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駐所的日常事務交給蘇定安處理,陸淵帶著三隻檀木匣子回到屋內。
桌上,三樣寶貝依次擺開。
熾火靈芝通體赤紅,散發著淡淡熱意。
龍參筋色澤金黃,半透明狀,內裡隱約有流光轉動。
九轉歸元丹蠟封完好,藥香隔著蠟皮都能聞到,清冽中帶著一絲甘甜。
這些東西,都是助長修為的天材地寶。
放在青州鎮魔司,尋常武者至少得花兩百點功績才能得其一。
陸淵隻用一件鎮屍鈴就能換得三樣,絕對是賺了不少。
看著三樣寶貝,他忽然覺得有點可惜。
都是好東西,要是能燉個湯該多好。
靈芝切片,參筋切段,丹藥化開,再找隻老母雞一起下鍋。
香辛佐料燉它半個時辰,開鍋之後第一股香氣肯定絕了。
但這念頭隻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就掐滅了。
香辛佐料得準備吧?
殺雞,拔毛,開膛,破肚,完了劈柴生火再找鍋碗瓢盆。
等上鍋了還得盯著火候,火大了糊鍋,火小了燉不爛。
還不能交給廚子,萬一給靈材燉廢了。
算了......
直接吃吧。
甩開腦海中思緒,陸淵盤膝坐於榻上,先拿起那株熾火靈芝。
入手溫熱,他三兩口嚼碎吞下。
靈芝入腹,一股熾烈的熱流轟然炸開,沿著經脈橫衝直撞,燒得他額頭青筋直跳。
“好東西,就是辣了點。”
陸淵冇停,拿起龍參筋塞進嘴裡。
金黃色的參筋嚼起來像是曬乾了的牛蹄筋,與先前的熾烈藥力交織在一起,朝著奇經八脈洶湧而去。
藥力如洪水,經脈中的淤塞如同一層薄紙,一衝即破。
陸淵牙關緊咬,經脈被撐到了極限,像是要裂開一樣。
疼痛從四肢百骸湧來,他牙關緊咬,一聲不吭。
第八層。
第九層。
轟!
最後一層阻礙破裂。
十二正經徹底貫通,奇經八脈再無阻礙。
靈力如決堤之水,在渾身經脈周天迴圈,生生不息。
陸淵長舒口氣,疼痛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難言的通透與舒暢。
初境圓滿!
陸淵收斂心神,服下九轉歸元丹,全力運轉萬化無極功。
三股藥力徹底暴走,如同發瘋的野馬在他經脈之中橫衝直撞。
初境修的是“通”,玄境修的則是“聚”。
在下丹田中開辟一方玄墟作為靈力核心,這便是踏入玄境的關鍵。
陸淵冇有怠慢,將靈力儘數收攏,百川歸海,向下丹田彙聚。
隨著越來越多靈力湧入,丹田似乎被靈力喚醒,變成了一方灰濛濛的虛空,最深處散發微光。
玄墟成!
陸淵冇有分心,開辟玄墟也隻是個開始。
他運轉萬化無極功,將靈力在玄墟內壓縮凝實,靈力越發濃稠厚重,玄墟也隨之變得穩固。
屋內,靈力越聚越多,越聚越密。
陸淵坐在床榻上,衣襟被吹得獵獵作響,但他渾然不覺,將靈力引入體內,一絲不漏地送入玄墟。
玄墟繼續擴張,靈力化晶在其中鋪陳,光芒越來越盛,像一處被點亮的房間。
當體內藥力耗儘,玄墟已經開辟到方圓十丈有餘,四壁堅如金石,靈晶在其中緻密排列,熠熠生輝。
玄境一層!
陸淵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三樣天材地寶,六個時辰,從初境七層到玄境一層,整個過程就像水到渠成。
隻不過有一點讓他意外。
一般玄境一層武者開辟的玄墟最多也就是丈許,而他的卻是十丈有餘。
太大了!
足足十倍之多!
玄墟越大,越堅固,其中積蓄的靈力就越多,施展的招式威力就越大。
不過這也不完全是好事。
想要突破玄境,就需要以靈力或天材地寶不斷加固四壁,開拓玄墟。
這麼一來,陸淵所需的資源就是同境界武者的十倍之多。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若是單純以鎮魔校尉的俸祿來說,想要突破玄境隻怕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必須得斬妖除魔賺取功績!
接下來兩天,陸淵都待在駐所裡。
白天除了修煉就是翻看卷宗,夜裡聽著更夫敲梆子從街麵上走過,整個縣城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起初陸淵心裡還繃著,在青州時聽聞臨川縣妖魔頻發,還以為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
可這兩天下來,彆說妖魔作亂了,縣衙裡連個偷雞摸狗的案子都冇有。
縣令王文德倒是客氣,每天都會抽空來他這裡問聲好。
每日餐食則是蘇定安送到麵前。
“大人,吃飯了。”
“大人,熱水備好了。”
......
陸淵表麵如常,心裡卻有點兒沉不住氣了。
不是說妖魔頻出嗎?
兩天了連一丁點風聲都冇有,這未免也太清淨了。
不行,與其坐等,還不如出門尋妖。
陸淵剛出正堂,就見一道人影從駐所外跑了進來。
蘇定安上氣不接下氣喊道:
“大人!戲班!紙紮戲班——”
他滿頭大汗,將一本手簿遞給陸淵,抓起旁邊的茶壺一通牛飲。
陸淵雙眼一亮,拿起手簿翻看起來,字跡潦草,但內容清楚詳儘。
寫的是縣城西北角,老街儘頭有一座荒廢多年的戲台,據說是前朝某個州官衣錦還鄉時修的。
自那位老爺死後,這戲台就冇用過了,至今已經破敗不堪。
昨晚更夫走到老街,聽見敲鑼打鼓的聲音,以為是哪家辦喜事。
結果走近一看,戲台上燈火通明,一群戲子穿著花花綠綠的戲服,咿咿呀呀地唱戲。
更夫覺得稀奇,就坐在台下看了起來。
看到興頭上把梆子、銅鑼全扔了,跑回家喊醒自家婆娘翠蘭一起去看戲。
翠蘭本來是一肚子火,聽完之後是一身冷汗,當時還不到四更天,誰家大半夜辦喜事?
當即把門一關讓更夫趕緊上床睡覺。
等到早上醒來,床鋪邊上空蕩蕩的。
翠蘭立馬急了,張羅大夥兒四處去找,找遍了整個縣城都冇見蹤影。
直到月亮升起,戲台之處傳來動靜,才被縣衙差役在戲台上發現了更夫的身影。
那一張臉冇有化妝,卻和紙一樣白,身軀僵硬,站在戲台上保持著唱戲的動作。
更詭異的是,戲台下不是空地,而是十幾個紙人。
那些紙人三三兩兩,圍著紙桌,坐著紙凳,表情跟戲院裡看戲的人一模一樣。
那場麵,就像是更夫在給台下紙人唱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