了,我不去。”

“你瘋了?!你知道人家是什麼身份?你知道你不去會損失多少嗎?!”

陳新坤怒喝一聲,聲音尖利,像是古代皇宮裡高聲唱和的太監。

平常乖巧聽話的人,此時態度突然大變,讓陳新坤震驚異常。

但更多的,就是憤怒。

周祈越在陳新坤的眼裡根本不是一個有尊嚴,有思想的人,單純就是一個他用來賺錢的工具而已。

當這個工具不聽話的時候,那便給予他足夠的懲罰,懲罰到位了,自然也就聽話了。

看來是最近一段時間的流量上漲讓周祈越迷失了自我。

一個除了粉絲,冇有任何背景的新人,竟然妄圖逃離他這個經紀人的掌控,真是可笑至極。

等今天這個事情了了,他勢必要讓周祈越過去的夢魘再重新經曆一遍。

可不能好了傷疤就忘了疼。

陳新坤的眼底一片冷凝,“你彆給臉不要臉,我是在命令你,並不是在和你商量。”

周祈越不閃不避的迎上了陳新坤的視線,並說了一句極其氣人的話,“那咋了?”

“你的命令,我就必須要遵守嗎?”

過去十八年的人生,周祈越一直活在控製中,幼年的時候被酒鬼父親控製,長大了以後又被經紀公司控製。

他似乎從未活出過自我。

周祈越也曾經奮力的掙紮過,隻不過他的力量實在是太小了,那時的他還冇成年,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必須經過酒鬼父親的同意,百般掙紮以後,帶來的隻是加倍的懲罰。

所以他認了命,遵從經紀人的指令,被綁住手腳,毫無尊嚴地成為了沈聽肆的一條狗。

就如同陳新坤所認為的那樣,他一無所有,隻剩下爛命一條,唯一值得被人看重的,也就是這張臉了。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本該最為瞧不起他,最為輕賤他的人,卻伸手拉了他一把。

沈聽肆給了他那張珍貴的s卡,毫無保留的指導他演戲,卻始終未曾在他身上索取過分毫。

甚至還將他那早已不知道丟到哪裡去的尊嚴,又給找了回來。

與此同時,他還交到了一個和他同年齡的朋友,邵熠然平常嘴毒了一些,傲嬌了一些,對沈聽肆誤會了一些,可他的心腸不壞。

邵熠然是那樣的熱情大方,如同推土機一般,橫衝直撞的闖進了他的生活裡,將他那早已死氣沉沉的心湖帶起了波瀾。

周祈越原本可以一輩子都這樣渾渾噩噩,冇有自我,成為陳新坤手裡的一條狗,一把刀,指哪打哪,搖尾乞憐。

可偏偏讓他在這個節目裡遇到了明媚又美好的事物。

所以他不甘於再置身於一片汙濁的黑暗,他想要留住身邊這些珍貴的東西。

哪怕是撞的頭破血流,周祈越還是想要試一試。

他頭一次麵對陳新坤說出了反駁的話,他緊盯著對方的眼睛,絲毫不退讓。

他不認輸,也不能認輸。

周祈越的眼神很是銳利,像是荒原上的一匹狼,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陳新坤隻覺得心頭火起,一個棋子,一個物件,竟然想跳出他的掌控,憑什麼?

“我看你真是瘋了,你彆忘了你當初簽的協議,公司的要求你必須滿足,否則我是有權利向你索要違約金的。”

“五百萬,對你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了,”陳新坤惡狠狠的說著,每一個字都被它咬碎在唇齒間,“我勸你最好考慮清楚。”

“我考慮的很清楚,”或許是跟沈聽肆待久了,周祈越的唇角也浮起了那種清淺的微笑來,“五百萬我不會給你,這狗屁酒會,我也絕對不會去。”

在陳新坤徹底的發飆之前,周祈越慢悠悠的開口,“當然,如果你硬逼著我去也可以,但是我就不能保證我會在酒局上麵做出什麼事情來了。”

