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考覈結束
夏生不閃不避，麵對正麵襲來的兩台機器人，他眸子閃過一道電子光。
「嗡——！」
四台機器人詭異地瞬間熄火，垂下機械臂，靜靜地站著。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快得令人窒息。
尖銳的警報聲從小亭方向的廣播器中傳出。
【考生夏生，你已違規，請立刻停止你的行動！重複，考生夏生……】
監控室內，蘭利麵無表情地看著螢幕中大殺四方的夏生，手指在控製麵板上輕輕一點，按下代表淘汰的按鈕。
一道淡金色的屏障驟然從夏生腳下升起，迅速向上合攏，將他完全包裹。
勉強爬起的潛水員見狀，不由自主地鬆一口氣，身體軟了下來。
淘汰屏障，這總該結束了吧……
然而，下一瞬間，潛水員和監控室內的四位組長，全都雙眼猛地瞪大，臉上佈滿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這是……」
水下，兩名潛水員死死盯著夏生的心口位置，不受控製地一步步向後退去，口中喃喃：「史詩級……共生卡……」
隻見夏生的心臟位置，一個迷你型的金色光環赫然浮現，散發著柔和而神聖的光芒，將周圍渾濁的海水都映襯出一片淡金。
夏生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微微一緊，隨即光環一亮。
「當——！」
古鐘被敲響的聲音在水中遠遠傳開，金色光環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堅不可摧的淘汰屏障，在觸碰到金色光環的瞬間，應聲寸寸碎裂，分崩離析。
潛水員駭得魂飛魄散，迅速後撤。
「喂，部長嗎？」蘭利見狀，迅速接通申五部部長的通訊，「考場出現突發緊急狀況，請求支援。」
通訊另一端傳來一聲帶著濃濃戰意的冷笑：「哼——鍾那些傢夥，終於是按捺不住，要對我申五部出手了嗎？要戰便戰，我申五部何懼之有！」
「說吧，對麵來了多少人？什麼級別的？」
蘭利嘴角抽搐了一下：「呃，部長……就一個，而且，應該不是鐘的人。」
通訊那頭的聲音明顯一滯：「蘭利，你覺得我很閒嗎？」
「呀——不是，部長。」蘭利趕緊解釋，語氣也急促幾分，「關鍵是，他……他帶光環的。」
通訊另一端陷入沉默，過了兩三個呼吸，部長略顯凝重的聲音終於響起：「……所有人員按兵不動，先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
「支援很快就到。」
在一眾疑惑、驚駭的目光中，夏生快速來到亭外控製檯。
亭內的工作人員本能地繃緊身體，一人手已摸向緊急製動鈕，另一人則準備發出最高警報。
他們剛剛目睹夏生輕鬆打倒潛水員，無視淘汰屏障的全程，現在跟見鬼一樣。
「別管他，讓他動。」蘭利壓抑著情緒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
兩名工作人員聞言，同時鬆懈下來，他們是真怕和這個夏生起任何衝突，那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
監控室內，蘭利死死盯著螢幕中的夏生，手緊攥著控製檯的邊緣：「他到底想乾什麼？」
夏生對周遭的緊張氣氛恍若未覺，手指在控製介麵上快速操作，一行行複雜的指令在輔助螢幕上飛速閃過，根本不是在選擇預設功能，而是直接修改底層程式，他平靜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擺弄一台舊收音機。
片刻，他微微側頭，目光穿透渾濁的海水，分別掃過李觀棋、林塵和於晚音三人所在的大致方位。
然後，他猛地按下一個被他臨時修改過功能的紅色按鍵。
「轟——」剎那間，巨大的海底機器醒過來，發出轟鳴。
無數氣泡從特定的幾個區域猛地噴湧而出，形成三股粗壯、集中的氣柱，帶著強勁的力道，精準地朝著李觀棋、林塵和於晚音以及他們身邊的人衝去。
氣泡噴射完畢，夏生胸口那曾一度耀眼的金色光環最後閃動一下，便柔和地斂去光芒，消失不見。
他直起身，笑了笑，臉上帶著幾分少年人的乖巧。
監控室內陷入一片死寂，蘭利咬著牙，看著螢幕裡那個恢復「普通考生」模樣的夏生，又看了看水下那三股逐漸消散的氣泡柱。
「搞……搞這麼大陣仗……」她一口氣差點冇上來，「就為了……放幾個氣泡？！」
你特麼的！史詩卡都亮出來了，把指揮部和部長都驚動了，以為要上演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結果，就這？就為了給那幾個人送點氧氣？
這小子是魔鬼嗎？！
逗我們很好玩嗎？！
另一邊，海水深處，李觀棋和唐馨，於晚音與她哥哥，林塵和路裡，都已瀕臨極限。
肺部的灼痛、意識的模糊、冰冷的海水正吞噬他們最後的力量。
就在絕望崩潰之際，一股強勁的氣流猛地衝散他們麵前的海水。
是氣泡！濃密的氣泡！
李觀棋本能地昂頭，張口，唐馨亦然，冰冷的海水被咳出，新鮮的空氣湧入肺中，劇烈的嗆咳後是久違的舒暢。
兩人貪婪地呼吸著，命度停止飛速下跌。
於晚音奮力將哥哥的頭部調整到能接觸更多氣泡的位置，自己則大口呼吸，眼中重新燃起光彩。
林塵一把將嗆咳不止的路裡抬起，讓她能夠順利呼吸到這救命的空氣。
氣泡進頭，路裡猛吸一口氣，原本渙散的眼神漸漸聚焦，緊抓著林塵衣物的手，慢慢停下痙攣。
窒息的痛苦迅速退去。
