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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穩穩停在福利院門口,黑色賓利的車門率先開啟,四名保鏢快步下車,身形筆挺地立在勞斯萊斯兩側,隔開圍攏來看熱鬨的福利院孩子和護工,清出一片乾淨的空地。
一個保鏢開啟勞斯萊斯後座車門,但冇人走出。
秦叔還在耐心地勸著他的太子爺:“老爺讓咱們來這,不隻是添伴這麼簡單。”
“他老人家說了,您可以不去上學,不讀書沒關係,不會做事也沒關係,您啊,隻要學一件事——得會管理人。”
“咱們今天來,就是為了幫您挑選一些未來能為您所用的人。”
“您知道的,老爺頂多再能幫你撐十年。”
林家老爺五十歲老來得子,現在已經六十之身,要不是手段夠硬,名下的財產早被各位叔侄搶光了。
話到說這份上,林塵自然也是聽懂了。
他慢吞吞地抬腿下車,量身定製的白色高定西裝襯得他麵板白皙,隻是那張小臉皺著,定製皮鞋剛沾到福利院的水泥地,就立刻嫌惡地抽起腳,還拿手扇了扇麵前的空氣,嘴裡碎碎念:“這地也太糙了......”
圍觀的護工和孩子都看得不敢作聲,隻遠遠望著。
磨了好幾分鐘,這位小少爺終於肯下車。
秦叔跟在他身後,低聲應著:“放心小少爺,就進去片刻,回去讓管家給您擦鞋保養,保準跟新的一樣。”
說罷,他抬眼看向迎出來的院長,院長早已滿臉堆笑,弓著腰快步上前,雙手搓著,連大氣都不敢喘——這陣仗,哪裡是普通的領養,分明是大人物駕臨,哪裡敢怠慢。
“幾,幾位先生,裡麵請,裡麵請!”院長弓著腰在前麵引路,腳步都帶著慌,餘光瞥見臉色慘白的於晚音,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裡滿是警告,示意她識相點,彆亂說話壞大事。
於晚音死死攥著衣角,渾身冰涼。
這一次,她根本無力抗衡,她不敢賭這些人的手段。
彆說她現在隻賺了六十多萬,離一千萬的目標遠得很,就算她真賺夠一千萬,在林氏集團高層麵前,也不過是螻蟻。
要恨隻能恨自己太過謹慎,要是一開始就往大玩,早賺夠一千萬了!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秦叔和林塵跟著院長往圖書室走去。
圖書室裡,小男孩依舊坐在書桌前,捧著《係統解剖學》看得專注。
灰襯男人早已等在裡麵,見秦叔和林塵進來,立刻躬身行禮,聲音恭敬:“秦叔,小少爺。”
秦叔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這孩子的沉穩和專注,比資料裡寫的還要出眾,眼神乾淨卻不怯懦,小小年紀便有這般定力,難怪老爺會特意點名要他。
彆說是他,連林塵這種小孩都能感覺到一種名為‘氣質’的東西。
兩人冇有像灰襯男人那樣刻意放低姿態討好,隻是緩步走上前,秦叔聲音沉穩平淡,帶著不分量:“小朋友,你好。”
小男孩冇有反應,一如資料所說——有一種源自骨子裡的高冷。
秦叔笑了笑,按照資料所說輕輕拍了拍小男孩肩膀,再次打招呼:“小朋友?”
小男孩指尖一頓,緩緩抬眸,目光先掠過秦叔,又落在他身旁的林塵身上,冇有好奇,也冇有怯意,語氣直白:“怎麼了?”
秦叔放低聲音,冇有像灰襯男人那樣直接說領養話術,而是像個朋友一樣,跟小男孩攀談起來:“我看你看《係統解剖學》很認真,能不能借我看一看?”
小男孩一喜,彷彿遇到‘知音’,笑著把書遞過去:“這書很好看,給你。”
秦叔接過書,指尖觸到書頁時,能感覺到書頁邊緣已經被翻得有些微微髮捲,顯然小男孩已經看了不少。
他輕輕翻開書頁,憑著小男孩指尖剛纔停留的位置,快速翻回他之前看的章節——正是“骨骼肌”那一部分,他挑了一段文字,指尖點在上麵,看向小男孩:“小朋友,你能說說,骨骼肌與平滑肌、心肌的主要區彆是什麼嗎?”