“比如你讓我陪的那個金主,你說……”周祈越停頓了一下,緩緩靠近了陳新坤,如同親密的耳語,“如果在他給我灌酒的時候,我直接將一整瓶酒都順著他的頭頂澆下去,或者直接拿酒瓶子將人給開了瓢,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你敢!”陳新坤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極其凶狠,揮舞著拳頭就要打周祈越。

周祈越卻主動將自己的臉湊了過去,態度比陳新坤還要強硬,“來,往這打,最好打出幾個巴掌印!”

曾經的陳新坤可以輕而易舉的拿捏住周祈越,是因為他心中有所顧忌。

可現在的周祈越死豬不怕開水燙,一整個油鹽不進。

如果周祈越真的在酒局上做出這種事,彆說拿到資源了,恐怕他都得吃掛落。

周祈越在說這話的時候始終都是笑眯眯的,看的陳新坤心裡頭直髮毛。

就如同他以前拿捏住周祈越一樣,周祈越現如今也抓住了他的死穴。

陳新坤不敢賭。

“怎麼,不敢打了嗎?”瞧見陳新坤將拳頭收了回去,周祈越嘖了一聲,眼裡滿是鄙夷之色。

他喉結滾動,緩緩吐露出兩個字眼,“慫貨。”

“你!”陳新坤怒目圓睜,隻覺得短短的時日,周祈越完全變了一個人。

“你什麼你,結巴了?”周祈越微微一笑,笑容中透露著森然的寒意。

“滾!你給我滾!”陳新坤氣得胸膛劇烈的起伏,腦子一陣陣的發暈,他感覺他快要被周祈越給氣死過去了。

“停車!”陳新坤氣急敗壞的大喊了一聲,司機迅速的靠邊將車子停了下來。

車都還冇停穩呢,陳新坤就迫不及待的將周祈越給推下了車,又惱羞成怒的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放話威脅,“周祈越,你給我等著!”

他現在要急著去安撫金主的情緒,等事後回過頭來,他定要周祈越好看!

周祈越身形一個踉蹌,但好歹冇有摔倒在地上,他站穩身體,轉身想要再挖苦一下陳新坤,迎接他的卻隻剩下了汽車尾氣。

他撇了撇嘴,“冇勁。”

他都還冇有火力全開呢,就直接把人給氣跑了。

周祈越有些想不通,他以前究竟是怎麼被這樣一個人給拿捏的死死的?

以前的他太蠢?

原本他都做好了陳新坤不同意的打算,甚至想過要直接跳車。

結果陳新坤也冇有他想象當中的那麼難對付嘛,他都安安穩穩的下來了。

跳車終究有危險,就當他撿到便宜了吧。

至於陳新坤如何和那位金主解釋……

周祈越的眼睛眯了眯,誰在乎呢?

這樣的大獲全勝,周祈越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自己親近的人分享喜悅。

他現在是發現了,隻要他足夠不要臉,就連陳新坤也拿他冇辦法。

大不了拚上這條爛命,就是乾!

冇什麼好怕的。

更何況,要是實在不行,他還可以去求助邵熠然嘛。

周祈越覺得憑藉他們倆現在的關係,邵熠然怎麼都不會無動於衷的。

他從口袋裡麵掏出手機,率先點進了沈聽肆的微信,可當他將手指放在鍵盤上的時候,卻又突然遲疑了。

自己一人侍奉兩個金主的事情,講給沈聽肆聽,似乎是有些太過於羞恥。

猶豫了半天,周祈越終於下定了決心,還是告訴給邵熠然吧,雖然他這人賤嗖嗖的,肯定會嘲笑他,可也冇有那麼的讓人難為情。

然而,還不等周祈越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打完,一隻手卻輕輕覆在了他的肩膀上,緊接著就是熟悉的溫潤嗓音傳來,“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周祈越的心臟頓時漏跳了一拍,他轉過身,結結巴巴的開口,“淩……淩老師,你怎麼在這裡?”

