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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懦者的勇敢「4」
“一會警察過來做筆錄的時候,你要想清楚了再說,不要為了一時的義氣而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方與成每說一個字,吳雅筌的臉色就白一分,他最後一個話音落下的時候,吳雅筌牙齒咬的嘎吱作響,滿臉憤恨的她扯著嗓子大喊,“可你明明知道他是在犯罪!”
“那又怎麼樣?!”方與成車禍以後的傷口還疼呢,前麵和吳雅筌說了那麼多已經費了很大力氣了,他的耐心已經被耗費乾淨,看到吳雅筌衝自己大吼,他也毫不留情的吼了回去。
吳雅筌被吼的渾身一顫,眼淚控製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淌,一顆一顆滾燙的淚珠掉落在她的掌心。
她想不明白,明明受到傷害的人是她,加害者卻可以如此的理直氣壯。
張夕悅沉默著冇有說話,隻是從床頭櫃上扯了兩張紙巾塞到了吳雅筌的手心裡讓她擦眼淚。
病房又一次陷入到了安靜當中。
方與成深吸了一口氣,他的眉頭緊緊皺著,一副吳雅筌不懂事的表情,“就算你不這樣說,張導也有的是辦法從警局保釋出來,或許比起你,直接跟警察說要多耗費一些精力,但結果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我勸你最好考慮清楚,如果你以後還想繼續在娛樂圈混的話,還是乖乖聽話比較好。”
方與成將吳雅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像是在掃視著一個勢價待沽的商品,“你進圈子的時間也不短了,你自己也知道你的長相不是特彆的驚豔,想要闖出一番事業來,究竟有多難,除非有人願意捧你。”
“現在你隻需要撒一個小小的謊,就有資源等著你了。”
方與成身上的傷口越發的疼了起來,他頗為不耐煩的催促吳雅筌,“給你幾分鐘的時間好好考慮,你要是不願意,當然也可以,但你也知道,張導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受到任何的傷害,而你可就大不一樣了。”
“你是想要一輩子就這樣籍籍無名下去嗎?”
方與成說話的聲音有些啞,一字一句,循循善誘,對於吳雅筌這種不溫不火,連黑粉都冇有的藝人而言,具有極致的吸引力。
娛樂圈裡被罵沒關係,冇有人罵,那纔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吳雅筌的雙手死死的攥著,她感覺自己的喉嚨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掐住了,幾乎快要呼吸不過來。
一邊是公平,一邊是生活。
她究竟該如何抉擇?
方與成看出了吳雅筌內心的糾結,他一下子就不著急了。
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吳雅筌會答應的,否則的話她也不會願意去這個酒局。
捨得,捨得,有舍纔有得。
人想要得到一些東西,就總歸要付出些什麼代價的。
天上從來都冇有無緣無故掉餡餅的事情。
方與成繃直的脊背稍稍放鬆了一些,他整個人都窩在了輪椅裡,靜靜的等待著,“不著急,你慢慢想。”
吳雅筌死死的咬著嘴唇,幾乎快要咬出血來,就像方與成說的,就算她拿到了這所謂的公平,又能怎麼樣呢?
張執豪依舊是受人追捧的大導演。
她仍然是一個十八線的胡咖!
在生存麵前,尊嚴也好,體麵也罷,通通都可以拋卻掉。
半晌過後,吳雅筌抬起了一張淚眼朦朧的臉,聲音喃喃,“我可以答應你。”
雙手攥的緊緊的,吳雅筌一字一頓說著自己的條件,“但我有一個要求,我要在張執豪的新電影裡飾演女三。”
“這才乖嘛。”方與成長舒了一口氣他甚至感覺自己車禍後的傷口都冇有那麼疼。
隻要能談條件,那一切都好說,倘若吳雅筌什麼都不要,死犟著不鬆口,依舊咬死了要將張執豪給送進去,那纔是最可怕的。
往往這樣的人,所求甚大。
但既然吳雅筌願意鬆口,那一切就都可以輕易的解決。
方與成深吸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開口道,“原本我將你介紹給張導,是想要替你去競爭那個女五的角色,看在你受了這麼大委屈的份上,彆說是女三了,就算是女二,我也能給你爭取下來,你覺得怎麼樣?”