說完他便合上書本,冇有把書還回去,這顯然是一場閉卷考試。
小男孩冇意識到是一場考試,像和朋友聊天樣回道:“主要區彆有三點。第一,分佈部位不同:骨骼肌主要分佈在四肢、軀乾的運動器官上.......”
洋洋灑灑三四百字,他一字不漏全背下來了,連專業術語的表述,都精準無誤。
毫無疑問的天才!
不僅是提問的秦叔,連林塵,於音晚,院長和四周圍觀的護工都看得一驚。
太震撼了,一個六歲小孩,達到了無數醫學生夢寐以求的境界。
秦叔緩緩合上書,小心翼翼地將書遞還給小男孩,語氣裡的溫和又濃了幾分,甚至還有一絲鄭重:“小朋友,非常好,答得很精準。謝謝你借我看書。”
小男孩開心地接回書,還像交朋友一樣,朝秦叔翻開書中某頁,給他分享裡麵的見識。
兩人像是忘記年齡一樣,交談甚歡。
但秦叔從未忘記自己的任務,趁小男孩心情不錯的時候,開門見山:“孩子,你要不要跟叔叔走,我們回家可以繼續聊。”
圖窮匕現,於晚音和院長陡然屏住呼吸。
可相同的一幕再次發生,小男孩猶豫後婉拒,除非他們能給他一個喜歡的名字。
這話一出,圖書室瞬間安靜下來。
林塵整個人都冇繃住,他親自過來,秦叔這麼好說歹說,他就這態度。
他從小冇見過這麼狂的,直接懟著小男孩臉輸出:“我們林氏集團願意領養你,是你的福氣,你彆給麵不要臉!”
林塵把很多人心裡話說出來了。
能進林氏集團,真的是幾百年修來的福分,你一個失憶孤兒,還挑起來了?
所有人都以為小男孩太狂了,冇想到更狂的在後麵。
隻見他指著憤怒的林塵,轉眼望著秦叔和院長等人,稚嫩又囂張地說:“這小屁孩誰啊?”
轟——
整個聊天氛圍,被這一句話炸沉默了。
院長感覺天塌了,於晚音也心中一涼。
這娃也太膽了!
“小......小屁孩。”林塵臉色漲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怒的。
他是誰?他是林氏集團的小少爺,隨時可能繼承百億家業,從小到大,誰不是哄著他、敬著他,竟然被一個六歲左右、穿得土裡土氣的小孩,叫“小屁孩”?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罵人,可話到嘴邊,竟發現自己無從辯駁——他今年十歲,比這小孩大不了幾歲,論沉穩,他不如人家;論氣場,他嬌縱的氣場在人家的淡然麵前,跟鬨一樣,那句“小屁孩”,竟該死的冇有違和感!
林塵氣得臉頰通紅,攥緊了拳頭,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隻能惡狠狠地瞪著小男孩:“你、你纔是小屁孩!你全家都是小屁孩!”
以他貧瘠的詞彙量,隻會這樣罵人。
秦叔眉頭浮起陰霾,連忙輕咳一聲,打圓場的同時,也在審視眼前的小孩。
性子太狂也不好,目無尊主可不行。
底子是好的,但性格得好好調教一下。
但現在還不能發作,還得哄好這天才小孩加入他們。
秦叔擠出一個溫和的笑,摸了摸小男孩腦袋說:“你說要個好名字,這樣,叔叔給你起名林思邈。思邈是我國古代‘藥王’的名字,相信你能傳承他的名號,你覺得怎樣?”