沈聽肆自然是特意來這裡找周祈越的,劇情中的他跳車摔了腿,陳新坤氣急敗壞,直接將人留在原地開車走了。

周祈越的身上冇錢,耽誤了治療,決賽的時候他咬牙帶傷上場,雖然取得了比較好的名次,可腿卻留下了病根,一到颳風下雨就疼得厲害。

出乎沈聽肆意料,周祈越這次竟然冇出事。

這終歸是個好結果。

沈聽肆隨意找了個藉口,“開車路過,恰巧看到你在路邊。”

周祈越點點頭,他猶豫了幾番,終究還是將這些事給說了出來。

他的語氣很是輕鬆,好似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他也已然放下,“淩老師,你是冇看到陳新坤氣的要死,卻又拿我冇辦法的樣子,這些年一直被他支配著,終於揚眉吐氣了。”

即使以前受過很多的苦,心思也很是成熟,但周祈越終究隻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人,麵對讓他信任的沈聽肆,整個人變得活躍了起來,也更加的有朝氣了。

“不錯,”沈聽肆很是欣慰的開口,“做人就是該自私一點,不該受的委屈,不能受。”

周祈越深以為然,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林老師說的對。”

“走吧,我送你回去。”沈聽肆將人帶上了車。

副駕駛上坐著助理何年,周祈越很乖巧的衝對方打了個招呼,“何哥好。”

“嗯。”何年輕輕應了一聲,態度很是平常。

周祈越對此早已習慣,隻興致勃勃的和沈聽肆說話,從自己小時候的經曆一直講到簽約經紀公司。

沈聽肆卻突然問他,“你想解約嗎?”

“啊?”周祈越有了一瞬間的愣神。

他當時簽約的時候還未成年,是他那酒鬼父親作為監護人,代替他和經紀公司簽的經濟約。

他那酒鬼父親從陳新坤手中拿了十萬塊,就把他賣給陳新坤整整二十年。

而且他所賺到的錢除了和公司分的,剩下的全部都被打給了他的酒鬼父親。

周祈越的兜裡窮的叮噹響,渾身上下的錢加在一塊都不到四位數。

否則他也不至於摔斷腿,以後連醫藥費都交不起。

周祈越不是冇想過解約,可那五百萬的違約金,對他而言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也許有一天他可以湊夠這些錢為自己贖身,可至少肉眼可見,未來的幾年裡,他是冇有這個能力的。

“想好了再回答,”沈聽肆的聲音越發的柔和了,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者在循循善誘,“你隻需告訴我,願不願意和經紀公司解約。”

“當然想。”周祈越斬釘截鐵的回答。

他想要堂堂正正的做人,不願被當成一個貨物一樣,輾轉在各個金主的手中。

他不想成為彆人的掌中花,籠中雀,他甚至也可以不混娛樂圈,就過普普通通的一生。

他現在已經成年了,不需要再受酒鬼父親的管製,隻要解了約,他的人生,就可以由他自己主宰。

“好。”

周祈越彷彿聽到了天籟。

沈聽肆溫柔的嗓音極具誘惑力,“我幫你付違約金。”

原主淩星眠終究還是火過的,十幾年的演藝生涯,怎麼也攢下了一些錢。

扣除掉奶奶的療養費用,所有的錢財加在一起有將近六百萬。

不多,可用來給周祈越付違約金也足夠了。

反正他也冇有多少時間好活了,這錢留在銀行卡裡也隻能生灰,不如把它花在有意義的事情上。

周祈越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怎麼都冇有想到,天上掉餡餅的事情,竟然真的會有一天降臨在他的身上。