能夠拿到女二已經是意料之外的驚喜了,張執豪的新電影是為國慶檔準備的一部獻禮片,女二是一個地下組織成員,臥底在敵人的內部,給組織傳遞了不少的情報。
在最後一次傳遞情報的時候不幸泄露了身份,為了保護組織裡其他成員的撤退,女二英勇的犧牲了。
這是一個具有悲劇色彩的角色,但同時又身負國家大義,如果能夠演好了壯烈犧牲的那一幕,絕對能夠讓她在娛樂圈裡占有一席之地。
如果錯過這次機會,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翻身。
吳雅筌思索了一會兒就答應了下來,隻不過她冇有吭聲,隻是靜靜的點了點頭。
事情得到了圓滿的解決,方與成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這纔對嘛,任何事情你都要考慮到它的兩麵性,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方與成讓張夕悅把手機遞給吳雅筌,“你的微博原本是由公司管的,從現在開始就由你自己來掌控吧,你可以釋出由你自己編輯的怯懦者的勇敢「5」
沈聽肆靜靜的站在一邊,看著這些學員們將這個二十多分鐘的片段全部演完。
雖說他們表演的隻是其中的一個片段,也是在演播廳這種極具現代感的地方進行演繹,但都是一些年輕人,有抱負,有理想,也肯下功夫,整體的演繹效果也算得上是強差人意。
隻不過在沈聽肆看來,想要不被淘汰,還是有些不夠的。
還有五天就是怯懦者的勇敢「6」
孟文薇開始懷疑……僅僅憑藉她自己,真的能夠扳倒星耀傳媒這個龐然大物嗎?
她是不是……
也需要找一個靠山啊?
沈聽肆不知曉僅僅是因為江蕁這樣一個類似於賭氣的動作,竟然會讓孟文薇走上了另外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當然,這是後話了。
沈聽肆的唇邊浮現著一抹笑意,他並冇有因為江蕁的無禮而生氣,隻是無奈的歎息了一聲,“我們來對一下戲吧。”
他語氣輕快地說著,冇有任何的怒意,就彷彿一個母親一般在包容著自己調皮搗蛋的孩子一樣。
剛剛被沈聽肆指導過的朱蒔誼雙手捧著臉頰,大眼睛裡流露出幾分敬仰,“淩老師的脾氣可真好呀,很榮幸能夠分到淩老師這一組呢。”
江蕁莫名的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似乎在無形中被人給打了一巴掌,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卻不能再繼續發脾氣了,否則隻會顯得她這個人無理取鬨。
她走到排練室的一角,從上麵拿過自己的台詞本,遞給了沈聽肆。
雖說剛纔沈聽肆的態度贏得了其他學員的好感,江蕁卻隻覺得他在裝。
一個裝模作樣的發福男人,怎麼可能演的好大長公主這一角色?
反正她是不相信一個沉寂了十幾年的演員,反串女性角色還能夠將其演的出彩。
江蕁勾起唇,露出一抹狡猾的笑來,帶著幾分看好戲的興味,“那就期待一下淩老師的表演吧。”
江蕁說完這話,似乎還覺得有些不夠,將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身邊的其他學員們,“大家都湊近一點,淩老師親自示範,可都要好好學習,不能錯過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人群嘩啦一下湧了上來,有好奇打量的,有等著沈聽肆出醜的,也有真心實意的想要學習的。
9999有些生氣,沉聲說道,【宿主,她在陰陽你。】
【冇事,人家是三金影帝的女兒,有這個資本,】沈聽肆對此倒是接受良好,他甚至覺得江蕁還能成為他手裡的一把刀。
刺向自己的刀用的好了,說不定還能造成出其不意的結果。
“稍等一下吧,我背背台詞。”沈聽肆從江蕁手裡接過台詞本,仔細的看了起來。
他能夠瞧得出來,江蕁對於表演這一方麵還挺敬業的,簡簡單單的一個台詞本上麵被她勾畫了很多重點,還用不同顏色的筆記下了人物該有的心情和反應。
這般年輕又有這樣的毅力,再加上身後有一個三金影帝的老爹捧著,大夥也是遲早的事情。
不過,也的確恃才傲物了一些。
這部分的劇情,沈聽肆有所瞭解,隻不過大長公主是一個女性角色,她的台詞沈聽肆並冇有直接記下來。
這一段的內容其實也挺簡單。
淩星眠曾經飾演過的這個少年將軍,和自己的姐姐原來是大長公主府裡的奴才,後來姐姐入了貴人的眼,少年將軍也有了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
現在這一場戲是少年將軍立功歸來,皇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對其多有嘉獎,甚至有意將大長公主許配給他。
其實大長公主在宴席上看到許久未曾見過的少年將軍那般意氣風發,英姿颯爽的模樣,也是有所心動的。
但她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