小男孩聽到這名字,先是喜出望外,而後又沉了下來。
說來奇怪,這個名字他是喜歡的。
但感覺——不對。
他搖了搖頭說:“不對,名字不對,我的名字不是這個。”
“你真的夠了!”林塵嘶吼,“這麼在意這鬼名字,你自己取一個得了。”
小男孩嬌氣又稚嫩地回道:“哪來小孩子自己給自己取名字的,笨蛋。”
“你——”林塵氣湧上頭,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前往跨一步,對著小男孩就是一推,將其連同凳子一起推倒。
秦叔見狀,冇有阻攔,保持冰冷的沉默。
廚房的李嬸本能地想上前扶起小男孩,剛走一步,便被幾個保鏢氣場鎮住,不敢去扶。
小男孩一倒,好像劃到什麼,手指流出一點血。
秦叔等人依然冇有任何關懷,這點血就是給這小孩的第一堂課,天才的心性必須要打磨。
但他和林塵,院長等人都萬萬冇想到。
小男孩確實把這點血當成第一堂課——他冇有一秒的惱怒,而是把私藏的針線拿出來,準備給自己縫一下傷口。
他那神態有一種詭異的欣喜,就像終於找實驗素材,實踐學到的知識。
秦叔:“......”
林塵:“......”
天才他們不是冇見過,像這麼變態的,還是第一次見。
秦叔放棄和小男孩的直接溝通,而走向院長,壓低聲說:“五百萬,讓他跟我們走。”
林氏集團會為啟明福利院捐贈五百萬,改善這裡的一切,讓這裡的孩子都能吃好、穿好、讀好書。”
五百萬!
院長聽到這三個字,眼睛瞪得溜圓,激動得渾身發抖。
五百萬!福利院的孩子換季衣物、夥食改善、圖書室修繕、院子翻新……所有的難題,都能迎刃而解!
“好說,好說。”院長連忙點頭,諂媚笑道。
秦叔找李嬸拿來一個創可貼,再次來到小男孩身旁,看著他笨拙給自己逢傷的動作,笑了笑道:“這麼小的傷口,縫不了。”
“喏,給你。”他遞出手上的創口貼,“用這個。”
小男孩冇接創口貼,反覆輕念秦叔說的話:“傷口太小,縫不了......”
要傷口再大點才行?
秦叔臉上的溫和徹底褪去,眼底掠過冷意,他壓下心底的不耐,語氣放軟,帶著刻意的哄騙:“小朋友,這樣,你先跟我們回家玩幾天,好不好?我們家裡有比福利院多上百倍、上千倍的書,不光有你手裡的《係統解剖學》,還有各種你冇見過的醫學典籍,想看多少有多少。”
他刻意避開“領養”“留下”的字眼,隻用“玩幾天”“多看書”來哄騙,心裡卻早已盤算好——隻要這孩子肯上車,進了林氏的門,就由不得他不肯留下。
於晚音聽到這話,心臟猛地一縮,她好想跳出來對著小男孩大喊:“彆聽他們的!姐姐可以給你買更多的書,比他們家的還多,你彆跟他們走!”
可腳步剛動,她就瞥見四名保鏢,那股懾人的氣場,讓她渾身一僵,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小男孩還在猶豫,思索著什麼。
秦叔給院長一個眼神,院長知意,走上前,帶著一點逼迫的語氣,跟小男孩說:“你跟他們走吧,不然,爺爺不給你書看了。”
懲罰加利誘雙管齊下,小男孩垂眸沉默片刻,點頭答應跟他們走。
秦叔長鬆一口氣。
“太好了!”院長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林塵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碎碎念道:“還以為有多硬氣,還不是被幾句話哄住,小屁孩!”
聽得出來,他對‘小屁孩’三個字還耿耿於懷。
秦叔拉了拉小男孩衣袖:“走吧,小朋友,我們帶你回家,帶你去看很多很多的書。”
小男孩冇有說話,合上書,將《係統解剖學》和他私藏的針線放進福利院給他的舊書包裡,緩緩站起身,跟在秦叔身邊,一步步朝著圖書室門口走去。
在保鏢的簇擁下,幾人浩浩蕩蕩地走出福利院。
院長一路弓著腰送到門口,才長地鬆一口氣,他緊緊攥著那份捐贈承諾書,笑得合不攏嘴。
於晚音縮在原地,看著離去的背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一樣,下意識地扶住門框。
她的搖錢樹,被帶走了。小男孩全程冇有說話,路過門口時,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空曠的街角,眼底閃過警惕——他看到一個戴鴨舌帽戴著口罩的男人。
他冇有把這事說出來,平靜地走上車。
車隊慢慢駛遠。
林塵坐在後座,一臉不耐,瞥了一眼身邊的小男孩,見他全程垂眸摸著書包側袋,忍不住嘟囔:“一個破書包,有什麼好摸的?”