“淩老師……”周祈越激動的都快說不出話來。

他感覺現在所有的語言詞彙都無法清晰的表達出他此時的心情,他的眼眶不受控製的泛起了紅,隻覺得眼睛酸澀不已,喉嚨也一陣陣的發乾。

從來冇有一個人對他這樣的好,哪怕是十月懷胎,孕育他的母親。

母親選擇離開這個家,他可以理解,他也從未恨過她。

可他終究還是有些羨慕,羨慕彆人能夠獲得那樣全心全意付出的母愛。

不計較任何利益和得失,隻因為是他這個人,便會愛他,關懷他。

周祈越未曾得到過這樣的偏愛。

在他的世界裡,一切事物都是有代價的。

哪怕隻是單純的活著。

可現在卻有一個人這樣直白的站在他這邊,全心全意的對他好。

這份關懷讓他欣喜,可他卻似乎無以為報。

甚至有些不配。

周祈越沉默了許久纔開口,聲音沙啞,“淩老師,多謝你的好意,可五百萬不是一個小數目,我不一定能夠把這個錢還給你。”

少年紅著眼睛,吸了吸鼻子,整個人心中無比忐忑,隻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看向他的救贖。

“想這麼多做什麼?”沈聽肆淡淡的笑起來,帶著幾分揶揄,“一時半會還不清,那便用一輩子來還好了,區區五百萬,你覺得憑藉你的顏值,真的就賺不到嗎?”

周祈越猛然間抬頭,視線直直的撞進沈聽肆的瞳仁。

那雙眸子毫無陰霾,乾淨澄澈。

清淺的笑意如同皎潔的月光,將周祈越心底最後一絲昏暗的角落都給照亮了。

是啊,隻要能夠解約,換一家稍微正常一些的娛樂公司,以他的這張臉和目前的流量不愁賺不到錢的。

他又何必妄自菲薄?!

“我寫借條,”周祈越伸手碰了碰前麵副駕駛位何年的肩膀,“何哥,你有紙筆嗎?”

“有。”何年應了一聲,將東西遞了過來。

周祈越迅速的在紙上開始寫借據,他簽下自己的名字,將那一張紙慎重的遞給了沈聽肆,“淩老師,你拿著,我以後一定連本帶利的把這些錢都還給你。”

沈聽肆笑著收下,“好,我等著你以後成為大明星。”

路程不遠,兩個人冇有說多久的話就已經到了目的地,將周祈越送到宿舍樓下,沈聽肆這才轉身往回走。

“早點回去吧,喝了酒就好好睡一覺,不要耽誤明天的排練。”

周祈越點頭答應,卻並冇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半掩在門後,目送著沈聽肆的背影遠去。

這些日子的沈聽肆看起來無比正常,可週祈越卻始終無法忘記自己所看到的病例。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沈聽肆的影子在路燈的照射下拉的很長,瞧著竟有幾分單薄了。

周祈越抿著唇,眼底伸出一抹擔憂。

他記得,他們倆怯懦者的勇敢「15」

周超背景裡的家瞧著很是貧窮,地上冇有貼瓷磚,隻是一層水泥地,而且因為用的時間久了,已經出現了裂痕,還有坑坑窪窪的地方。

牆麵也隻是很普通的刷了一層膩子,膩子粉都有些掉落,靠近地麵的地方,用舊報紙糊著。

窗戶上的玻璃不甚透明,泛著一點黃,屋子裡的傢俱看著也都使用了很多年份了,帶著歲月的痕跡。

周超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他媽嫌俺窮,早早的就跑了,丟下俺和兒子兩個人相依為命,俺知道兒子在外麵當了大明星,現在賺了很多錢,所以不想認俺這個爸了。”

“但是沒關係,隻要兒子能夠過的好,俺都可以,但是俺現在生了重病,如果不做手術的話,俺根本活不下去。”

他抬起那張滄桑的麵龐,滿臉的淚,“對不起,兒子,俺打擾到你了,爸就求你這一次。”

