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堂出來後，許先來到衙門的停屍房。
此時仵作已經檢查完和尚的屍體。
“周阿公，怎麼樣，能知道死因嗎？”許先忙問道。
仵作名叫周力，年近六十，頭髮花白，但是身子骨十分硬朗，看起來精神抖擻。
許先等小輩，都叫他一聲周阿公。
周阿公搖了搖頭，摘下皮革手套，向外走去。
“查不出具體死因，但是你說得對，這個和尚，三天之前就已經死了。
身體上隻有脖子處的刀傷，猜測是菜刀砍的，但卻是死後造成，其餘沒有外傷，內臟也沒損傷。”
停頓數息時間，周阿公不確定地說道：“我猜測是妖物所為，因為人不可能毫無痕跡地殺掉另一個人。
而且已經三天多了，屍體竟然沒有發臭，這可不是人力所為。”
許先瞳孔微縮，又是妖物？
若真是妖物殺的和尚，那他就無能為力了。
他隻是一個普通捕頭，身上倒是有些拳腳功夫，但是對付妖物，那種傳說中的東西，怕是小馬拉大車，有心無力。
周阿公拿出兩顆黃豆，遞給許先：“不過在檢查的過程中，我從他的衣服裡，發現了這個。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奇怪……”
許先接過，若有所思，隨後眼中光亮乍起，開心道：“周阿公，你可是幫了我大忙。”
說完他就匆匆向外走去，剛到縣衙門口，碰到了從龍州寺回來的劉達，身邊跟著一個中年和尚。
“頭兒，這是龍州寺的掌律長老，法號無為。住持有事，便讓他代替前來。”
那闊臉塌鼻的和尚，朝著許先打了個佛門手勢：“阿彌陀佛，許大人有何事找我即可。”
許先也不在乎來的是不是住持，隻要是龍州寺的和尚就行。
“請長老來，是在西亭街那邊，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個和尚，想讓你辨認一二。”
無為眉頭一皺，趕緊說道：“勞煩許大人帶我前去。”
來到停屍房，許先站在屍體的一側，捏起蓋在屍體上的草蓆一角。
“長老，做好準備了嗎？”
無為點頭，示意許先可以掀起草蓆。
許先緩緩揭開草蓆，眼睛始終盯著無為的臉，觀察著他的表情。
就在和尚的臉露出來的一瞬間，許先明顯感覺到了無為的瞳孔縮了縮，但僅是一瞬，又恢復如初。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無為露出惋惜，擰動手上的一串佛珠，隨即看向許先：“許大人，我不曾見過此人，當是外地來的雲遊僧。”
許先咧嘴一笑，蓋上草蓆，隨後向外走去。
“無妨，既然長老不認得此人，那定是外地來的，你且回去吧，有勞了。”
等無為走後，劉達苦著臉：“頭兒，現在該怎麼辦，這個和尚是誰都不知道，該如何查起？”
許先始終帶著笑意，望著無為離開的方向，喃喃道：“或許有人知道是誰，隻是不願意說而已。”
他一巴掌拍在劉達頭上，笑罵道：“懷疑哥的能力？我不是告訴過你，很早以前有個叫狄公的神探，斷案如神，世間沒有他破不了的案。
而我，則是他不知道多少代的親傳弟子。”
劉達偷偷撇了撇嘴，頭兒又吹那個沒聽說過的狄公，還親傳弟子？
“走，去看看做筆錄的兄弟們回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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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先帶著劉達來到公堂。
此刻那幾個做筆錄的捕快已經回來了，一人交了一張紙給許先。
許先立即檢視起筆錄，一刻鐘的功夫，全部過了一遍。
光看筆錄，倒是沒發現什麼有效資訊。
西亭街周邊的百姓，在此之前，沒人見過那個和尚，也沒人在命案之前，發現有什麼異常。
今早去那口井打水的人不少，很多人還喝過井水。
知道命案發生，他們一個個都是一臉晦氣，恨不得搜腸刮肚，把屍水吐乾淨。
這倒是讓許先驗證了心中的一個猜想。
他嘴角勾起，小聲說道：“不知道你在這起案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收起筆錄，許先詢問劉達：“西亭街那周圍有沒有磨豆腐的作坊？”
劉達思索片刻，回道：“有一家，離西亭街隻有兩三百米的距離。”
許先起身：“走，去他們家看看。”
時值夏日正午，太陽懸頂，陽光毒辣。
所幸街頭巷尾都刮著輕風，帶來絲絲涼意。
在一路的知了聲中，許先兩人到達馮老實家門口。
劉達回憶著說：“這個馮老實，人如其名，平日裡為人十分老實。
因為人長得有些磕磣，矮小駝背，麵若潑猴，也沒啥本事，所以年輕的時候，沒討到老婆。
後來靠磨豆腐攢了點家底，就在這西亭街旁邊的小巷，買了這棟小院。”
劉達上前敲響院門，過了一會，院門開啟一道縫，一個矮小的枯槁老人探出頭來。
見到許先兩人，先是一怔，隨後趕緊敞開院門：“許大人，快快請進。”
許先背著手跨過院門，笑著說：“你認識我？”
馮老實憨笑著：“也是今天才知道大人長得如此豐神俊朗，天人之姿。
剛纔在命案現場，聽到旁邊的幾個婦人，在那議論大人，說生不逢時，未能年輕幾歲，找個大人這般俊俏的。”
許先的笑容有些燦爛，他知道馮老實不是在拍馬屁瞎編，自己身材修長，麵如冠玉，在這些古人眼中，就是潘安級別的。
劉達突然插話，擠眉弄眼的：“老馮，你瞧瞧我怎麼樣呢？”
馮老實頓了一下，仔細看向劉達，麵上露出為難神色。
“大人要聽實話還是……”
“當然是實話，我長得雖不及頭兒，但好歹也算周正，濃眉大眼的。”
馮老實趕緊點頭：“大人所言極是。”
許先打量著小院，不大，從院門到房門這條道上，鋪了些石闆。
小道兩側的空地，都開墾成了菜地，不過荒廢很久了。
“老馮，那個和尚可有來過你這兒？”
馮老實上前兩步，走到許先身側，搖頭道：“沒有來過，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那和尚。
而且找我買豆腐的人，不會直接到我家中，都是在集市的攤位上。”
由於駝背，馮老實看起來隻有一米四左右高，但是背部的駝峰卻高高聳起，撐得衣服鼓出了一個包。
目測下來，馮老實身上的衣服，與和尚身上的相差不多。
許先點了點頭，馮老實伸出手，帶著他進入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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