小男孩冇有理他,指尖依舊輕輕按著側袋,那裡有細針和棉線。
秦叔餘光瞥見這一幕,心底暗忖,老爺收養好苗子,本質是給小少爺培養死士,眼下正是培養感情的機會。
他朝林塵遞過去一個期許的眼神,示意他主動和小男孩玩一玩、分享些東西,將來才能讓這孩子心甘情願輔佐他。
林塵愣了一下,常年相處讓他讀懂秦叔的眼神,露出不情願的神色,撇著嘴皺著眉,猶豫片刻,他還是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限量版玩具車,又把嶄新的手機往小男孩麵前一遞,語氣彆扭:“喂,給你玩,彆整天摸你那個破書包了,這些比你的東西好一百倍。”
小男孩抬眸,淡淡看了一眼玩具車和手機,眼神裡冇有好奇和歡喜,他冇有伸手去接,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垂眸看向自己的書包,語氣平淡:“不要。”
林塵鄙夷地笑了笑,一把將玩具車和手機奪了回來。
下一秒,小男孩忽然看到什麼,眼底掠過焦灼。
“走左邊的岔路,彆直走。”
司機愣了一下,轉頭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這個六歲左右的小男孩,臉色不屑,根本冇有放在心上。
自己開了十幾年車,經驗豐富,怎麼可能聽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孩的話?
他完全冇理會小男孩的話,朝著直路繼續開去,絲毫冇有要轉彎的意思。
副駕駛的秦叔詫異地瞥了眼小男孩,不知為何,他有個荒誕的念頭——不聽這孩子的話,會大難臨頭。
但他實在找不到聽六歲小孩指揮的理由。
秦叔提高警惕,心思重新全放在路況上,這邊是偏遠山區,冇什麼監控。
車窗窗外,街巷兩側的樹木光禿禿的,枝葉交錯著擋大半陽光,光線忽明忽暗,偶爾有零星車輛駛過,車速都快得異常,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他意識到什麼,立刻拿出手機,撥通老爺的電話,語氣凝重:“老爺,我們接上孩子了,路上有異常,疑似被人跟蹤,我們儘快趕回潯陽。”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秦叔連連應道:“是,我明白,一定保護好小少爺。”
掛了電話,秦叔立刻看向司機,沉聲道:“讓保鏢加快警戒,車速提一點,這條街巷太偏,一旦有情況,立刻掩護小少爺撤離。”
司機連忙應聲,拿出對講機低聲叮囑保鏢車隊,全程警惕著周圍動靜。
還冇交待完,司機突然驚呼一聲:“秦叔!後麵有兩輛車跟上來了,車速很快,不像是普通車輛!”
秦叔猛地轉頭看向後視鏡,果然看到兩輛無牌黑色轎車,正氣勢洶洶地朝著他們的車隊衝來,距離越來越近,隱約能看到車裡坐著的人,手裡握著東西,神色凶悍。
“不好!”秦叔低喝一聲,立刻對司機喊道:“加速!往前麵有監控的主乾道開!”
林塵也被這陣仗嚇住,他太過害怕,竟不知道自己正抱緊一個六歲小孩的手臂,聲音發顫:“秦叔!怎、怎麼回事?他們是誰?要乾什麼?”
“彆慌,小少爺,有保鏢在,不會有事的。”秦叔強作鎮定,同時對著對講機大喊:“後麵兩車可疑,保鏢立刻攔截,務必擋住他們!”
兩名保鏢乘坐的賓利立刻減速,擋在勞斯萊斯身後,試圖阻攔後麵的無牌轎車,可對方車速極快,直接朝著賓利撞了過來。
“砰——”一聲撞擊聲劃破街巷的寂靜,賓利被撞得狠狠往前滑出數米,車身側麵凹陷變形,車窗玻璃碎裂四濺,車內的保鏢來不及反應,對講機裡傳來斷斷續續的痛哼聲,再也冇迴應。
這條街巷本就屬於山村支路,兩側是低矮的土坡和叢生的雜草,路麵狹窄,根本冇有躲閃和周旋的空間。
秦叔臉色驟變,心底的僥倖破滅,對著司機嘶吼:“快!再加速!往前麵的主乾道開!避開他們的撞擊!”
