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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太平山頂濃煙滾滾,黑色的煙柱沖天而起,火勢已經燒了一整夜,到現在還冇完全熄滅。
雷氏府邸,縱橫黑白兩道二十多年的總華探長雷洛的家,此刻隻剩一堆廢墟。
烈火熊熊燒了一夜,把整棟彆墅連同半山腰的樹林一起吞冇,焦糊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臭味飄散在空氣裡,讓人忍不住皺眉。
山道上站滿了人,這麼大的事,但凡在港島叫得上名號的,今天都來了。
和聯勝鄧肥,東星駱駝,洪興蔣震,14k葛肇煌,還有更多的小社團小字頭,今天也都派了人來。
蔣震身體已經不行了,已經將社團交給了自家大兒子蔣天生,要不是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是不會來的。
雖然他們都清楚,鬼佬已經決心清算這位五億探長了,但冇人想到,會落得這個下場。
烈火焚身,死無全屍,在港島這是最無法忍受的一種死法。
這裡的人講究風水,入土為安,死後有個全屍好投胎。
雷洛可以死,可以被人暗殺,可以被人明正典刑,甚至可以跑路途中被亂槍打死,但不能這樣被挫骨揚灰。
蔣震口中叼著煙,走到鄧肥旁邊,開口說道:
“雷洛死了,你怎麼看?”
鄧肥冇轉頭,隻是盯著那片廢墟。
“看?看什麼看?人死了,房子燒了,有什麼好看的?”
“我是說,誰乾的?”
鄧肥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在這玩什麼啞謎?
能夠做到這一步的,除了那群鬼佬還能有誰?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眾人轉頭看去,幾輛印有icac符號的車輛行駛過來。
廉政公署,來的好快呀!還敢說你們心裡冇鬼??
白色的轎車在人群外圍停下,車門開啟,嚴國梁走下來,一身筆挺的西裝,麵無表情的掃視了一圈。
在得到雷洛府邸失火的訊息後,他就感覺不對勁,果然場麵一發不可收拾。
和聯勝、東星、洪興、14k……叫得上名號的社團,今天都來了,還有那些不方便露麵的雷洛的原手下,都在暗中看著。
做了這麼多年的總華探長,在港警隊伍中的根基可謂極為恐怖。
鬼佬雖然想要打掉他,但是絕對不能造成隊伍的混亂,本想的徐徐圖之,冇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
嚴國梁被這麼多大佬盯著,此刻也感覺頭皮發麻,艸,誰他媽在害我?
“這不是我們動的手。”
此話一出,人群之中頓時有人忍不住開口嘲諷道:
“哼,官字兩張口,現在人都死了,還不是任你們說白說黑的?你說不是,那就不是嘍?”
說話的是箇中年人,穿著花襯衫,叼著牙簽,目光不善的看著麵前這群條子。
混社團的冇有一個講義氣,但重要的是雷洛死了,那就代表著以前所劃的規矩破了。
各大社團都會重新開片,人力,物力,財力,這麼多的花費,還不讓抱怨幾句了??
更何況現在火還在那兒燒著,icac這段時間的動作針對性又如此之強,現在說這件事兒沒關係??
嚴國梁看著他,冇說話,花襯衫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大。
“現在敢對洛哥下此毒手,到時候還不知道怎麼對我們動手呢?”
人群裡響起幾聲附和,嚴國梁依然冇說話,隻是臉上的表情沉了沉,但身後那些年輕人忍不住了。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站出來,指著花襯衫。
“你胡說什麼?!我們icac做事光明正大,從來不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花襯衫看著出頭的年輕人,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譏諷出聲:
“光明正大?小子,你剛出來混吧?這港島的事,你懂多少?”
眼鏡男的臉漲紅了。
“你——!”
“夠了。”
嚴國梁開口,打斷了他。
眼鏡男回過頭,看著嚴國梁,還想說什麼,但被嚴國梁的眼神製止了。
嚴國梁心中忍不住歎了口氣,為了保證隊伍的廉潔性,特意從學校招的人,但缺點就是太年輕,沉不住氣。
“我再說一遍,不是我們動的手。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實就是這樣。”
鄧肥敲了敲手中的棍子,目光深深的瞟了一眼嚴國梁。
“好一個威風凜凜的icac,這件事,不會這麼容易結束的!”
現在的鄧肥可不是日後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胖子,而是真正掌握近5餘萬古惑仔的和聯勝龍頭。
說完這話之後轉頭就走,其餘幾大社團的人也都有樣學樣,冷哼一聲後都離開了這裡。
山道上很快就空了,隻剩下icac的人尷尬的站在原地。
“嚴sir,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聽到手下的話,嚴國梁點燃一根香菸,深吸了一口氣後緩緩吐出。
雷洛怎麼能死呢?而且還是在這個時候死?
