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
許先目光一凜,不會是他夢中的那個禿驢吧?
“快,帶我去。”
許先跟著劉達疾步向著西亭街走去。
此時的西亭街,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水洩不通,議論紛紛。
外圍由龍州縣的捕快們把守,將人群隔離開來。
見到許先來了,立馬有捕快迎過來,將他帶進命案現場。
“捕頭,屍體已經打撈上來,是半個時辰前,住在不遠處的吳屠夫打水時發現。”
那名捕快指著空地上的一口水井,又指向一個滿臉胡茬的大漢。
許先看了眼吳屠夫,身材魁梧,此時正緊張地站在一旁,似是受了不小的驚嚇。
他來到屍體旁蹲下,仔細檢查起那和尚的屍體。
看清麵容以後,許先輕輕吐了口氣,不是夢中的禿驢。
因為屍體泡水的原因,麵板慘白,還未出現浮腫,看樣子在井裡的時間不長。
頸部刀傷明顯,深可見骨,被劈砍了數十刀。
不過這和尚,怎麼沒穿僧袍,反而穿了身老百姓的灰色麻衣。
而且這衣服明顯不合身,尺寸小了很多。
許先擡起和尚的手臂,扭動他的肘關節,卻發現活動自如。
“這……不對啊。”
許先詫異出聲,眉頭微微皺起。
劉達同樣蹲了下來,好奇詢問:“頭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你看這刀傷,從傷口判斷,還有這和尚泡水後的樣子,並未出現浮腫,都足以證明死亡時間不久,最多半天。”
許先停頓下來,看向劉達,並抓住和尚的小臂,再次晃動,肘關節處並無阻礙。
劉達滿臉疑惑,說道:“然後呢?”
許先嘆了口氣,這小子跟在自己身邊半年,是一點沒有長進。
他隻得耐心說道:“按道理人死亡半天左右,是屍僵最厲害的時候,可是你看這關節哪裡有僵硬的樣子。”
“除了剛死,或者死後一兩天,屍僵才會慢慢消失。”
劉達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頭兒,這個和尚死了幾天,昨晚又被人拉出來砍了幾刀,然後棄於井中。”
許先懶得回他,什麼腦迴路?
他掀開和尚的衣服,仔細檢視,身體正麵沒有屍斑,身體背麵卻是成片的屍斑。
所以這個和尚死後,一直是平躺著,血液下沉積於背部,形成屍斑。
看屍斑的程度,已經死了至少三天。
許先陷入沉思,為何一個已經死了的人,還要被砍,然後丟於井中。
而且這口井可不是什麼荒井,很容易就會被人發現。
不符合常理啊!
“一定是鞭屍,兇手對這和尚恨意太深,在他死後還砍他洩憤。”劉達信誓旦旦地說著,像是洞悉一切般自信點頭。
許先挑眉,鞭屍?
莫非真像劉達所說,兇手有此變態行為?
此案不簡單。
“有人認識這個和尚嗎?”許先向一旁的捕快問道。
“捕頭,沒人識得此人,估計是哪來的雲遊僧。”
許先摩挲著下巴,點了點頭。
隨後站起身來,對周圍的捕快們吩咐道:“來兩個人,先把屍體帶回衙門,就這麼放著不是個事。”
“再來幾個人,去西亭街附近的百姓家中,挨家挨戶詢問,昨晚是否聽到可疑的聲音,或者見到什麼可疑的人。
有人近幾天見過這個和尚沒有,做好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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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看向劉達:“你趕緊去龍州寺,把住持請過來。”
等下屬們都開始了行動,許先來到井邊,向下望去,黑乎乎的,具體多深看不清。
於是他拿起一旁的竹竿,向井裡捅去,足有七八米長的竹竿硬是沒到底。
他抽出竹竿看了一眼,心裡有了些猜測。
然後他來到已經鎮定許多的吳屠夫麵前,問道:“你是何時發現這和尚的屍體?”
吳屠夫恭敬地朝許先拱手:“大人,我是巳時初(上午九點)發現的。當時剛扔桶下去,就感覺井裡有東西,然後我就叫了幾個街坊鄰居,把屍體打撈上來。
大人,你不知道看到屍體的時候,可給我嚇壞了。”
吳屠夫麵色淒淒,一陣後怕模樣。
許先笑了笑,掃視了他全身一眼,衣服還沒幹透,看樣子是他下井撈的。
“好了,若是還有什麼發現,想起來了記得來衙門告訴我。”
說完許先便離開了這裡,朝著縣衙而去。
縣衙門口,許先正準備進去,迎麵走來了兩個老頭,都是龍州縣本地的富商,數一數二的那種。
兩人似乎有所爭執,都是氣沖沖的模樣,快步走出了縣衙大門。
許先來到公堂,龍州縣的縣太爺,他的頂頭上司——楊縣令,正愁眉苦臉地坐在椅子上。
“大人。”許先拱手行禮。
楊縣令擺了擺手,示意許先坐下。
“西亭街那邊情況如何?”
許先坐下,斟酌著開口:“死的是個不知名的和尚,有些棘手。”
楊縣令長嘆口氣,幽幽道:“真是多事之秋。”
“大人,剛才張萬福和姚碧蓮他們前來,所為何事?”
“別說了,好好的喜事變喪事,喪事變怪事。”
楊縣令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你應該聽說了他們要結為親家的事吧?”
許先點了點頭,前些日子張姚兩家訂婚,在龍州縣也是廣為流傳。
據說是張家的小女兒,要嫁給姚家的兒子。
但是三天前,卻突然聽說張家的小女兒暴斃了。
姚家大鬧一通,認為是張家收了聘金,想悔婚,故意搞出這一出,非得見到張家小女兒的屍體才肯罷休。
但是張家卻死活不讓,兩家差點大打出手。
最後張家把聘金全部退回,姚家才沒繼續鬧。
“剛才他們來,你知道說出什麼離譜的事來嗎?”
“大人請講。”
“張萬福這老小子說他家小女兒,詐屍了。昨天晚上從靈堂跑出了張家大宅,消失不見。你說這不是胡鬧呢嗎?”
楊縣令搖了搖頭,滿臉都是無奈神色。
“詐屍?”許先瞪大眼睛。
“我一開始也是不信的,但是張家的那些守靈堂的僕人,都信誓旦旦地說,看到了自家小姐詐屍而起。”
楊縣令揉了揉眉心,長籲短嘆:“又是詐屍,又是西亭街命案,還有之前的傳言,有一條通體雪白的蛇妖,進入龍州縣境內。
這些事堆一起,上麵肯定要派人下來,本官的清閑日子,要不安生了。”
蛇妖?
許先目光一凝,他反覆做的噩夢中,娘子也是蛇妖。
但那終究隻是個夢,半年的相處,許先能斷定自家溫婉賢惠的娘子,絕對不是蛇妖!
他緩緩問道:“大人,這世上真有妖?”
許先雖然穿越到大端王朝半年之久,但是對這方世界的很多東西並不瞭解。
比如妖魔鬼怪,修鍊體係之類的,主要是沒有人告知他。
楊縣令詫異地看了許先一眼,隨即釋然,他才當了半年捕頭,不知道妖也正常。
“當然,等以後你就慢慢知道了,現在你的任務是儘快把西亭街一案破了。
詐屍一案本官另有安排,這案子不是你能處理得了的,大概率是妖物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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