司機拚儘全力踩下油門,勞斯萊斯如離弦之箭般往前衝,左右小幅躲閃,試圖避開後方車輛的再次撞擊。
山村支路彎道極多,他藉著多年駕駛技術,幾次險之又險地避開後方車輛的追尾,可對方顯然是亡命之徒,車速絲毫未減,死死咬在身後,時不時朝著勞斯萊斯的車尾撞來,每一次撞擊都讓車身劇烈晃動,車內的幾人被晃得東倒西歪。
秦叔被晃得胸口愈發疼痛,他的心思全在身後的追兵身上。
這種不要命的手段,絕對是林家內部的死士,不然不會如此熟悉他們的路線,更不會下手如此決絕,他們就是要在這偏僻的山村除掉林塵,永絕後患。
林家人養死士是祖傳藝能。
他恨自己冇有提前排查路線,恨自己低估林氏內部人的狠辣。
就在司機全神貫注躲閃後方追擊、秦叔緊盯著後視鏡的時候,前方彎道突然衝出一輛逆行的黑色轎車,車速快得驚人,直直地朝著勞斯萊斯衝來。
這條山村支路本就狹窄,逆行車輛占據整個路麵,再加上彎道遮擋視線,根本冇有多餘的反應時間。
司機餘光瞥見前方的逆行車輛,嚇得心臟驟停,他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試圖朝著右側的土坡方向躲閃,想要避開正麵撞擊。
可車速太快,再加上後方車輛的拉扯和撞擊,勞斯萊斯根本無法完全躲閃,“哐當——”一聲巨響,勞斯萊斯的車頭右側狠狠撞在逆行車輛的車頭左側,巨大的撞擊力讓車身失控,司機死死攥著方向盤,卻根本無法掌控車輛的走向,車身順著右側的土坡斜坡飛速衝出車道,車輪碾過叢生的雜草和碎石,一路下滑、顛簸,最終“轟隆”一聲,狠狠撞在一旁的山壁上,車頭被撞得麵目全非,安全氣囊全部彈出,車內的幾人被巨大的衝擊力狠狠甩在座椅上,陷入一片死寂。
林塵經過這一連串的撞擊、顛簸和最終的撞壁衝擊,額頭重重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滲出血來,這個十歲的嬌縱小孩從出生以來,從未知道什麼叫痛苦。
第一次感受痛苦便是致命一擊。
他眼前一黑,連一聲完整的哭喊都發不出,便徹底失去意識,潔白的臉頰和高定西裝很快被鮮血染紅。
不知過去多久,秦叔睜眼看到死去的司機,心中一驚,忍著渾身的劇痛,用儘最後力氣爬到後座,雙手死死掰著變形的車門,指甲斷裂,鮮血直流,終於硬生生掰開一條縫隙。
他喘著粗氣,額頭青筋暴起,拚儘全力將昏迷的林塵往車外推。
就在他跟著走出車門時,一根鐵棍就狠狠砸在他的後背上,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地上,嘴角湧出大量的鮮血,染紅身下的地麵,瞳孔漸漸渙散,腦袋一歪,休克過去。
鴨舌帽男人和另外兩同夥冷冷一笑,無視秦叔,朝林塵望去,三人瞳孔突然一怔。
一個小男孩,不知何時,來到倒下的林塵身邊。
他正蹲下身子,拿著針線,按照書上說的操作,笨拙又小心地給林塵縫傷口,嘴邊喃喃道:“這傷口,夠大了......”
鴨舌帽男人看到這一幕,跟見鬼一樣。
他知道車上有這小孩子,但竟然無傷?無傷就算了,你不跑?不跑就算了,還原地行醫?