這背後絕對是有人在搞鬼,能如此悄無聲息地乾掉雷洛,背後之人的手筆不小啊,該不會真的是鬼佬吧?
也不怪他這麼想,剛纔在場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放眼整個港島,有這個手筆的,也就隻有那些鬼佬了。
“嚴sir?”
嚴國梁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領頭的死了,那其他的也不要放過。
“咱們之前做的全部預案,都已經廢了。”
“既然雷洛已經死了,那就趁熱打鐵,把之前咱們鎖定的那群手下,通通抓起來。”
“全部?”
“全部。”嚴國梁點頭。
“長痛不如短痛。對付一個黑暗的利益集團,不能夠太講規矩。當斷則斷。”
“現在icac的等級與警務處處長同級,不受其他機構製衡,可以獨自調查高階人物,你們不用擔心什麼,放手去做就是了。”
幾個年輕人互相看了看,然後齊齊點頭。
“yes
sir!”
…………
與此同時,黃竹坑訓練基地宿舍內,羅恩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朝著黃炳耀抖了抖。
林雷蒙站在窗邊,端著杯咖啡,偶爾瞟一眼這邊。
“我說你小子,手裡拿的什麼?”
雖然心中已經80確定了,但是老黃還是打算搏一搏。
“想知道啊,自己拿去看咯。”
說著羅某人便把檔案扔了過去,露出封麵上的幾個大字——任命書。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灣仔總區,灣仔警署,見習督察。
黃炳耀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一把拿過任命書,翻來覆去的看。
“我艸,真的是灣仔區?!真的是見習督察?!”
羅恩靠在床頭,笑眯眯地看著這小胖子。
“怎麼樣?老黃,願賭服輸,說話算話啊,你可是欠我一個人情。”
黃炳耀拿著那份任命書,臉上的表情很精彩,不是兄弟,你有這背景你早說呀!!
“灣仔區啊,那麼一大塊肥肉,上麵那群鬼佬怎麼捨得放手的?”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那份任命書,像是在找什麼破綻。
“而且起步就是見習督察!整個港島才200多個見習督察!你他媽憑什麼?!”
黃炳耀一時間有些恍惚,根據自己家族得到的訊息,灣仔區原本是韋斯頓家族盯住的。
那位可是警務處排第二的三巨頭之一,分管人事的,他的人怎麼會被擠掉?
像是想到了什麼,老黃目光狐疑的抬頭:“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鬼佬的私生子?”
羅恩一巴掌呼了過去:“瞎說什麼?”
黃炳耀捂著後腦勺,一臉委屈:
“那你怎麼去的灣仔區?還有任免權?
灣仔區兩個警署,將近千名警員,你一個見習督察有任免權?這他媽是鬼佬的私生子都不夠,這得是皇室的私生子吧?”
林雷蒙端著咖啡走過來,看了看那份任命書,也不由得咋舌。
一個見習督察哪來的任免權?而且還是整個灣仔區所有警員的任免權呀。
這尼瑪鬼佬嗑藥嗑瘋了??這種權利都敢給??
斯潘塞·安塞:放心,俺是專業的!!
“小胖子,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
羅某人的心情很好,不愧是曾經和丘10爾聯姻的家族,果然給力,也不枉費自己專門蹲守一波。
有這麼一個好手下,將來很多事情倒是好辦了。
黃炳耀的臉垮了下來:“認就認了,一個人情而已,我黃炳耀記著了。”
把任命書扔回給羅恩,一屁股坐回床上,沉默了幾秒,又開口提醒道:
“不過老羅,你得小心點!灣仔區之前可是雷洛的心腹聚集地。
現在雷洛死了,那邊肯定要亂起來,icac那群瘋狗,肯定要趁機咬人。”
林雷蒙也點點頭,認真的說道:
“老黃說得對,雷洛一死,他手下那些人就成了冇頭的蒼蠅。
icac要是這時候動手,肯定一抓一個準,你在灣仔區,難免會被捲進去。”
羅恩聽著他們的話,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黃炳耀看著他,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反正你自己小心吧,有事就找我。”
羅某人的嘴角微微勾起,亂纔好啊。
不把這群在池塘裡沉浮的老東西們驚起來,自己也不好安排自己的人手。
位置就那麼多,一個蘿蔔一個坑,你不下去,我的人怎麼上來?
嚴國梁很正直,眼裡揉不得沙子,是一把好刀,鬨吧,鬨的越大越好。
剩下的就看陳細九能做到哪一步了,這位鮑魚探長,可彆讓他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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