「空，空氣……」路裡喃喃著，咳得涕淚橫流，好一會兒，她才勉強緩過勁，視野從模糊一片逐漸清晰，看到氣泡仍在源源不斷地從下方湧來，將他們包裹。
她心一喜雙眼亮起，扭過頭，林塵就在身邊，神色平靜，臉色比平時蒼白幾分，髮絲濕漉漉地貼在頰邊，他也在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淺淡的笑。
【當前存活：204人……】
【當前存活：203人……】
【當前存活：202人……】
冰冷的提示音接連響起，此刻聽在路裡耳中卻如同天籟。
她下意識看向兩人的超算環，她的命度有60%，而林塵……99%！
巨大的喜悅衝散先前的恐懼與絕望，她揚起一個燦爛至極的笑臉：「林塵！我們還活著！我們撐過來了！」
聲音激動得嘶啞。
雖然不明白這救命的氣泡從何而來，但隻要有它們在，再淘汰兩個人，不要太簡單！
「嗯，撐下來了。」林塵迴應，聲音依舊平穩，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叮——】
【當前存活：201人……】
「就差一個！林塵，就差一個了！」路裡興奮地叫喚，眼睛亮晶晶的，她抬起頭，更靠近林塵一些，滿懷憧憬地說，「再淘汰一個，我們就可以一起……」
她的話音在觸及林塵目光的瞬間，戛然而止。
那眼神裡，冇有她預期的喜悅，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反而有一種……一種讓她心頭髮冷的平靜，以及一絲深深的不捨。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心底升起，迅速蔓延，凍結她所有的興奮與快樂。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然後消失。
「不要……」她唇瓣翕動，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對不起。」林塵開口，聲音很輕，「接下來的路，你要一個人走了。」
那平靜的語調，此刻聽來卻比任何斥責都要殘忍。
「不要——！」路裡淚水奪眶而出，混雜著海水淌過臉頰，她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袖，想阻止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林塵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被決絕取代。
他抬起右手，手指移向自己超算環上那個鮮紅色的按鍵。
「噔——」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水下世界格外清晰。
一道淡金色的屏障驟然從林塵身上彈出，如同一個倒扣的碗，迅速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也將路裡伸出的手無情地隔絕在外。
那是拘靈司用高精尖科技創造的屏障，堅韌而冰冷，能隔絕世間百分之九十九的傷害，也隔絕了她與他之間最後的聯絡。
【當前存活：200人】
【實戰考覈結束】
係統落下冰冷無情的宣告。
林塵的身影在金色屏障的包裹下，開始飛速上浮，像一顆被迫遠離的星辰，他最後看了路裡一眼，眼神複雜，似有千言萬語。
「不要——！」路裡悽厲地大喊，她抬起手揮舞，指尖卻抓了個空。
「不，不要.」
慢慢地，她無力垂下手臂，雙眼失去了光。
不一會，氣泡從海底噴湧而出，帶著沛然的升力，將兩百個倖存者向上托舉。
冰冷與黑暗迅速遠去，光線由模糊轉為清晰。
他們被包裹在氣泡中，身體隨著上升而搖晃，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有人發出壓抑的啜泣聲，氣泡衝破水麵，帶著他們猛地躍出海麵。
溫暖的陽光瞬間灑下，驅散水下的寒意。
頭頂，毒霧已然消散，天空湛藍高遠，白雲悠悠，空氣清新得令人眩暈，那是久違的、帶著草木清香的自由氣息。
兩百個倖存者，各自被獨立的氣泡包裹著，漂浮在海麵上，他們衣衫襤褸，麵色蒼白，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狼狽不堪，喘著大氣。
他們互相打量著，眼神中透著疲憊，看著看著，不知怎麼地，笑了起來。
「哈」
「哈哈哈「
李觀棋和唐馨氣泡隔得很近，兩人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肺部不再灼痛。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帶著疲憊而滿足的笑，唐馨靠在氣泡壁上，閉上眼睛，享受著陽光的溫度，於晚音等其他倖存者，也都沉浸在這來之不易的寧靜中。
李觀棋下意識環顧四周，冇看到林塵的身影，心頭莫名有些失落。
「冇撐下來嗎」
就在這時，高空響起洪亮的播報聲。
【恭喜各位考生】
聲音帶著威嚴，迴蕩在平靜的海麵上。
【成功通過拘靈司的考覈】
聽到這一聲宣告，倖存者壓抑已久的情緒找到宣泄口。
海麵上，響起一聲聲莫名其妙的：「啊——！」
「哦——！」
「嗚呼——！」
人處在極端的情緒時，大腦控製語言的中樞將不再工作。
統稱語無論次，隻想發癲。
李觀棋重重靠在氣泡壁上，仰麵看向天空。
陽光有些刺眼，但他依然揚起一個疲憊而滿足的笑。
(本章完)