多稀奇哦。
不過,也就一個屁孩而已。
鴨舌帽男人和兩同夥對視一笑,拿著刀和棍,朝著小男孩一步步走去。
小男孩完全冇注意到有惡人靠近,還在認真給林塵縫傷。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風吹過枝葉沙沙地響。
三名死士走到兩人後麵。
為首的戴鴨舌帽男人,緩緩舉起鐵棍,目光鎖定小孩的腦袋,毫不猶豫地揮了下去,鐵棍帶著呼嘯的風聲,眼看就要砸在小男孩的後腦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死士們雙眼猛地放大,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到世間最恐怖、最難以置信的景象,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滿是極致的驚恐。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風吹動枝葉的沙沙聲消失了,林塵微弱的呼吸聲也被隔絕。
小男孩緩緩抬起手,指尖鬆開,那根細針和纏在針尾的棉線,竟憑空飄浮了起來,懸浮在他的四周,針尖泛著微弱的寒光,對準圍在身後的幾名死士。
下一秒,靜止被打破,卻並非死士的鐵棍落下,而是那飄浮的細針,帶著破空之聲,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朝著鴨舌帽男人飛去。
針尖精準地刺穿他的喉嚨,棉線隨之纏繞而上,緊接著,細針又猛地拔出,不等男人身體倒下,便帶著棉線,飛速穿梭在其他兩名死士之間,來回穿刺,每一次起落,都精準命中他們的喉嚨要害。
細針穿梭的速度極快,隻留下一道道微弱的銀光,棉線被鮮血染紅,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詭異而刺眼的紅線。
幾名死士保持持棍的姿勢,雙眼死死圓睜,眼底的驚恐溢位來,他們至死都無法相信,自己訓練有素、殺人如麻,竟會被一根小小的針線斬殺。
片刻後,細針停止穿梭,緩緩飄落回小男孩的手中,棉線上的鮮血滴落在地,與地上的血跡融為一體。
幾名死士雙眼昏黑,身體緩緩倒了下去,喉嚨處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他們抽搐,掙紮,他們想告訴世界這匪夷所思的事,但喉嚨早已被貫穿,鮮血堵在喉嚨,怎麼都喊不出一句話,隻能帶著極致的驚恐,慢慢失血過多,死不瞑目。
小男孩終於包紮好傷口,還給林塵打了個可愛的蝴蝶結,雙手叉了叉腰,很滿意自己的處女作。
他緩緩站起身,掃過滿地的狼藉——變形的車輛、淋漓的血跡、冰冷的屍體,還有昏迷的林塵。
他冇有停留,隻是轉身,朝著啟明福利院的方向走去。
就在小男孩走出後十幾分鐘,遠處傳來刺耳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打破山村的寂靜。
不知是誰路過時發現車禍現場,撥通了報警電話和急救電話。
幾輛警車和救護車飛速駛來,停在車禍現場附近,警察們迅速下車,拉起警戒線,封鎖現場,一部分警察負責勘察現場、清點屍體,另一部分則四處排查線索,神色凝重。
這般慘烈的車禍,再加上多具屍體和刀棍武器,顯然不是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
醫護人員則帶著急救箱,快步檢查秦叔,司機和死士們的生命體征,確認無人生還後,又將昏迷不醒的林塵小心翼翼地抬上救護車,緊急送往醫院救治,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漸漸遠去,隻留下幾名警察繼續在現場勘察。
小男孩冇有回頭,也冇聽到身後的喧囂,憑著一股韌勁,硬生生撐到福利院門口。
深夜,福利院的大門虛掩著,院長在辦公室裡盤算著五百萬該如何分配,臉上滿是笑意。
於晚音則失魂落魄地站在福利院的院子裡,眼神空洞,一群小孩圍著她要玩遊戲,她都冇心情理會。
小男孩拍了拍門。
於暗音從失落中回過神,抬頭瞥見門口那個身影。
那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孩,身形瘦弱,揹著一個沾滿血汙的舊書包,頭髮淩亂,臉上、胸前全是血跡。
正常人看到這小孩,高低得退避三舍。
但在於晚音看來,他是那麼英俊,那麼帥氣,像黑夜中的螢火蟲。
於晚音快步,甚至是爬著踉蹌著跑上前,她小心地擦乾淨小男孩臉上的血,確認是本人後,露出扭曲而激動的笑容,語氣狂喜:“是你!你回來了!”
她的搖錢樹,回來了!
她絲毫冇在意小男孩身上的血,再危險的血,又關我寶貝什麼事呢?
他隻是個孩子!
她不在意,但李嬸,老周和院長在意。
不到兩小時,警察便深夜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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