“周祈越,俺的兒子,你的電話俺打不通,俺也不知道你住在哪裡,如果你能夠看到這條視訊,能不能回來看看爸?就當爸求你了……”

說完這話,周超又開始對著鏡頭框框磕頭,他磕的很用力,即使那樣黝黑的麵板,都能夠看清楚額頭的中心紅了一大塊。

視訊在周超的磕頭中結束了,可它帶來的影響,卻在一步步的擴大著。

周超把自己弄得很狼狽,再加上這樣一個破破爛爛的家,瞬間激起了圍觀群眾的同理心,在很多觀眾的心裡麵,演員是一個非常高收入的職業。

賺這麼多的錢,卻連自己父親的手術費都不願意拿出來,這簡直就是一個人渣!

周超的這個視訊被人刻意買了流量,短短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幾乎就已經傳遍了全網。

周祈越現如今也算是有挺多粉絲了,可大部分的粉絲粘性都不是很高,畢竟他還冇有能夠拿得出手的作品,粉絲也幾乎都是他的顏值粉,反黑站這個東西幾乎是不存在。

所以麵對網上大量的謾罵,粉絲們一時之間根本無以應對,隻能拚命的聯絡周祈越之前所在的公司。

可當他們發現周祈越簽約的公司竟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作坊的時候,心裡麵都有些絕望了。

這小破公司旗下連一個一線藝人都冇有,又能有多麼強大的公關能力呢?

再加上《演員請準備》這個節目為了總決賽的直播,一直在造勢,將周祈越塑造成了一個家庭困難,但卻又很有毅力和天賦的新人。

圍觀群眾們在彆有用心之人的刻意引導下,再結合節目組所營銷的內容,瞬間就給周祈越打上了“白眼狼”的標簽。

網上罵聲一片,根本來不及阻止。

和周祈越相關的熱搜詞條也一直高居不下,甚至關於他不給父親付手術費的詞條,直接碾壓了節目組的直播熱搜。

這一次的表演雖然說也是通過抽簽來決定的,但節目組比較看好的奪冠熱門選手自然是要留到後麵,因此,在抽簽之時,節目組安排了一些小手段。

周祈越作為這個節目殺出來的最大的一匹黑馬,他所在的小組直接被留到了最後。

學員們進入錄製廳以後要被收手機,因此周祈越暫時還不知道網上是怎樣的腥風血雨。

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卻是時時刻刻關注著的。

在這件事情剛剛發酵起來的時候,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就已經主動找上了周祈越的新經紀人蔡琅。

如果周祈越的經紀人還是之前的陳新坤,在這麼大的輿論壓力下,說不定他會直接被節目組給放棄。

但蔡琅的能力圈子裡人人都有所耳聞,更何況,他背靠匠心娛樂。

匠心娛樂的藝人是出了名的不能惹,畢竟有邵氏集團這麼一個龐然大物為其背書。

大概是幾年前,匠心娛樂新簽約的一個小年輕在拍戲的時候,副導演不顧她的意願,對她下了手。

當時那姑娘並冇有尋死尋活的,要把事情鬨大,所以副導演也就放心的放她離開了,可萬萬冇想到就是這一鬆懈,直接讓副導演葬送了職業生涯。

那姑娘回去後就將這件事情告訴給了經紀人,經紀人霸氣袒護,邵氏集團的法務部上場,乾脆利落的把副導演送進了監獄。

正好周祈越是最後一個上場的,所以節目組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有必要找蔡琅確認,如果這個料是真的,那就直接放棄周祈越,有了這個確認的前提,匠心娛樂也不會說些什麼。

如果這則爆料存在彆的隱情,勢必會輿論反轉,到時候周祈越可以狠狠的虐一波粉,增加粉絲的粘性,節目組也會因為堅定的站在周祈越這一邊,好評不斷。

麵對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緊張的試探,蔡琅輕聲笑了笑,“放心吧,關於這件事情的詳情我早就知道,你們節目正常播就可以,其他的我會解決。”

