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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仔警署大廳內,又一個人從審訊室裡被拖出來。
蹲在牆角的古惑仔們齊刷刷抬起頭,又齊刷刷低下頭。
有人嚥了口唾沫,有人往角落裡縮了縮,有人偷偷看了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
“這是大佬b手下的人吧?”蹲在右邊的一個瘦子小聲嘀咕。
“嘖,冇看出來,這小子骨頭還挺硬,硬生生在裡麵扛了二十分鐘。”
那個押人的警員從審訊室門口探出頭,看了一眼被扔在牆角的那個豬頭,對蹲在牆角的人說了一句:
“這是你們洪興的人,彆讓他死了。”
說完縮回去,門關上了。
還有那麼多人等著審,根本冇時間陪這群人在這裡浪費時間。
“大佬b手下還有這麼有種的人?”有人好奇地湊過去,趴在那張腫得麵目全非的臉前麵看了半天。
“這不是陳浩南嗎?怎麼被打成這樣了?該不會一直嘴硬冇開口吧?”
此話一出,不少人的麵色變得尷尬起來。
尤其是那些身上傷不怎麼重的,這種一看就是一進去就全吐出來的。
什麼老大不老大的,棍子捱到身上是真的痛,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出來了。
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警棍打散兄弟情,三頁口供兩頁名。
我和兄弟心連心,兄弟跟我玩腦筋;我和兄弟是一家,兄弟捱打我裝瞎。
既怕兄弟過的苦,更怕兄弟開路虎;拜過把子發過誓,吃飯都得aa製。
“他咬牙不說有什麼用?大佬b又不是隻有他一個大底。”
有人搖了搖頭,語氣略帶滄桑,都到這一步了,連自家老大都被逮了,口供什麼的還重要嗎?
還不是人家想要什麼,你就得說什麼?年輕人,還是太年輕了,不知道社會的險惡。
陳浩南趴在地磚上,意識模模糊糊的,整個人處於半昏迷半清醒的中間段。
其實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棍子掄得太快,他冇來得及說。
雖然說大佬b對他像親生兒子一般,但是電棍杵身上的時候,陳浩南腦海中就走起了走馬燈。
忠義,似乎也冇有那麼重要。
就連小時候的事情都想起來了,隻不過原本還想再裝一下,但是卻讓審訊的人誤認為是嘴硬。
就這樣被直接揍了一頓,就給扔了回來。
灣仔警署督察辦公室,羅恩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厚厚一摞口供,旁邊還摞著三四摞,每一摞都有半個拳頭高。
隨手翻開一份,大佬b的名字跳出來,翻兩頁,又跳出來,再翻兩頁,還是跳出來。
大佬b的名字在這份口供裡就當逗號來使的,隔三差五就來一個。
他又翻開另一份,太子。再翻開一份,巴基,果然在大記憶恢複術之下,這群爛仔挺不住。
山雞:彆打了阿sir,基是基層的基!
羅恩把這份口供放到一邊,拿起下一份。
三頁口供兩頁名,還有一頁是罪名,果然混社會的,就冇有一個講義氣。
門被推開,陳細九走進來,將手上的名單放在桌子上:
“老闆,這些人該怎麼判?赤柱那邊也放不下這麼多人啊。”
羅恩看了一眼那份名單,密密麻麻的名字,後麵標註著身份和罪名。
大佬b、太子、巴基、烏鴉、司徒浩南、雷耀陽、大d……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能在江湖上叫出名號的人物。
“放心,到時候就讓社團來贖人。”
陳細九愣了一下:“贖人?”
“話事人,每個五百萬起步。”羅恩豎起五根手指。
“大底紅棍,每個兩百萬起步,看其身上罪名的輕重程度,輕的讓他多交錢,交夠了就放,交不夠就繼續關著。
對於那些身上有重罪的,直接給我拉到赤柱裡麵改造,殺手雄那邊我已經交代過了。”
“至於在銅鑼灣街邊蹲著的那些個爛仔,等九龍城寨拆遷之後,都給我拉出去挖地。”
雖然說羅某人要打擊社團,但是畢竟這種社團文化已經根深蒂固了。
而且若是把這麼多社團高層一網打儘,那底下就徹底亂起來了,所以隻能一步一步來。
陳細九的腦子轉了轉,算了一筆賬,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一個話事人五百萬起步,兩百萬一個大底,今晚抓了多少個?
光這些贖金就能把灣仔警署明年的經費填滿,再加上九龍城寨拆遷的工程,那些爛仔不用白不用,省下來的工錢又是一大筆。
“幾大社團的龍頭,我親自來談。”
陳細九回過神,不愧是自家老闆,這心是真的黑:“明白了,老闆。我這就去吩咐。”
“對了,跟底下的兄弟們說,今天晚上但凡參與清掃場子的,無論從場子裡掃出什麼,分出來四成利給兄弟們。”
陳細九隻是在心中略微盤算了一圈,呼吸就不由得有些急促了。
銅鑼灣、旺角、尖沙咀、油麻地……大大小小幾十家。
夜總會、賭場、按摩房、地下牌九館,每一家都有現金,每一家都有存貨。
四成利分下去,那些底層軍裝警今晚能拿多少?多的不敢說,但起碼半套房的錢是有的。
但是這樣代天發餉,鬼佬那邊真的冇問題嗎?
“先去協調吧,等蔣天生,鄧肥和駱駝來了之後,直接帶來辦公室見我。”
“yes
sir。”
灣仔警署門口,鄧肥和蔣天生的車已經停下,兩人被從車中押了出來。
兩個人同時抬頭,看見了對方,對視了一眼。
鄧肥的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冇說,蔣天生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往旁邊掃了一圈,冇有看見始作俑者暴力團的大老闆,心中咯噔一下。
不怕明麵上被請來喝茶,就怕當做什麼事也冇有發生。
因為那就代表著,在人家看來已經冇有合作的必要了,對死人懶得費功夫。
鄧肥轉過頭一言不發地往警署大門走,蔣天生跟在他後麵,步子不緊不慢。
兩個人走進大廳的時候,原本嗡嗡嗡的人聲忽然安靜了一瞬,蹲在牆角的古惑仔們齊刷刷抬起頭。
有人看見了蔣天生,嘴巴張開,想喊一聲“蔣先生”。
但他剛站起來,旁邊摩挲著警棍的阿sir就看了過來,隻能悻悻地又把頭縮回去。
有人看見了鄧肥,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隻是低下頭,就連狂妄如大d,此刻也是悄咪咪地。
這一幕讓蔣天生和鄧肥心裡很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了大d和太子心氣神都被人打冇了,這還出來混個屁?
冇有牙和利爪的老虎,那就是家貓,今天晚上那可是虧大了。
雙花紅棍那可是各個社團開疆擴土的利刃,現在心氣神都冇了,那就相當於是廢了。
想要重新培養出來新的,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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