她總覺得少年將軍曾經是她府裡的奴才,就算站的再高,也始終應該是她府裡的奴才。
就應該像條狗一樣的匍匐在她的腳邊,任她驅使,任她拆遷。
但大長公主也的的確確的為少年將軍所心動了。
她的內心是糾結的,是遲疑的,同時又有著女兒家的心思。
這是一個比較複雜的角色,劇情很簡單,就是少年將軍和大長公主在慶功宴的過程中來到了水榭旁,進行了一番交談,但想要詮釋好,卻也不容易。
江蕁見即使是這樣沈聽肆也冇有發火,便忍不住在沈聽肆看台詞本的時候偷偷去瞄向他。
她以前冇有這樣近距離的觀察過沈聽肆,隻是隔著一段瞧著,再加上種種不好的負麵評價,讓江蕁下意識的心生厭惡。
這回靠得近了,江蕁卻發現沈聽肆的長相併冇有她想象中那樣的平庸。
沈聽肆垂眸靜靜的看著台詞本,嘴裡麵唸唸有詞,應該是在快速的背誦台詞,額前的幾縷碎髮垂落了下來,遮蓋住了他光潔的額頭,突出他精緻俊秀的五官。
頭頂的燈光從他眼睫的縫隙中漏下來,在鼻梁的兩側落下一片陰影,陰影弱化了五官的棱角,使得他整個人更顯溫柔。
修長的脖頸線條從襯衫的領口中露出,喉結略微的滾動,麵板的顏色很白,能夠清晰的看見青色的血管。
江蕁下意識的吞嚥了下口水,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沈聽肆的五官竟然真的長得這麼好看,除了臉頰上有些肉以外,其他的都近乎於完美。
江蕁不得不承認,沈聽肆是的確有幾分美貌在的,要不然也不會時隔十幾年還能再次火起來。
她下意識的捏了捏手指,頭一次為自己的莽撞生出了後悔的情緒。
江蕁是一個顏控,長的好看的人在她這裡總是有幾分優待,此時,江蕁對於沈聽肆的看法已經有了些微的改變。
片刻之後,沈聽肆緩緩抬頭,他已然把台詞給背熟了,將台詞本放在一旁,緊接著周身的氣質一變,恍若一個傲慢,但又帶著些扭捏的長公主,“不過是區區一個賤婢,就算當上了將軍,也遮蓋不了你曾經是本宮府裡奴才的事實。”
江蕁在飾演大長公主這個角色的時候,說話揚著下巴,脖子用力的抻著,恨不得抻出去二裡地,眼睛向上撇,宛若翻白眼一般,好似在用鼻孔看人。
高高在上的長公主的確會目中無人,可她演的太過於表麵了,過分的突出了大長公主身份高貴這一個特點,以至於忘卻了大長公主已經對少年將軍動了心。
到顯得大長公主有些咄咄逼人了。
沈聽肆的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幽深的黑瞳卻盯緊了江蕁的脖子,他眼睛淡淡一瞥,嗓音很輕,“今日皇兄對你多有誇讚,你的尾巴也是翹起來了,竟然敢覬覦本宮?”
他狹長的眼尾微微彎了起來,漆黑的瞳孔靜靜的盯著江蕁,帶著薄薄一層不見底的笑意。
似是而非,卻擁有著致命的危險。
江蕁不知不覺的被沈聽肆給帶了進去。
她感覺這抹笑意彷彿是冬日裡湖麵上結的一層薄冰,瞧著晶瑩剔透,很是漂亮,誘惑著人不受控製的上前去踩。
可隻要你真的將腳踏上去了,這冰就會在瞬間開裂了去,不給你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讓你掉進冰冷刺骨的湖水中,直至喪命。
他很危險……
這是江蕁麵對沈聽肆的表演的唯一的感受。
似乎那個高高在上掌握著生殺大權的大長公主,跨越了千年的時光,真的出現在了她麵前一樣。
“我……我不敢覬覦,隻是陛下……”江蕁試著接話,可在剛一開口的時候就漏了怯,磕磕絆絆連台詞都說不完整了。
沈聽肆卻彷彿完全冇有發現江蕁接不上他的戲一樣,繼續演繹著。
他抬起修長的手,隻一根手指,在將江蕁的胸膛上輕輕點了點,緊接著又開始一下一下的畫圈,“本宮從來都不知你有這麼大的膽子,奴才永遠都是奴才,飛上了枝頭也變不成鳳凰,本宮要讓你時刻謹記著自己的身份。”
金尊玉貴的大長公主,竟一步步的走下神壇來和她這個奴纔對話。
江蕁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乾澀,啞著嗓子開口,“我……”
下一瞬,沈聽肆的手指抵在了她的喉嚨上,指腹帶著微涼的觸感讓江蕁渾身一顫,
她無意識的後退了一下,沈聽肆卻猛然間扯住她的衣襟,將她給拉了過來。
那張臉一寸寸的靠近,在自己的耳邊吐氣,“小將軍,不如就獎賞你來公主府伺候本宮……如何?”
溫熱的氣息散落在江蕁的側臉和耳朵上,讓她的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
江蕁感覺自己的臉頰彷彿有火在燒,但這一次卻不是氣的,而是羞的。
她長這麼大,還從來冇有和一個男性靠得如此近過,沈聽肆這般的撩撥她,直接讓她整個人都快熟透了。
江蕁的心裡頭彷彿是有一隻土撥鼠在尖叫,如果這是真的,她寧願沉溺到這份溫柔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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