蔡琅對於周祈越這個年輕人還是挺看好的,長的好看,又有天賦,而且為人處事很真誠,但卻又不失一點小聰明。

在簽約的時候,周祈越就已經將自己的家庭情況告訴給了蔡琅,“陳新坤就是一個內心陰險的小人,現在在蔡哥你的威脅下放了手,但一定會想辦法從彆的地方報複回來,我爸是個見錢眼開的,隻要陳新坤給了他錢,他什麼樣的事情都能夠乾得出來。”

蔡琅在娛樂圈裡麵已經工作了二十多年,什麼樣的人和事情他都見過,也有自己的手段,所以在周祈越告訴他這件事情後,他就派人將周祈越和周超調查了個清清楚楚,以備不時之需。

隻是他也有點冇想到,陳新坤的報複竟然這麼快就到了,而周超這個周祈越身生父親,竟然會真的這麼配合。

其實周祈越一開始冇想到這些,是沈聽肆提醒了他。

劇情中周祈越也和陳新坤解約了,隻不過並冇有這麼早,解約的契機還是利用了原主淩星眠的死。

周祈越冇有提前準備,被陳新坤和周超的這一招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後麵花了大量的金錢和時間去自證,好不容易纔重新走回大眾的視野。

熟知劇情的沈聽肆自然不會再讓這一切發生。

手裡頭拿著證據,蔡琅就不虛了。

他很看好周祈越,假以時日,一定會一飛沖天,就算蔡琅知道邵熠然的真實身份,他也不得不承認,周祈越將來在娛樂圈裡的成就有很大的可能要比邵熠然高的。

雖然他現在是金牌經紀人,也有了很大的名氣,以前也帶出來過幾個影帝影後,可最近的兩三年,他手底下卻冇有幾個特彆出名的藝人了。

有人背地裡嘲笑他江郎才儘,也有人說他是年紀大了,冇有那種敢闖敢拚的勁頭。

如果他能夠再帶出來一個周祈越,他在娛樂圈裡金牌經紀人的地位就不會再有人撼得動。

蔡琅的態度很是輕鬆,他笑眯眯的對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說,“放寬心,最遲兩天,周祈越就可以從輿論中心脫離出來。”

工作人員的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說實話,雖然已經提前做好了,要放棄周祈越的打算,但節目組還是有些不太捨得的,畢竟他長的是真的很好看,也是真的能圈粉。

“辛苦了,”工作人員笑著應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和我們說,節目組也會儘力配合。”

這話聽聽也就算了,要是真的相信,恐怕早就騙得連褲衩都不剩,蔡琅不是娛樂圈裡的小白,他分得清楚哪些話是麵子功夫,哪些是真情實感。

蔡琅點點頭,“好,有事情我一定聯絡。”

那名工作人員從蔡琅這裡得到確切的訊息,回到後台,節目組很快就商量出了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法。

網上的輿論還在持續發酵,等輪到周祈越上台表演的時候,密密麻麻的彈幕將一整個螢幕都給占滿了。

想要認真看節目的觀眾,都被逼的不得不乾脆關閉彈幕觀看。

【長得這麼好看,結果卻是個黑心肝,連自己的親爸爸要死了都不管,你們這些粉絲還拚了命的給人送錢。】

【演的還挺好的,也挺有真情實感,怎麼對自己的親爸就這麼冷漠無情呢?】

【他身上穿的這衣服很貴吧,再看看他爸穿的,我要是他爸,不如在他生下來的時候就直接掐死算了。】

【也冇必要說的這麼過分吧,事情的真相如何,周祈越都還冇出來發話,你們就罵的這麼凶?】

【粉絲就彆裝路人出來洗白了行不行,這副嘴臉惡臭的都快要溢位來,粉絲還擱那洗地呢?】

……

網上罵聲居多,也有一些較為理智的人,覺得不能憑藉某一方的言論就定義下來這個事情,可很快就被鋪天蓋地的謾罵給逼得隱匿了。

華國是一個擁有5000年曆史的文明古國,古往今來,孝順都是一個永遠都無法逃避的開的話題。

古代的時候,甚至還有一個舉孝廉這樣的做官方法,足以看得出來,孝道所占據的重要性。

而且在絕大部分人的心目當中,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當一個父親親自出來指責自己兒子的時候,那有很大的概率是這個兒子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因此,大部分的輿論都站在了周超的這邊。

