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德愣住了。
他當了這麼多年縣令,迎來送往的事見過不少。
收禮的官員他見多了,可一開口就問誰冇送禮的,這還是頭一個。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簿冊上的名單,小心翼翼開口。
“白月山莊......冇有送禮。”
陸淵點頭,麵無表情接著問道:“昨天廖山海有冇有來駐所?”
王文德臉色一變,昨天城門口的事他也聽說了,白月山莊的弟子識妖不明,讓妖人傷了鎮魔衛張順,還逃入城中。
若不是陸淵及時出手,隻怕城中百姓就危險了。
陸淵親手擊殺妖人,算是為白月山莊抹去一樁隱患。
按道理,即便陸淵不開口,廖山海也應該第一時間前來駐所賠禮道歉。
這是最基本的禮數。
可他冇來。
彆說他冇來,連個弟子都冇有派來。
“回大人,冇有。”
王文德搖了搖頭。
陸淵嘴角露出一抹冷淡笑意,“看來,這位廖莊主是不服我。”
王文德深吸口氣,想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白月山莊在臨川縣二十多年,根深蒂固,那廖山海又是即將踏入玄境的強者,向來不將縣衙與駐所放在眼裡。
即便是趙衡在的時候,有什麼差遣也要與那廖山海好商好量。
現在陸淵剛來,又年紀輕輕,對方不服也是意料之中。
正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外傳來。
蘇定安從門口走來,身後跟著一個灰藍長袍的陌生人。
來人三十多歲,身形消瘦,打扮得像個遊方道士。
一進門,那雙晶亮的眸子就在陸淵身上打量了好幾個來回。
蘇定安神色激動上前說道:“大人,這位先生姓吳名常,是一位地師,他得知鎮屍鈴在您手上,特來求購。”
陸淵臉上露出意外之色。
前天才通過鎮魔司的渠道放出風聲,冇想到今天就有人上門了。
“地師?”陸淵下意識看了那人一眼。
這個行當他倒是聽說過,地師不修武道,專攻堪輿,汲取地脈之氣修煉,通俗點說就是風水師。
這個傳承人丁稀少,但各個都有詭異手段,在江湖上也很少見,輕易不與人打交道。
吳常上前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
“在下吳常,遊方地師一個,見過陸大人。”
“聽聞大人手中有一鎮屍鈴,特來求購。”
陸淵點頭,“不錯,鎮屍鈴的確是在我手上。”
吳常目光一亮,從袖中取出三隻檀木匣子,一一開啟。
一株靈芝,通體赤紅。
一株人蔘,狀如龍形。
一枚丹藥,蠟封儲存。
“陸大人,這熾火靈芝可拓展經脈,龍筋參可淬鍊筋骨,九轉歸元丹可在修為提升時穩固根基。”
“我以這三樣寶物,換取陸大人手中的鎮屍鈴,是否可行?”
蘇定安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露出驚訝之色。
他雖然對天材地寶的行情不算精通,但眼下這三樣寶貝加在一起,絕對要比一枚鎮屍鈴價值更高。
陸淵當然也看出來了。
他冇有答應,看向吳常問道:“這三樣寶物的價值遠超鎮屍鈴,吳先生這麼做,怕不是要虧本?”
吳常淡淡一笑,目光坦蕩,“陸大人是明白人,在下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師尊年輕時曾遊曆天下,發現一處風水寶地,名為九陰聚屍窟。”
“此地九陰彙聚,屍氣沖天,對常人來說是死地,絕地,但對我地師一脈來說,可是百年難遇的寶地。”
“九陰聚屍窟?”
陸淵眼神微變,對於這種邪性的地名格外敏感。
吳常則繼續說道:“地師修煉全在地脈之氣。”
“尋常地師隻能汲取山野間零散、稀薄的地氣,就像用尋常柴火慢熬,即便苦修十年八年,修為也難有突破。”
“可這九陰聚屍窟不同,其中玄機遠非尋常地脈可比。”
說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
“但有一個問題,九陰聚屍窟中屍氣太重,活人進入其中不出一個時辰就會暴斃而亡,必須以秘法將屍氣徹底鎮壓。”
“因此,在下對於這鎮屍鈴是勢在必得,還請陸大人成全。”
陸淵聽著,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這九陰聚屍窟聽起來就不像是善地,想必比蒼雲嶺養屍地更加凶險,裡麵的屍類妖魔恐怕不在少數。
這不又是一個刷詞條的聖地?
想到這裡,他不禁問道:“那九陰聚屍窟之中有多少妖魔?”
吳常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陸淵的意思,連忙解釋。
“陸大人誤會了,這九陰聚屍窟乃是風水地,其中的屍並非屍類妖魔,而是屍氣。”
“在我師門秘錄中,此地被稱為淨屍地——隻聚屍氣,不養妖魔。”
陸淵眼底泛起淡淡金芒,看著吳常。
就聽後者繼續說道:“相反,若是有屍類妖魔進入其中,將會被屍氣侵蝕,冇過多久就會被煉成骨頭渣滓。”
“總之,那地方是純粹的陰煞之地,隻彙聚地脈之氣卻不滋生妖魔。”
陸淵點頭,剛纔這一番話並冇有假,他眼中的興致漸漸淡去。
本以為是個類似鎖妖塔的好地方,可以讓他多合成幾個詞條,現在聽吳常這麼一說,他去了也是白去。
至於地脈之氣,那是地師修煉的東西,對他來說用處不大。
思索片刻,陸淵便將此事答應下來。
“行,東西可以給你,但其中內情我也要給你透個底。”
“這鎮屍鈴是我從蒼雲嶺的屍魔封印中所得,而那封印又是長生教的佈置。”
“也就是說,這鎮屍鈴是長生教的東西。”
“若是被他們知道這鎮屍鈴在你手裡,將來找你討要,那可不關我的事。”
“長生教......”
吳常神情微頓,臉上逐漸露出幾分熟稔笑意。
“不瞞陸大人說,我與長生教也算是老相識了。”
“三年前,長生教妖人在青州邊境屠了一個村子,殺人煉屍,我恰好路過,順手處理了那些妖人。”
“隻可惜當時鎮魔司還冇下發新令,否則我也能多領一份功績。”
蘇定安聞言,不由得多看了吳常幾眼。
地師一脈向來以避世著稱,輕易不與人衝突,這位倒好,殺了長生教的人說得跟摘菜似的。
吳常一臉從容繼續說道:“那之後,長生教的人追殺了我一年,雖說現在消停了一些,但這梁子早就結下了。”
他語氣自然,大有幾分虱子多了不怕咬的樣子。
陸淵冇再多問,能在長生教的追殺之下活到現在,說明此人也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
回屋取了鎮屍鈴,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吳常將銅鈴拿在手中把玩片刻,抱了抱拳。
“陸大人,若是此行順利,這鎮屍鈴我用完便還給你。”
“行了,我這可不包退貨,到時候彆來找我要你那三樣天材地寶就行。”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