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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狐其實十分鐘前就醒了,但一直裝睡,殺手的本能,先摸清環境再行動。
身體感覺還好,除了額頭有點疼,脖子因為睡姿不對而僵硬,還有就是浴缸裡有東西硌得慌。
她悄悄伸手摸了一下,摸到幾粒濕漉漉的瓜子殼。
**,賤人!
但是韋斯利的表情倒是讓火狐心裡微微一頓。
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憤怒,受傷和迷茫的複雜表情。
一雙通紅的眼睛,現在正死死盯著火狐,嘴唇在抖,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知道十字架是我父親,對嗎?”
“對。”
韋斯利像是被這個字打了一拳,身體晃了一下。
“為……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讓我去殺我自己的——”
韋斯利感覺自己的愛情破滅了,被36c如此欺騙,心都是在痛的。
“因為隻有你才能殺死他。”火狐打斷他,語氣極其平靜。
能夠成為繼十字架之後兄弟會的王牌殺手,火狐的本質就是果斷與冷酷。
“十字架是兄弟會最強的殺手,我們派去殺他的人,冇有一個人活著回來。除了你——他的兒子,他唯一的弱點。”
她走出浴缸,光腳踩在浴室地磚上,水漬在她身後留下一串腳印。
“這纔是我的本來麵貌。”火狐繼續說,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冷酷,計算,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以為我是什麼,知心大姐姐嗎?”
韋斯利張著嘴,說不出話。
“這就是命運,十字架背叛了兄弟會,織布機上出現了他的名字,所以他必須死。”
在說“命運”這個詞時,火狐臉上出現了類似朝聖般的光芒。
“韋斯利,你應該知道兄弟會的宗旨是什麼,殺一人而救千人,去除命運既定的惡人。
上千年來,這一直是兄弟會所有人不變的信仰。”
“如果不殺死十字架,那麼就會有更多的人因他而死。”
這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韋斯利愣在原地,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茫然。
他在兄弟會待了半個月,確實聽過無數遍這個信條,也看過那些證據。
那些被織布機選定的人,每一個似乎都罪大惡極,如果自家老爹真不是什麼好東西的話。
“那我……”
“那你就該大義滅親,這纔是正確的選擇。”
“啪,啪,啪。”
羅恩鼓起掌來,他要是再不插話,估計這傻小子又被人忽悠瘸了。
“很不錯的救世理念,慷慨激昂,道德製高點占得穩穩的,我都差點被感動了。”
“但是,如果斯隆告訴你們的,全都是假的呢?”
火狐看著他,灰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又恢複了冷漠。
“哼。”
她冷笑一聲,雙手抱胸,這個動作很是吸晴,一旁的少年恨不得栽過去。
“這不是離間計。”說話的是十字架。
他從浴室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防水的密封袋。
袋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緣已經磨損,走到火狐麵前,把袋子放在洗手檯上。
“這混蛋說的冇錯,不是我背叛了兄弟會,而是斯隆背叛了命運。”
他開啟袋子,從裡麵取出一疊布料,不是普通的布料,是那種手工織造的,紋理極其細密的亞麻布。
每一塊布大小都差不多,大概手掌大小,邊緣有燒焦的痕跡。
布料上麵有圖案,用極細的絲線織出的、需要放大鏡才能看清的二進製程式碼。
“這些就是我離開兄弟會時帶走的東西。”
“命運織布機織出的原版布料,每一塊都代表一個名字,一個命定該死之人的名字。”
十字架把布料攤開,鋪在洗手檯上,大概有二十幾塊,這也就是為什麼斯隆要極力追殺的原因。
“你們在兄弟會看到的,都是斯隆篩選篡改過的版本。”十字架指著其中一塊。
“但原版不一樣,原版上,有些名字不該出現。”
火狐盯著那些布料,臉上的冷漠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命運織布機織出來的布料,作為兄弟會的王牌殺手,她還是知道的。
冇有絲毫廢話,接過十字架遞來的放大鏡,俯下身開始檢視,她倒要看看,這兩個混蛋在搞什麼鬼。
放心,她有她的節奏。
羅恩靠在門框上,繼續嗑瓜子,但眼睛一直盯著火狐的表情,就如他所想,36c的臉色在一點點變白。
十分鐘,火狐看了整整十分鐘,一塊布料都冇放過,甚至把幾塊布料拚在一起,用指甲在洗手檯的大理石麵上刻下解碼後的字母。
當最後一個字母刻完時,身體晃了一下,差點冇站穩。
那是一個名字。
s-l-o-a-n,斯隆!
“這……這不可能……”
“但這是事實。”十字架說道。
“織布機最早織出的名字之一,就是斯隆。他發現了,然後篡改了記錄,你們後麵所殺的所有人,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如果這是真的,她這些年的信仰,她所有的殺戮,她為此放棄的一切,全都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老騙子為了保住權力而編造的笑話。
36c的眼神開始渙散,身體順著牆壁慢慢滑下去,最後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嘖。”羅恩吐掉嘴裡的瓜子殼,“心態崩了呀。”
就像原劇情那樣,若是不乾預的,火狐就會選擇自我毀滅,這也是基於人體本能的選擇。
在心情極端反覆之下,會傾向於選擇自我毀滅。
“十字架,把你家好大兒帶走,接下來可能有些少兒不宜了。”
韋斯利還冇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什麼?不,我不走,我還冇——”
“走。”十字架抓住自家好大兒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往外拖。
“等等,老爹,我不走!火狐她現在這樣,那個紅頭髮的混蛋還在,我不能走。”韋斯利掙紮著。
把這個狀態的女神放在這裡,旁邊留下這個紅髮混蛋,這和白送有什麼區彆?
不,他要捍衛女神的清白!
“放心,這裡有羅恩,他會搞定的。”
“就是因為有那個混蛋我纔不放心啊!!!”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浴室裡隻剩下兩個人。
羅恩和癱坐在地上的火狐,聲音也難得的正經了起來。
“聽著,我知道你現在什麼感覺。信仰崩塌,世界觀碎成渣,感覺自己過去的人生全是笑話,我懂,真的。”
火狐冇反應。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你不是第一個被騙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斯隆那老混蛋用織布機操控了兄弟會幾十年,所有人都被他耍了,你不是傻子,你隻是太相信命運了。”
火狐的眼睛動了動,像是第一次認識麵前這個混蛋。
“想相信這個世界有秩序,想相信善惡有報,想相信你的殺戮有意義,這冇什麼丟人的。
人都想給自己做的事找個理由,找個崇高的理由。
殺手的理由通常是為了錢,但你們的理由更高階,為了命運。聽起來很酷,對吧?”
火狐的嘴唇動了動,但冇發出聲音。
“但現在你發現,那理由是假的。”羅恩站起來,從牆上扯下一條浴巾,扔到她頭上。
“那怎麼辦?坐在這兒哭?把自己溺死在浴缸裡?還是……”
“還是站起來,去把那個騙了你這麼多年的老混蛋乾掉?你自己選。”
火狐抓著頭上的浴巾,慢慢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羅恩,突然笑了起來。
羅恩被這種眼神盯得有些發麻,難道是自己嘴遁失敗了,不應該呀,自己這一段可是準備了好長時間。
“你要乾嘛?”
“乾!”
羅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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