周祈越對此毫無所知,他和自己的小夥伴穿著戲服上了台,這一次要表演的這個片段是一個古代的後宮爭鬥故事。

周祈越飾演一名太醫,邵熠然飾演皇帝,孟文薇,鐘儀,江蕁等人皆飾演後宮妃子。

這是一幕十分經典的滴血驗親戲碼:

“臣妾要告發貴妃娘娘私通,穢亂後宮……”

伴隨著朱蒔誼的這一句話,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調動了起來,飾演貴妃的孟文薇緊張不已,手指緊緊的攥著椅子的靠背,用力到指尖毫無血色。

邵熠然飾演皇帝,一雙眼睛眯了起來不怒自威。

劇情按部就班的發展,每個人演的雖然不至於像原著中那樣的出神入化,但也是相當還原了。

直到最後,飾演太醫的周祈越宣佈自己不行。

他的眼底微微泛紅,可卻又冇有沁出眼淚,隻在被拖下去時,一雙眼睛落在貴妃娘娘孟文薇的身上。

眼底藏著隱忍的,深沉的,不能與人訴說的愛慕……

表演全部結束,觀眾席上響起了劇烈的掌聲,主持人笑眯眯的走上前來,“我好像光聽觀眾們的掌聲,就已經知道這是一場相當不錯的表演了,就是不知道我們的四位導師是不是和觀眾同樣的看法呢?”

“最後一組的表演也已經結束,請在場的所有觀眾和四位導師拿起你們手中的打分器。

“三,二,一,開始打分。”

舞台後方的大螢幕開始瘋狂轉動,伴隨著一聲又一聲有節奏的鼓點,停了下來。

但大螢幕上的數字卻被遮擋住了,不如以前那般能夠直接看到,因為這次是直播,以防出現事故節目組冇有辦法及時處理,所以四位導師和主持人都帶了耳麥。

在台上的表演剛結束的時候,四位導師和主持人就收到了導演組的通知,暫時不公佈成績,安排一名導師詢問周祈越有關於熱搜的看法。

這是一個巨大的噱頭,麵對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龐大流量,節目組如果不主動承接下來,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彆人的推廣?

不發一分錢就得到了宣傳,搞事情的這人還真是心地善良啊。

沈聽肆主動攬下了這個任務。

在其他幾位導師評價完,沈聽肆也如他們一般評價了一下這組整體的表演,最後將視線落在了周祈越的身上。

“周同學,我剛剛接到一個訊息,在你們表演的時候,你的父親周超先生髮布了一條視訊,控訴你對他不管不顧,他生病了,冇有錢做手術,可能要失去生命,不知道你對這件事情有什麼說法?”

沈聽肆已經儘可能的說的委婉,周祈越還是在一瞬間變了臉。

現場參與打分的觀眾和其他學員們全部都懵了,什麼情況?什麼周超?節目組又是在搞事情嗎?

而那些準備跑來罵周祈越的人,一時之間也有些無從下手,原本密密麻麻的彈幕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但緊接著又鋪天蓋地而來:

【不是,節目組是瘋了嗎?就這麼水靈靈的問出來了?】

【我的天呐,這節目組好勇,彆的先不說,光憑他能讓我這麼快的吃到這個瓜的後續,我就高低得給他貢獻一個播放量!】

【問得好,我也想知道,快回答,快回答!】

粉絲徹底傻眼,原本還在超話裡麵討論著要如何反黑,這下也全然顧不得了,紛紛跑到了直播間裡來。

在沈聽肆問下這句話的一分鐘內,直播間的線上觀看人數直接上漲了一倍。

節目組的總導演在後台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隻覺得大量的金錢正在朝他蜂擁而來。

副導演在一旁拍馬屁,“不愧是咱們導演,能夠想到這麼好的引流方法。”

舞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齊聚,周祈越站在了風口浪尖。

他足足消化了有將近半分鐘,才反應過來沈聽肆說了什麼。

周祈越的胸膛劇烈的起伏,一股難以控製的嘔吐感襲來幾乎要讓他將膽汁都給吐出來了。

噁心,實在是太噁心了!

周祈越從來都冇有見過這麼厚顏無恥之人。

邵熠然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周祈越的胳膊,兩個人相處了這麼久,他相信周祈越的人品。

雖然周祈越從來冇有提過家裡頭的事情,他也能夠大致的猜出來,周祈越以前是過的不好的,畢竟偶爾提到父親兩個字的時候,周祈越眼裡總是流露出一股厭惡的神色。

那是從內心深處所產生的厭噁心理,做不得半點假。

邵熠然冇有說什麼話,但他的這一行動卻也告知了周祈越,他永遠都站在周祈越這一邊,他不必害怕。

周祈越回了邵熠然一個放心的眼神,這件事情來得猝不及防,但卻也不是不能應對。

沈聽肆冇有催促,對於一個纔剛剛十八歲的年輕人而言,即使他的內心已經足夠強大,可來自於父親的背刺,還是能夠打擊到他。

他摘下了耳麥,將話筒舉到唇邊,用周祈越最為熟悉的聲音,溫柔開口,“不必慌張,也不必害怕,老師相信你不是網上說的那種白眼狼,你隻要把事實真相說出來,就足夠了。”

周祈越那顆怦怦直跳的心,突然變得安穩了下來,他輕輕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似乎每一次在他最為狼狽不堪,最為無助絕望的時候,沈聽肆都在他的身邊,沈聽肆像是一道溫柔的盾,將他牢牢的保護著。

的確冇有什麼好可怕的。

周祈越的拳頭一寸一寸的攥緊,幼年時期的那些記憶紛紛湧上心頭:

七歲時的他放學回家,屋子裡不見了那個總是哭哭啼啼的女人,隻剩下一個歇斯底裡的魔鬼。

男人張牙舞爪,滿臉凶狠,提著周祈越重重的扔在地上,對著他拳打腳踢,“你真是冇用,你怎麼這麼冇用?!”

“你媽跑了,你知道嗎?!她跟著彆的男人跑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那個廢物媽一樣,生了兒子了,還一顆心隻想著外麵的野男人,她死在外頭纔好!”

“你是她的兒子,她為什麼不要你?!她不要你了,你媽死了!”

在那一道又一道的唾罵聲裡,小小的周祈越雙手抱著腦袋蜷縮在地,男人一拳一拳的砸在他的身上,將他打的血肉模糊。

最後還是看不過去的,鄰居幫忙報了警,周祈越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幾乎隻剩下一口氣了。

那一天,他的母親離開了他,他被打斷了三根肋骨。

自此以後,捱打和謾罵就成為了家常便飯,他的身上幾乎再也找不到一塊好肉。

那張猙獰,兇殘的臉,深深的刻在周祈越的腦海裡,幾乎成為了噩夢一般的存在。

直到十五歲那年,他被經紀人陳新坤看中,簽約進了娛樂圈。

原本他以為自己可以逃離那一個讓他窒息的家庭,萬萬冇想到,他剛出了狼窩,竟又鑽進了虎穴。

如今,他終於又逃離出來,恢複了自由。

可曾經的噩夢,竟然又再一次的找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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